「大人?」徐知府輕輕喚了他一聲。
白錦答得這麼精彩,大人卻是出神了?
「……嗯?」裴學政回神,尷尬的捋了捋鬍鬚,「不錯!」
其實後來白錦說什麼他都沒聽進去,但也沒人真的戳穿他。
又考了幾個別的問題之後,眾人對白錦好一番誇讚,裴學政的目光落在了後面四個學子身上,白錦功成身退,默默地站去了一旁。
對待剩下的人裴學政的態度就沒那麼熱衷了,象徵性的出了幾道題,趙宇等人雖然緊張,卻也回答的中規中矩。
在這中間,丁教授的灼灼目光就沒離開過白錦。
等裴學政問完他才開口,「大人,下官認為以白錦的資質還是儘早入府學為好,府學的大半夫子皆為舉人,對他的未來頗有好處。」
他算是看出來了,白錦絕非池中之魚,將來必能一飛沖天,這樣的學子在縣學待著怕是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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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教授此言差矣。」孟教諭面色不悅,「便是縣學的夫子教不好,還有我親自上陣呢。」
總不可能他一個同進士出身的,還比不過府學那幾個舉人吧!
「話不能這麼說。」丁教授笑眯眯地看著他,「府學有監生名額,將來能以此送白錦入大越的最高學府,且名正言順,只憑這一點,縣學就無法做到。」
孟教諭一噎,面色有點難看。→
確實,府學是潭州省的最高學府,然而除了省還有京,大越的最高學府便是京城的國子監,每個省都有向其保送生員的名額,但卻要通過當地的最高學府,那便是府學。
但這樣的好苗子,他又怎甘心拱手送去府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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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們問本官做什麼。」裴大人笑道,「怎麼不問問當事人?」
他倒是覺得,白錦未必就需要那個監生的名額。
大越的監生分為四類:會試不第的舉人有機會進入國子監深造,稱為「舉監」;以貢生身份入監者稱為「貢監」;有功官員子弟被朝廷特批入監者稱為「蔭監」;捐錢的叫做「例監」。
白錦若是想以監生名義入國子監,那就要去爭那個貢監的名額,否則餘下哪個都不光彩,平白糟蹋了這小三元。
可白大人在京為官,白錦怎麼可能入不得國子監,哪就需要去爭貢監的名額了?
其實時至今日白錦的確不是很需要那貢監的名額,當初有這打算大半的原因是因為白家官位低,再加上他還拜了文老爺子為師,就本著爭口氣他都得憑著才學進國子監。
如今他小三元加身,白山又在京城站穩了腳,前景大好,他就算沒那貢監的名頭也不當什麼。
但是,貢監是他最初的目標,如今還沒有達成,僅僅因為小三元和白山的功名就要他放棄,他不甘心。
所以在眾人看向他的時候,他都沒好意思看孟教諭的臉色,「回大人,此次院試結束,家師欲帶學生去各處遊學,待遊學歸來才能再做打算。」
沒明言,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丁教授滿意的捋了捋鬍鬚,「是該長長見識的,閉門造車不可取。」
對於白錦這么小的年紀就出去
遊學,他心中還是很驚訝的,但是人家說了再做打算嘛,意思就是去府學的機率還是很大的,這就夠了。
反正白錦年歲還小,學業嘛不急在一時。
孟教諭看著白錦,心中一聲長嘆。
他就知道,像白錦這樣的學子縣學是留不住的,學生有更好的前程他自然不能阻攔,就是沒想到這麼快。
也好,就算白錦將來入了府學,那也改變不了是他縣學的小三元!
唯有裴學政的關注點不同,「你有師父?」
白錦微微躬身,「回大人,家師姓文,已致仕多年。」
師父說了,若是裴學政問起,但說無妨。
姓文……又致仕多年?
裴學政心中一凜,沉聲道,「可是京城的文家?」
「是。」
!!
「文老先生……」徐知府緊隨其後追問,「其子可是文博昌文大學士?」
「是。」
在場眾人譁然!
「難怪,難怪了……」裴學政口中喃喃,「原來你竟是老師的弟子!」
難怪小小年紀就如此優秀了!
他原先還以為白錦當真就是丁教授口中的寧解元所教,心中還好奇那寧解元是何等人才竟能教出這樣的學生,萬萬沒想到啊!
「老師他可在潭州?」
「回大人,在。」
裴學政聞言一聲長嘆,「我等早該去拜訪的,他老人家竟未傳出絲毫風聲……」
「是啊
。」徐知府附和著。
孟教諭和丁教授這下華麗麗的愣在了當場,眼中滿是震驚。
尤其是孟教諭,教了白錦這麼久,他竟是才知道白錦是文老爺子的弟子,枉他先前還說要親自教導白錦,以他的學識,他又如何能教導文老爺子的弟子?
但瞧了眼對面怔愣的丁教授,孟教諭心中瞬間就平衡了。
他教不了,丁教授又如何教得?
白錦便是入了府學,那也只是走個過場。
同樣被這個消息砸懵的還有底下的趙宇等人,跟白錦同窗好幾年了,他們也沒少去白家,那個頭髮花白整日不是喝茶就是飲酒的人竟然是文老爺子麼??
文老爺子啊!
多少學子心中的神!
文老爺子批註過的文章在大越那是極難求的,別說是原注了,就是被人幾次三番摘抄傳閱下來的都不多見,可他們竟然見到了真人!
而且他們在白錦的書房一同做功課時還得到過文老爺子的指點!
何其有幸!
直到從院子裡出來,趙宇幾人還雲裡霧裡,嘴角咧的老大。
「你美什麼呢?」白錦無語。
「你說我美什麼呢!」趙宇表情誇張,「我說我怎麼這次考的這麼好,我前段日子在你書房做功課,文老爺子點撥了我幾句,我當時就茅塞頓開,我的天……這事都夠我吹一輩子的了!」
多玄幻啊!
張杰昌也唏噓著,「是啊,我和萬喜這次也考的不錯,我還說呢,縣學有這麼多學子,怎麼咱們四人能將前四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