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冷不丁推行到整個大越，那別的地方因為土質，氣候等等原因造成減產，到時候賴誰的？
萬一有人再參上他一本，說是他獻的法子有誤，他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弘德帝沉吟半晌沒有說話，文博昌站了出來。
「陛下，微臣也曾到潭州賑災，白主事所言不虛，潭州確實以小麥為主，氣候也較為寒冷。」
弘德帝瞄了他一眼，沒吱聲。
工部尚書也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微臣也認為循序漸進比較好，百姓多目不識丁，要推行本來就困難重重，如今實踐過這法子的滿朝只有白主事一人，僅憑他一人，如何能推行至整個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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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尚書重點強調了實踐二字，弘德帝想大規模推行的心思一下子去掉了大半，人也冷靜了下來。
也是，拋開地域，氣候等等這些問題，滿朝也只有白主事會這個，眼下他就是想大規模推行也無人可用。
張御史則有不同意見，「陛下，微臣以為大規模推行也不是不可，白主事已然給出了法子，其他官員只需要照做即可，大越不只有柳安郡那一個義倉，還有軍餉，還有百姓的溫飽。」
弘德帝定定地看著張御史，神色頗為不解，半晌才將白山整理的冊子扔給侍監。
「拿去給張愛卿看看。」
張御史接了冊子在手上，打開翻看半晌，越看越頭大，什麼育苗啊，插秧啊，肥地啊，水位啊……他看了半天都沒看懂。
見張御史神色難看，弘德帝又道，「傳下去，滿朝文武都看看，誰認為照著法子能將糧產提升三四斗，那這差事朕便交給他辦，辦好了重重有賞。」
還大規模推行，當他不想嗎？
他比誰都想推行這個法子，可是指望這幫捧著聖賢書通過科考做官的大臣顯然是不行的，他還沒有眼盲心瞎到那個程度。
這法子得教給百姓，若是朝臣們自己都不懂，如何教百姓？
恐怕他們連雜草和秧苗都分不清吧？照著這紙上的法子照本搬科嗎？
冊子在大臣中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弘德帝手中，瞧著下面一眾大臣神色複雜，弘德帝再次開口詢問。
「哪位愛卿願意大規模推行？」
問完他又看向了張御史，「張愛卿？」
「回稟陛下，微臣……不擅種地。」這話張御史幾乎是捏著鼻子說出來的，說完整張臉通紅。
張御史自己對這事不滿，何故要拉上他們？
如今好了，功勞放在眼前，他們卻不敢站出去，他們又沒下過地，誰敢保證照著法子就能像白主事一樣穩穩地提升產量？
提升不了三斗那是妥妥地要被問罪，但不站出去，又是他們無能。
朝堂上一時鴉雀無聲，白山悄咪咪地站在底下一言不發，弘德帝等了半晌也不見人站出來說話，這才將目光轉向了他。
「白愛卿提升糧產有
功，擢升任屯田司郎中，官從五品，賞白銀萬兩，負責推行教化百姓事農桑耕，工部尚書協助有功，賞白銀萬兩，退朝。」
弘德帝此話一出，滿朝皆驚，都忘了叩拜，就連白山也是。
他原想著能坐穩六品主事就不錯了，沒想到這糧產一提升，竟能有這麼大功勞！
從五品郎中，意味著以後他就有上朝的資格了，雖然不是每日都來上，但起碼有事稟報時能有機會直接面聖了，白山瞧了張御史一眼，心中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張御史一張老臉由紅轉青，很想說不妥，又礙於剛剛看那冊子丟了大臉，還得罪了其他朝臣，謹防弘德帝又為難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蔡尚書給白山使了個眼色，白山緊忙隨著他跪了下來。
「微臣叩謝陛下！」
其他眾大臣這才如夢初醒，跪了下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直到出了大殿，白山腳下還是輕飄飄的，直到蔡尚書提醒他要先回戶部，他這才回神。
從六品到從五品，也只是升了一階，按說並不新鮮，奈何白山是白丁為官，才入朝幾個月就能升上來，這就很厲害了，見文博昌上前說話，有個別朝臣也湊上前道喜。
要說嫉妒，那還真不至於，即便白山升到從五品，在朝堂上也得站到後面去，只是對白山的升官速度也頗有想法，奈何人家是靠著種地的功勞升上來的，陛下都將法子公之於眾了，他們沒辦法拿下這功勞，眼紅也沒用。
哪怕別的差事，他們都能想辦法插上一腳，唯獨種地，真沒法伸手。
倒是張御史，路過白山身邊時冷哼一聲，甩甩袖子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看的白山一臉無語。
蔡尚書瞧著張御史的背影嗤之以鼻。
當他聽不出來呢，張御史顯然就不想這功勞被戶部獨攬，想讓眾朝臣瓜分，不想到頭來紙上談兵鬧出了笑話。
他就不明白了，盡好自己本分不好麼？手怎麼伸那麼長？
是的，白山是工部的人，今後他在京城小規模推行這個法子離不開蔡尚書的支持，在蔡尚書看來，這就是工部的事，張御史如此做無異於動了工部的餅。
「各位大人慢走，我與白大人先行回工部了。」
蔡尚書打了聲招呼，便直接帶著白山往工部去了。
走到半路，蔡大人笑道，「還未恭喜白大人榮升郎中呢。」
白山緊忙拱手，「謝蔡大人，同喜同喜。」
「我與你不同。」蔡尚書笑著搖頭。
他已經是一部尚書，只是協助的功勞還不足以再進一步，能得白銀萬兩已是陛下體恤了。
「陛下升你為郎中，那麼你這一司也要調任副官，主事等等，這幾日你先熟悉一下吧，還有，推行糧產的計劃也要整理一份出來，這個要靠你自己。」
原本工部就一個屯田司，白山這一司本來就是新增的，陛下沒說要代替從前的屯田司，那便說明這個屯田司再不是暫設，而是定下來了，那麼白山手底下也要增添新的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