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舊怨

    提起這事,阮振宏無比愧疚,「琳兒是代我受罪……」

    他寧願那杯茶是自己喝了,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女兒受那麼多罪。→

    阮琳這些年換過不下十次藥方,經過白薇和杜雲楊檢查,每個方子中都含有毒草毒藥,彼此相生又相剋,常年累月的消耗著阮琳僅有的生機。

    阮振宏對此是知道的,但他不得不看著女兒喝下去,要是不喝,那阮琳便只有一個結果,喝了,至少還有幾年時間,他可以再想辦法。

    他也不知道杜雲楊口中的『試試』究竟能不能成功,但如今能有個大夫願意嘗試就很不容易了,阮琳的狀況,不知道讓多少大夫望而卻步,只留下一句『無能為力』或『另請高明』,杜雲楊願意嘗試,他哪有不願意配合的。

    「我們早年也想過去醫谷求醫,可去時,醫谷已經不復存在,只留一片廢墟……」阮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語氣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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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醫谷還在,她的琳兒何至於此……

    阮振宏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嘆道,「醫谷的事,怕是舊怨所致。」

    提到醫谷,杜雲楊的眼神閃了閃,白薇也『唰』地豎起了耳朵。

    聽這話的意思,阮莊主似乎了解醫谷滅門的內情?

    「這事我也有所耳聞。𝟨𝟫ⓢⓗⓤⓧ.ⓒⓞⓜ」杜雲楊滿臉疑惑,「說起來,醫谷里無非就是一些醫術高超的大夫,能與什麼人結怨以致惹來滅門之禍?」

    這也是他這些年心底最大的疑惑,醫谷向來懸壺濟世,他不曾聽說過與人結仇之事,阮莊主口中的舊怨,從何說起?

    「是醫谷的舊事,有些年頭了。」阮振宏搖了搖頭,嘆道,「俞生當年是有一個師兄的,叫俞茂,此人擅用毒,且性格乖張,常在活人身上試毒,被當年的老谷主責罰,最終逐出師門,俞生作為二弟子,成了不二的谷主人選,但他的師兄懷恨在心,給老谷主下了劇毒,彌留之際,老谷主下了殺令,那件事情也被作為醫谷的恥辱,自此塵封,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我也是從我爹口中聽說的,他當年與醫谷有過一些交情。」

    「據說俞生的師兄死了,可後來,江湖中就流傳出一些陰狠至極的毒藥,其實我覺得他未必就死了,如果他活著,那醫谷的禍事也就說得通了。」

    阮振宏苦笑一聲,「其實琳兒中的毒就極為陰狠,我試圖查過,但一無所獲。」

    當初下毒的人他也揪出來了,但毒藥卻是對方在鬼市交易所得,查不到出處。

    所謂『鬼市』,說白了就是黑市,因其都是夜半進行交易,才得名『鬼市』,裡面魚龍混雜,無論是賣家還是買家,皆不言不語,不露真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完成就走,雙方都不識身份,根本無從查起。

    這番話別說是白薇,就連杜雲楊都聽得幾度失神。

    俞生,便是他的師父,早年還在醫谷時,師父從未對他提起過此事,谷中年輕一輩的弟子中無人知道還有那麼個師叔的存在,甚至醫谷的卷宗內沒有關於此事的隻言片語,老一輩的師叔們經過

    

    

    滅門之禍也是無一倖存,要不是阮莊主說,他壓根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樁舊事!

    他大概明白師叔們當年為何那麼反感他製毒了,就連師父都勒令他不許製毒,且態度異常堅決。

    俞茂此人,當誅!

    「雲大夫?」

    見杜雲楊神色有異,阮振宏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這位雲大夫,似乎對醫谷的事情很感興趣。

    杜雲楊緊忙收斂了神色,歉意道,「雲某失態了。」

    「作為一個大夫,雲某萬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能視那麼多人命如同草芥。」

    那麼多老弱婦孺,竟一個都沒放過,要不是他撐著一口氣逃出去,遇見了徒弟並且解了毒,那醫谷就死絕了。

    阮振宏搖了搖頭,「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還是年輕啊,見過的腌臢事情少,不然也不會有此疑惑。

    想他終日在劍莊避世不出,都還有人惦記著他的性命呢。

    「琳兒的毒……雲大夫可有想法,或者需要什麼藥材,都盡可開口,我一定想盡辦法尋來。」

    「藥材倒是不缺,但有一事,我想阮莊主有必要知道。」杜雲楊頓了頓,「有一京中紈絝打了阮姑娘的主意,莊主是不是考慮讓阮姑娘換個清靜些的地方,也好方便養病。」

    阮振宏畢竟是江湖中人,白山卻是朝廷命官,兩者還是少些交集的好,何況阮家的護衛在白府周圍出沒,長此以往也不妥。

    「竟有這種事?!」阮振宏立時怒目圓睜,「雲大夫可知是哪家的紈絝?」

    「是朝廷命官之子,不過什麼也沒做成。」杜雲楊頓了頓,又提起了阮琳,「雲某認為,當務之急是為阮姑娘解毒。」

    林盛不足為懼,他的目的是想阮家幾人住到別處,可不想節外生枝。

    果然,提到阮琳,阮振宏立即轉移了重心,在詢問過杜雲楊之後,派出了好幾個護衛。

    劍莊的護衛在他的安排下,去山陰縣買下了大院隔壁的宅子,並迅速收拾妥當,阮琳當天就被帶了過去,白家周圍終於落得清淨。

    當然白薇也去了山陰縣,對於阮琳的情況,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師父,阮琳的身體喝藥已經很難解決問題了,我們還不如試試行針逼毒,再配合藥浴,一點點的放出毒血呢。」

    阮琳喝了那麼些年的藥,身體都成個毒篩子了,她想了又想,覺得如今喝什麼藥都不如行針逼毒來的直接。

    杜雲楊正坐在桌案前消化著阮振宏的那些話,被白薇這話拉回了思緒,半晌才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頓了頓他又瞧了白薇一眼,「這行針、藥浴,最好能同時進行,如此的話,就得你自己完成了,為師愛莫能助。」

    他一個男子,還是多有不便。

    白薇嘴角抽了抽,「師父,我還沒在活人身上扎過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