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鎮上的先生束脩要三兩銀，或者束脩六禮，還不算筆墨紙硯，請回來不知要多少？」
三兩銀？白張氏咂舌，難怪這麼多人讀不起書，這可不是一般家庭負擔的起的，何況筆墨紙硯是很貴的。
想到當初原主不捨得吃穿，半輩子存了五兩銀，竟還不夠送一個孩子讀書的。
白錦現在年紀小，正是樹立三觀的重要時期，需要用心引導。白張氏其實一直不主張送孫子去鎮上的私塾，太遠了，會有很多事不能及時察覺。
不過白錦過了年才四歲，如果能請到先生先行啟蒙就好了，等再大點再送去書院也能放心些。
「回頭你。」白張氏正準備說讓白山沒事去縣裡打聽打聽，一看到兒子的臉，到嘴的話變成了，「算了……」
白張氏:「你還是在家吧，回頭我自己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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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樣一張臉去打聽教書先生，人家能願意來嗎！
白張氏對林氏說，「如今也閒下來了，我們可以去縣城看看。」
縣裡街上會有一些代寫往來書信，狀紙，契書之類的攤位，都是手裡拮据賺錢貼補家用的書生。如果有合眼緣的就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請回來。
白山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要去的話。
次日一早，白張氏就帶著一家人往縣城去，同行的還有周婆子，青峰趕車，白山眼巴巴的站在門口目送。→
交了入城費寄好了馬車，一行人便去逛街了。前兩次來沒仔細看過，今日得好好轉轉。
清平縣可比鎮上熱鬧多了，分內城和外城。入眼有個集市，都是擺地攤的，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房子也相對破些，想來這是外圍。
往裡走就好了許
多，商鋪林立，擺攤的也整整齊齊。
白張氏看到福來酒樓的招牌便說，「咱們先去吃飯吧！」
一進門，小二熱情的迎上來，抹布一甩「幾位客觀，裡邊請！」
「客觀想坐樓下還是樓上？」小二看這一家人穿的雖是棉布衣，卻有奴僕跟著，一般這樣的客人是不喜坐大廳的。
白張氏沒來過縣裡的福來酒樓，這店裡的人還不認識她。
林氏第一次進酒樓吃飯，有些局促不安。
「樓上有包間嗎？」白張氏問道。
「有的有的！客觀樓上請」小二揚聲喊道，「樓上四位～」
白薇咂舌，明明六位來的，這是沒算小孩還是沒算下人？看來這古代的水確實深，弄不明白以後是要鬧笑話的。
這不。
「老夫人，在外面老奴不可像往日那般隨意。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周婆子堅決不坐，「老奴和青峰就在門口侯著。」
「那你們不用侯著，去樓下用飯吧，這裡沒什麼事。」
白張氏一時疏忽忘了這裡的等級制度，確實，在外還是得注意，太過標新立異不是什麼好事。
「是。」
周婆子帶著青峰下樓順便喊了小二進去，白張氏點了幾個沒吃過的菜。
林氏進了包間便放鬆下來，「娘，我們該去哪裡問教書先生的事？」
「一會叫小二進來打聽打聽。」酒樓每日人來人往，這裡的小
二都可以稱得上縣城百事通了。
周婆子和青峰匆匆吃完飯回到包間門口繼續侯著。
片刻後小二上完了菜，「客觀，您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跟你打聽個事。」白張氏攔下小二，「你可知哪裡有代寫書信的地方？，或者哪裡讀書人多？」
「那您可問對人了！這縣裡的事小人不知一百也知八九十。」小二接過白張氏遞來的賞錢，笑道，「在城南有家書肆，叫文軒書屋，是咱們這最大的書肆了，縣裡的讀書人都去那邊買書和筆墨紙硯。那條街隔一段路就會有代寫書信的攤位，是縣城裡讀書人最多的地方。」
頓了頓又自豪道，「咱們福來酒樓時不時也會有讀書人聚會交流。」
白張氏和林氏對視一眼，「行，謝謝小哥了。」
「您慢用！」小二躬身退下。
白張氏:「那咱們等會去城南看看吧。」
林氏點點頭。
城南。
街道兩旁茶樓，酒館，當鋪，兩旁空地上還有許多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街上行人不斷。
順著小二指的路沒走多久，一間三層的書屋映入眼帘。白張氏看見了牌匾上的『文』字，想必這就是小二口中的文軒書屋了。
往前走了走，果然，隔個一兩百米便有書生支攤等著。
「我們直接上去問不好吧？」林氏有些緊張。
白張氏:「那我們多走幾步觀察一會。」
貿然上前搞不好會讓人反感，還是先看看的好。
一路上遇見六七個代寫書
信的攤子，白張氏愣是沒找到機會上前。
「要不先去書肆看看吧？」白張氏嘆了口氣。
進了書肆，店小二迎過來，「幾位買點什麼？書還是筆墨紙硯？」
白張氏，「我家孩子啟蒙用，你看著推薦一下。」
「那您三字經，千字文，弟子規，這是必須要買的了。」店小二頓了頓，「至於筆墨紙硯，好一些的價格要高些，易著墨；次之則紙質稍粗，再次之則會暈染墨跡，但價格便宜，適合初學者。」
白張氏點了點頭，確實，初學的話用量大，是要買便宜的。
白張氏:「那就剛你說的那些書各買兩本吧。」
不買東西也不好打聽消息啊。
「哎您稍等！」
「小兄弟……」還沒等白張氏說完話，樓上下來一個書生，抱著兩本書。
掌柜的跟在後面，「寧秀才，這是最後要抄完的了，下次再有這樣抄書的活我再通知你吧。」
書生施了一禮，「多謝掌柜的。下次請一定通知我。」
說完轉身一臉愁容出去了。
這應該是個靠抄書賺錢的書生？
「掌柜的，有沒有剛剛那個書生的筆墨？」白張氏上前問道。
「有，剛送來的。」掌柜的奇怪的看了一眼白張氏，差了店小二去拿。
字跡很工整，筆跡流水行雲，看得出來經常練習，已初見風骨。
光看字就覺得這人有一身傲骨，就不知道會不會迂腐。
白張氏顧不得買書轉身就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