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收斂了自己的神色,苦笑道,「哪是那麼好解的,我看過許多大夫,都解不了毒,只是吊著一口氣罷了。→」
而且大夫說了,她時日無多,此次她出門,也不過是想趁著還有口氣,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
「不過你真的很厲害。」阮琳笑著誇讚她。
白薇卻笑不出來,默了默才道,「我能看看你平日喝的藥嗎?藥渣也可以。」
能查出中毒算什麼厲害,懂點醫理就能看出來,能查出中什麼毒並且解了,那才算真本事!
阮琳點頭,「可以,不過藥在客棧,我回頭讓小圓送過來。」
「那我可以采一滴你的血嗎?」白薇豎起一根手指,「就一小滴。」
可以拿去空間化驗一下,也能分析的準確些,不過她要求是不是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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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琳倒是答應了她的要求,笑道,「一滴血罷了,你扎吧。」
白薇見她答應,趕忙回身取了個自己先前用來裝靈液用的拇指大小的瓶子,在一旁仔細做著消毒處理。
阮琳瞧著白薇的動作,心中好奇,「你這是在做什麼?」
白薇邊清洗瓶子邊回道,「我消消毒,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其實可以用玻璃試管的,但是……算了,消了毒都一樣。
白薇處理好瓶子和銀針,這才捏起阮琳的中指,「你要是怕疼就別看。」
阮琳笑了笑,「你放心扎吧,我不怕。」
她只是身體弱,可沒那麼膽小,扎個針能有什麼好怕的。
白薇見她當真沒有愜意,很乾脆的手起針落,阮琳的手指迅速的冒出了血珠,順著指尖滴入了瓶子,血液明顯透著暗黑。
就在白薇準備挪開瓶子時,阮琳攔住了她的動作,「還有呢,等它滴完,要不浪費了。」
這話讓白薇有些忍俊不禁,拿出一團蘸了酒精的棉花給她擦拭乾淨,「夠用了,你捏著點。」
說完她便自己拿著玉瓶上一邊去了,還不忘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小小,開門吧!」
隨著白薇話音一落,藥房的門開了,小圓『嗖』地沖了進來,見阮琳在塌上躺著,還捏著手指,緊忙上前詢問,「小姐你怎麼了……」
「無事,我躺一躺。」
阮琳鬆開手指,見不再流血,就準備起身,不料小圓眼尖,瞧見了她手中棉團上殘留的血跡,頓時驚呼出聲,「小姐,你流血了?」
「喊什麼……你看錯了吧?」阮琳張開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哪裡有流血了嗎?」
小圓看了又看,吶吶道,「可是我明明看見了啊……那個棉團上。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你看錯了,那是個藥團。」阮琳伸出手給她聞了聞,「血是這種味道嗎?」
「……不是。」刺鼻的酒精味讓小圓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以後可不要毛毛躁躁的了。」阮琳嗔了她一眼。
「知道了小姐。」小圓
吶吶低頭。
這主僕倆的互動格外暖心,白薇忍不住側目,揚了揚唇角,隨後喚來門口的小小,「你去將這封信送給師父。」
關於阮琳的身體,她有點想法,但是拿不準主意,還是叫師父來商量一下比較妥當。
小小拿著信封走了之後,阮琳才吩咐小圓,「你回去客棧一趟,將我的藥和藥渣都拿來一些。」
「知道了小姐。」小圓雖然不明白小姐讓她拿那些做什麼,但還是下意識遵從了阮琳的命令,只不過出門之際被白薇喊住了。
「阮姑娘,你要是沒那麼快離開京城,不妨在我家住上幾天吧,我正好重新配製一下酒。」
林盛都敢差人尾隨,阮琳一個外地人,住在客棧誰知道會遭遇什麼,況且住在這裡正好方便她研究一下阮琳身上的毒。
「這……不方便吧。」阮琳有些遲疑。
她住在這裡有些不妥,但白薇將她的症狀分析的清清楚楚,或許真的能制出更適合她的藥酒,這讓她難以拒絕。
「沒什麼不方便的,這院子裡就住著我自己,平日不會有人進來的,可比客棧安靜多了。」白薇笑了笑,「你放心吧。」
白錦回來之後都是住在爹娘的院子裡,她這院子裡清靜著呢。
「那……便叨擾白小姐了。」阮琳說完對小圓點了點頭。
待小圓走後,白薇才道,「其實我是想試試為你解毒,就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一試。」
頓了頓她又道,「我尊重你的意願,你同意,我才會嘗試,若是你信不過我,那麼在你離開之前,我會為你重新備一壇藥酒。」
這也是她想看看阮琳都喝了些什麼藥的原因,她給的藥酒,不能跟阮琳原本喝的藥藥性相衝。
此次她給阮琳的藥酒里可不會添加靈液,頂多會添加少許靈泉,解不了毒的。
自從當年給師父喝了添靈液的酒之後,她就再也沒制過那種酒,擔不起暴露的風險。
至於阮琳的身體麼……便是藥酒,也只能一定程度上抑制毒素的侵蝕,從而緩解她的症狀,但藥酒總有喝完的一天,只要不解毒,阮琳早晚都會被耗死,願不願意解毒,全看她自己。
她想給阮琳解毒,除了合眼緣,也完全是出於醫者仁心的角度,真論交情,那便是一件披風的交情。
見白薇神色嚴肅,阮琳才知她不是開玩笑,斂去眼中的訝異苦笑一聲,「能解的話,我當然願意試試,這世上哪有人不想活著的,我本來就時日不多,餘下不過是等死罷了。」
她方才倒是聽見了,白薇叫身邊的婢女去請師父了,是教醫術的師父嗎?
那白薇小小年紀就能看診,她的師父許是一位杏林高手呢。
「要真能解毒,那我一定會重謝白小姐的。」阮琳說罷頓了頓,又道,「當然,我也會做好解毒失敗的準備。」
看過那麼多大夫,從一開始滿心希望到後來的失望,絕望,她經歷過不知多少遍了,心中早就有這種自覺了,反正她也沒多久可活,試試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