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上元節的熱鬧絕對不是一般廟會可比擬的，燈明如晝，人潮洶湧，白薇和白錦都沒帶奴僕，先隨著人潮去城外放了蓮花燈祈福，隨後才回城直奔最熱鬧的地方而去。
「姐，我對詩，你猜謎，咱倆將這條街最好看的花燈都帶回去，怎麼樣？」
白薇樂道，「那可就靠你了，正好讓我看看咱們小神童的能耐！」
白錦神情一滯，「你在哪聽說的這？」
『神童』這個名頭也就在清平縣傳開了吧，還不至於傳到京城來，他在信中也從未提過，他姐這是上哪聽來的？
「那你別管。」白薇朝人群中努了努嘴，「你看，那邊最大的那盞燈最受歡迎，咱們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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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白錦不提不代表家裡人不會問，年前知書一回來就被白張氏叫去了，事無巨細都了解的清清楚楚，這名頭知書怎麼可能不提。
一入人群，白錦就變了副模樣，要說在家人面前他還有幾分孩子樣，那眼下他就是個從容穩重的小小少年郎，再不見先前半分稚氣，渾身氣質收放自如。
「老闆，我要答那個花燈上的題。」
攤老闆順著白錦指的方向一看，最難的題，再一看白錦的打扮，富貴人家，立馬賠著笑臉，「小公子，咱這別的花燈也挺好看的，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白錦順著老闆指的方向一看，搖了搖頭，「我就要剛才那個，你給我紙筆就行。𝟨𝟫🆂🅷🆄🆇.🅲🅾🅼」
給他推薦的什麼呀，都是些小孩子玩的謎語之類的，而且花燈小又不好看，這老闆哄他玩呢。
攤位前正在苦思冥想的一眾年輕書生一看，豁，小公子口氣不小！
但一看白錦的打扮就知道他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也不敢出言不遜，只在那一個勁搖頭，看白錦的眼神跟看笑話似的。
這花燈是攤老闆攬客的噱頭，題是最難的，到現在還沒人能答上來，沒人相信眼前這個小公子能答上來。
攤老闆苦哈哈的奉上紙筆，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他也不認為白錦能答上，但是他怕白錦是哪個官家公子，以勢壓人，那他就不得不給了。
天子腳下討生活，這種事也不是沒見過。
白錦拿到紙筆『唰唰』就開始寫答案，動作行雲流水，字跡遒勁有力，圍觀的人伸著脖子看，讚嘆聲接連不斷。
「這字寫的真好，一定是苦練過的。」
「是啊，不論這小公子能不能答對題，僅這一手字就是你我拍馬不及的。→」
「他才多大啊……」
白薇聽著這些言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心中滿是自豪。
出息了呀小子！
白錦低著頭目不斜視，寫完之後吹了吹墨跡，「老闆，你看看。」
攤老闆接過紙張朗聲念著，「千手千眼救度眾生苦厄，婆娑遍滿大悲心……好！好！好對子！」
老闆連道三聲好，眾人回味著白錦的下聯，目光投向花燈上的上聯。
「一色一香供養十方如來
，華藏莊嚴無盡願。」
「對仗工整，平仄合律，果然好對子！」
「不可小覷啊……」
也有人撓頭興嘆，「如來對觀音……我方才怎麼沒想到呢！」
白錦笑眯眯看著老闆，「那花燈可以給我了嗎？」
「小公子對上了對子，花燈自然歸您。」攤老闆忙不迭取下花燈遞給白錦，眼中滿是不舍。
這是他手裡最好看的花燈了，沒想到才掛上就被對走了。
攤子上的掌聲和讚嘆聲吸引了旁邊的人，見人有越聚越多的架勢，白錦乾脆拉起自家姐姐出了人群。
「姐，這個好看，二寶和三寶肯定會喜歡的。」白錦晃蕩著手中碩大的稜角燈，提到兩個弟弟滿面都是笑意。
「他們還小，頂多就能看看，你拿這麼好看的花燈回去他們碰不著可就該鬧了……」
「看看也好嘛，沒有花燈總覺得差點什麼……」
姐弟兩人漸行漸遠。
這一路白錦算是大發神威，哪裡人多往哪裡鑽，鑽進去就得拿下其中最矚目的花燈，剛開始還能獲得不少喝彩聲，到後來就變成了拉仇恨——因為他和白薇每人手中都拎著三四盞花燈，個頂個的漂亮。
一回到霓裳坊白薇就開啟了吐槽模式，「我硬給他拉走的，都這麼多了還死乞白賴要答題，別人都瞪我們了。」
白錦還在那嘟囔，「那他們答不上來怪誰，就這我還好心讓出去一個呢。」
白張氏忍俊不禁，「怎麼回事？」
「就是人家一個書生看上的花燈，看樣子似乎準備送給心上人，錦兒這才發了好心。」白薇無語道，「那書生身邊有個女子，早先和錦兒看上了同一盞花燈，結果被錦兒搶了，人家就乾脆去別處了，沒想到後來又遇上了，書生正在答題，瞧我們過去臉色都變了。」
估計是對白錦有點什麼陰影了。
「先頭沒注意到他身旁的女子嘛，要是早看到我就去別處了。」
「你這孩子。」白張氏嗔了白錦一眼，「還好總算知道成人之美。」
白錦嘿嘿笑著，「奶奶，您看看喜歡哪一盞？等回家就掛到您院子裡。」
「都好看得很。」見二寶想上手，白張氏趕忙攔著哄他，「咱們二寶看看就好，可不能拿，這可是你哥哥贏回來的，弄破了可就不好看了。」
花燈里點著明火呢，雖然有罩子，但也經不住二寶擺弄，弄破了事小，燒著什麼可就不好了。
白山這時候出聲，「錦兒明日要走，今天不準備好好睡一覺嗎？」
「哎呀爹，今日城中不設宵禁，我還想再玩會呢。」
明天在馬車上也能休息的嘛，反正趕路枯燥乏味，還不如趁機眯一會呢。
白山搖著頭，「明天趕路的可不止是你和文老爺子，我聽文大人說了，這次文景陽也跟著你們去潭州，你覺得你明天要是困得連精神頭都沒有合適嗎？」
白錦嗯了一聲，「我知道這事，師父也跟我說過，爹你放心好了，我肯定知道輕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