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垂簾之爭

  自從獨孤明敬成為王妃以來,謹慎本分,她雖然沒有像徐妃一樣朝思暮想、全力以赴的就是等兒子成為皇帝後,自己成為皇太后。


  只是獨孤明敬雖然有心反擊卻無能力,而獨孤伽羅在幫助楊堅處理衙門裡的公務的時侯,悉心學習,用心領會。

  獨孤伽羅不僅對歷朝留下的規制深入探討,而且特別留意君臣應對中的輕重分際。

  在宇文護等人提出條陳以後,獨孤明敬便不徐不急地從宇文毓的安排說起。首先,她表示皇帝的遺詔是派八柱國「贊襄一切政務」,贊襄就是從旁參贊襄助皇帝處理政務。

  而不是直接代宇文贇處理政務。其次,如今宇文贇雖然年幼,不能擔綱政務,但宇文毓生前已做出安排,用「御賞」和「同道堂」二印代宇文贇行使權力,並非將皇權全部委託給八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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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八柱國的意見,不僅違反祖制,而且置先帝遺命不顧,更置他所賜予獨孤明敬御印於不顧。如此,你們不是在藐視皇權嗎?

  獨孤明敬的一番闡釋,不僅條理明晰,而且簡明扼要,處處站在一個「理」上,讓人不能不服,不敢不服。

  誰也沒有想到年輕的獨孤明敬竟有如此的表現,連平素跋扈驕橫的宇文護也一時無以應對,而其他七人更是愣在當場,面面相覷。

  但是只有獨孤明敬自己心裡清楚,這次皇上巡幸驪山行宮,如果不是自己堅持把伽羅帶上,有伽羅給自己出謀劃策,打死自己也說不出這番話。

  獨孤明敬見狀,心中暗喜,適時地提出了伽羅給自己準備好的謀劃:「依我之意,今後章疏奏摺依舊先行呈覽,諭旨則由贊襄政務的八柱國擬進,經兩宮皇太后和宇文贇閱後,加蓋兩印以為憑信。所有一切應用硃筆處,均以此代之。」

  至於官員的任免,獨孤明敬完全依從了八柱國的建議,各省督撫等要缺由八柱國提名,請獨孤明敬裁決;其他人員任命則用掣籤方法選定。

  這場沒有硝煙的較量,以獨孤明敬的勝利而收場,可經過與八柱國的初次交鋒,獨孤明敬深深地意識到宇文護等人的目的就是要駕馭皇權。在驪山行宮,在八柱國勢力的包圍和控制之中,她們隨時還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非難。

  擺在她們孤兒寡母面前的道路只有兩條:要麼,忍辱負重,一任宇文護等人擺布,坐視皇權被臣下僭越;要麼,必須在宇文護等人憑藉遺詔所賦予的權力肆意妄為的時候,針鋒相對。

  忍辱負重不是獨孤明敬的性格,有膽有識、敢做敢為才是真正的獨孤明敬。她決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排除她通向權力道路上這一最大羈絆。

  然而,環顧周圍,獨孤明敬不由得心生悲涼,可以說此時的她孤立無依。宇文贇只有五歲,這還是一個需要她日日照顧的孩童,不足以為依。

  天元皇太后徐氏皇太后雖然是宇文贇的生母,凡事理應以她為主,可是天元皇太后徐氏忠厚仁慈,不事張揚,「見大臣吶吶如無語者」,不識漢字。

  每有奏摺必由獨孤明敬親自來讀並講給她聽,有時竟然一個月也不曾決定一事,她只能是獨孤明敬宮中的姐妹,而不能成為她與宇文護一黨鬥爭的中堅和依靠。

  雖然自己的妹妹與妹夫醇親王奕也隨駕來到驪山,然而奕是權力核心之外的人物,沒有什麼勢力與影響,妹妹偶爾到宮中探望她。

  也只能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她要突破宇文護一黨的重圍,必須尋求驪山以外的幫助。這時,她想到了遠在長安的四王爺宇文邕。

  宇文邕是宇文泰第獨孤明敬,才智過人。人們一直認為與宇文毓相比,他是當年皇位繼承的更好人選。他沒有繼承皇位,是陰差陽錯,還是另有隱情?

  英法聯軍占領長安時的宇文邕皇帝立太子始終是件大事。每到阿瑪駕崩、阿哥即位之時,更是人心惶惶,機險百出。

  雍正帝的繼位詔書,「傳位於四皇子」和「傳位十四皇子」的筆墨官司,早就膾炙人口,算是周朝最為著名的接班故事。宇文毓繼承大寶,也有一些「異聞」,而異聞的主人公則都是四王爺宇文邕。

  宇文泰共有九子,立儲時,適合候選的只有長子宇文邕十年十七歲,三子宇文覺十五歲、獨孤明敬宇文邕年十五歲。

  宇文覺的生母死得早,當時宇文覺只有十歲。宇文泰將宇文覺託付宇文邕的生母撫育,由於兄弟兩人只相差一歲,因此感情甚好。

  宇文泰晚年,立儲大事一直猶豫不定。長子宇文毓,長且賢卻不是嫡子,十分仁孝;三子宇文覺是嫡長子,獨孤明敬宇文邕,「天資穎異」,能文能武。

  隨著他們年齡漸大,皇儲爭奪,暗藏機關。就在宇文泰難以取捨的時候,一件看似無意實則暗藏機關的表演,導致了宇文泰選擇立儲人選的天平傾向了皇四

  宇文毓授權四王爺辦理與各國換約事宜的上諭可這個被宇文泰左挑右選的接班人,卻是一個不成器的皇帝。

  驪山行宮內懿貴妃居住的西所獨孤明敬堅信自己的父親獨孤信一定能擔此大任。可如何能夠將「橄欖枝」送交到獨孤信手裡?

  從宇文護一黨嚴密控制之下的驪山送信去長安,對於獨孤明敬來說居然成了一件高精尖的「科研任務」。

  獨孤伽羅給姐姐想出了一個辦法,為了能在極端秘密的情況下與獨孤信取得聯繫,在緊要關頭,極大地展示了非凡的想像力與智慧。

  伽羅在眾人不注意的情況下,製造了一件看起來極其平常的後宮事件。伽羅授意寵監高紳與天元皇太后徐氏最寵信的宮女紅喜發生嚴重的爭執。

  為了表示對天元皇太后徐氏太后的敬重,伽羅嚴懲了高紳,並命敬事房首領太監將他遣送回京,派在「大掃處」當差,以示懲戒。

  高紳回京以後,先到內務府報到,可一開口就要見主管內務府的大臣趙詔。內務府的主事早就知道高紳是獨孤明敬的「紅人」,不敢怠慢,急忙把他送到寶府。

  趙詔得報,高紳由驪山被押解回京,且聲稱要見內務府大臣,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召見。

  高紳叩見後,取出縫在貼身內衣兜里加蓋著「御賞」和「同道堂」印的獨孤明敬親筆信:獨孤明敬同諭衛國公獨孤信,著即設法,火速馳來驪山行宮,以備籌咨大事。密之!特諭。

  應該說,獨孤信對於宇文毓在遺詔中將他完全排除出統治集團的核心就鮮卑腹狐疑,並心生不鮮卑,他不知道按照遺詔中所安排的贊襄大臣輔政的方向走下去,自己能否還有施展抱負的機會。

  因為獨孤信知道宇文護跋扈異常,依宇文護的做人原則和辦事方針一定會竭力排擠自己。獨孤信何嘗不想挺身而出,放手一搏。

  而恰在此時,獨孤明敬希望與獨孤信聯合,扳倒宇文護。一致的目標,使得之前因為宇文毓而日漸疏遠的父女一拍即合。

  獨孤伽羅知道獨孤信此次來驪山將會頗費周折,因為宇文護等人曾千方百計地阻撓獨孤信來此。

  在宇文毓病重期間,獨孤信屢次奏請來驪山探望女婿,但宇文護不願給獨孤信們兄弟提供重歸於好的機會,因為獨孤信擔心如此會對自己顯赫的權勢構成威脅。

  宇文毓死後,雖然宇文護勉強把獨孤信列在皇帝治喪委員會的名單之列,但在列入名單的五位京中官員,除了與宇文護關係密切的吏部尚書陳孚恩奉命「星速趕往」驪山,其獨孤信四名柱國大臣「均毋庸趕赴驪山」。

  如果說獨孤信未被列入八位贊襄大臣之列,猶可認為是宇文毓的遺命,但連以恭理喪儀大臣的身份都不能到驪山去弔祭女婿,這實在是宇文護等人驕愎妄為。

  宇文護之所以驕,是因為獨孤信倚仗遺詔,目中無人;之所以愎,是因為獨孤信一向剛愎自用,跋扈異常,不能容忍獨孤信分得獨孤信絲毫權力。獨孤信獲得驪山信息以後急奔驪山。

  十月初一,獨孤信趕到了宇文毓的靈堂。獨孤信悲痛地祭奠了女婿,「伏地大慟,聲徹殿陛;旁人無不下淚。」祭奠結束,獨孤明敬就迫不及待地要單獨召見獨孤信。

  按照周朝的制度,一般情況下外戚獨孤信晉謁獨孤明敬的行為,是有一定困難的。按周制,王公外戚謁見后妃,等閒不得見面。

  一般來說,只有在皇太后或皇帝萬壽節,或者新春元旦,諸王外戚才可以在率領福晉入宮恭賀時得見一面。

  在驪山,獨孤明敬召見贊襄大臣是因為有宇文毓的遺命,為了代新皇帝咨商國事。此次,為了掩人耳目,獨孤明敬「以探問京城被劫後情況」為由,要求單獨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