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的水氤氳冒著熱氣,如迷霧般縈繞在阮琳周圍,讓人看不真切,白薇正在往浴桶中加藥液,足足三瓶下去,桶里的水逐漸變得混濁。𝟨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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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挺好聞的。」阮琳有些驚訝。
同樣是藥,這藥卻與她之前喝過的大不相同,竟散發著一股清香,想她喝的那些藥,苦就算了,還有些說不上來的怪味。
白薇笑了笑,「這些都是從新鮮草藥中提取的汁液,自然比苦藥湯子好聞多了。」
說完朝杜雲楊那邊喊了一聲,「師父,可以開始了。」
隨著杜雲楊慢慢靠近,阮琳的臉『唰』地熱了起來,也不知是水溫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好在她中毒頗深,臉色常年慘白,即便在浴桶中泡著,也不見一絲紅暈,白薇並沒有發覺。
至於杜雲楊,他壓根沒往阮琳臉上看,或者說,他都沒往浴桶這邊看,始終左顧右盼。
活了三十多年他也是頭一次經歷這種陣仗,而且要施針的對象還是個女子,阮琳雖然穿著裡衣,可泡在浴桶中衣服早就濕了,上半身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曲線玲瓏可以說是一覽無遺。
杜雲楊平日可以稱得上定力十足了,但眼下卻有些不敢直視阮琳。
白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竊笑不已。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師父終歸還是有七情六慾的啊,平日的高嶺之花如今都不敢看阮琳一眼呢。
見杜雲楊遲遲沒有動作,白薇不得不出聲提醒,「師父?」
可以開始了,還往窗戶那看呢。
杜雲楊不得不接受現實,拿出了早就處理過的銀針,硬著頭皮看向了阮琳,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轉開了視線,白薇在杜雲楊臉上竟然看到了可疑的紅暈。
瞥見白薇的神色,杜雲楊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起身拿著銀針去了阮琳身後,只是另一隻手剛搭上阮琳的肩膀,後者身子猛地一顫,杜雲楊觸電般飛快地縮回了手。
場面一下子尷尬起來,連白薇都不知道該怎麼打圓場了。
好在半晌之後,阮琳吶若蚊蠅的聲音傳來,「我方才許是抽了筋,沒影響到你們吧?」
「沒有。」
杜雲楊應了一聲,重新開始下針,這次兩人都沒再出什麼狀況,但白薇卻從阮琳的臉上看出了明顯的緊張,就連身體都是緊繃著的。
一聽這話就知道,阮琳就不是那種會找藉口的人,好好的在浴桶中還能給泡抽筋了?
半刻鐘不到的時間,阮琳的頭上就扎了數十根銀針,要扎身上的時候,杜雲楊不得不轉到她身前。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阮姑娘,你放鬆一些比較好扎針。」
白薇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阮琳這才強行放鬆了肌體,將身子往後靠了靠。
「調整好姿勢,接下來扎了針可就不能亂動了。」白薇再次出聲提醒,阮琳聞言索性整個後背都靠在了浴桶上,杜雲楊這才開始下針。
一刻鐘過去,阮琳被紮成了刺蝟一般,隨著銀針和藥浴的雙重作用,她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耷拉,似是要睡著一般。
白薇順手探
了探她的脈象,還好,沒出現什麼不妥,這條胳膊就這樣被她耷拉在了浴桶一側,以便一會放毒血。
還好這浴桶是杜雲楊為了施針方便特意交代了尺寸的,並不是很高,便是阮琳睡著了,也不怕淹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頭需要一個人托著,這事毫無疑問的落在了白薇的身上。
但她在託了一刻鐘之後,就開始在屋裡東張西望,最終央求杜雲楊,「師父,您能不能幫我搬來個凳子什麼的,我緩緩。」
她老這麼蹲著,腳都有些麻了,不遠處那個凳子看起來高度正好,墊點東西正好能替一替她。
杜雲楊斜了她一眼,「你見過有徒弟使喚師父的嗎?」
先前不是還在那偷著樂嗎,這麼快就求到他頭上來了。
「哎呀師父……我的好師父。」白薇哭喪著臉,「我哪裡敢使喚您,我這分明就是在求您!」
師父肯定是不爽她先前看笑話的事了,真是的,上哪找這麼記仇的師父去!
杜雲楊睨了她一眼,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你便在心中腹誹吧,反正累的又不是我。」
白薇頓時急了,「我沒有……師父你冤枉人!」
但不論她說什麼,杜雲楊就是不為所動,就在她都以為沒戲了時,杜雲楊才慢吞吞搬來一把椅子,還對白薇挑釁般挑了挑眉,「為師的樂子好看嗎?」
「好看。」白薇這話脫口而出,杜雲楊立即伸腳將椅子勾到了一邊。
「不好看,師父……不好看!」白薇眼巴巴的望著椅子,重新組織了語言,「不是,是師父壓根沒樂子給我看,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老天啊,她容易麼她!
杜雲楊這才將椅子重新勾回來解放了白薇。
「時間差不多了,將碗拿過來準備放血。」
剛得到解放還在活動四肢的白薇聞言就是一愣。
合著師父解放了她是想讓她干別的呢?!
她想歸這麼想,手底下的速度卻不是蓋的,迅速將先前準備的空碗拿了過來,放在了正對著阮琳胳膊的地面上。
時間慢慢過去,阮琳耷拉在浴桶邊上的那條手臂逐漸開始充血,杜雲楊見狀緊忙上前拔掉了她手臂上的其中兩根銀針,只見這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再變紫,最終停留在烏青,然後顏色似乎定格了一般不再變化。
「這可真是……中毒不輕啊!」白薇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阮琳全身的毒,只能說,這是大部分,隨著新陳代謝,阮琳最終要放出正常鮮紅的血液,這毒才能算解了大半,到那時她體內殘留的毒素也就不足為懼了。
但是,眼下被逼到胳膊的這大半毒血是不能一次性放出來的,若全放了,能不能解毒先不說,阮琳是要失血過多的,憑她眼下的身體素質,失血而亡也並非沒有可能。
杜雲楊手起刀落,阮琳的中指被割開了一條口子,毒血霎時飈了出來,還濺到地上少許,黑色的血液流進白瓷碗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淡淡的腥臭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