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伽羅哪裡知道,這一入宮門深似海,單純的她怎能斗得過這後宮中的女人呢?
「那你們又有什麼事呢?突然間就向朕請罪。」楊堅故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地上跪著的兩個嬌人兒。
容華夫人和弘政夫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鬆了口氣,但是這內心對伽羅的恨意卻更加深重了,
「臣妾……臣妾只是知道皇上回來了,卻沒有第一時間趕來給皇上請安,臣妾有罪。」容華夫人轉了轉腦袋答道。
「這有什麼罪?你們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含元殿這麼一場大火朕還有的忙呢!」回頭看了一眼伽羅,「這次不知燒掉了多少奏摺,朕還得找那些大臣來重新呈些奏摺上來。」
伽羅見楊堅驀地看向自己,立馬心虛的低下頭裝沒看見,楊堅這眼神仿佛有什麼話藏著沒說,難不成他知道這場大火是拜自己的手所賜?
「那皇上注意龍體,宣華和妹妹們就先退下了。」宣華夫人上前一步一彎腰便回頭給容華夫人和弘政夫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紛紛退下。
三個女人走後,伽羅忽然覺得這空氣都舒暢了不少,滿滿的笑了起來。
「你就別笑了,好好的幹嘛火燒朕的寢殿?你就這麼閒啊?」楊堅突然一蹙眉問道。這人怎麼變臉變得那麼快啊?回到宮裡也搬出了皇帝的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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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比較中意以前愛跟自己拌嘴吵架的楊堅,再說他怎麼知道這火是她燃起來的?應該只是猜測吧,因為畢竟當時只是她在寢殿裡。乾脆就來個死不承認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的。
「我怎麼燒你的寢殿了?這火突然燒起來了,我都被嚇一跳好不好?」
「哦?是嗎?」楊堅顯然是很不相信。
「當然是啦,我差點都沒逃出來。」伽羅繼續嘴硬道。
楊堅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蔑笑,這個伽羅在宮裡在宮外都是一個樣子,真是拿她沒有辦法,在皇宮裡居然還敢對著自己撒謊,真的膽子夠大。他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還會說是她幹的好事?
「已經有人告訴朕了,在寢殿裡發現了一堆紙張的火燒灰燼,那才是真正的火源,你好好的幹嘛把朕的奏摺給燒了?你還嫌朕剛回宮,事情不夠辦是不是?」見伽羅死不承認,楊堅索性直接把自己掌握的線索全部說出來讓她想反悔也難。
「我燒了你的奏摺?」伽羅還真不知道自己燒了楊堅的奏摺。難道那一堆堆的黃本子是奏摺?蒼天啊,不是吧!
「嗯哼,不然你以為你燒的是什麼?」
伽羅無語只好愧疚的低下了頭,一副懺悔的樣子。看的楊堅也無奈,只好深嘆一口氣,道:「罷了,燒也燒了,遇到你,朕什麼時候遇到過正常事?你啊!好好照顧自己就行了,只要不再給朕惹麻煩什麼都好!」
伽羅見楊堅不計前嫌,心裡的愧疚一下子消失全無,想著那場火,還是忍不住笑了。
宣華夫人等人一路快走離開了含元殿,雖然表面上不敢做出什麼樣子,心裡早就對伽羅恨之入骨,這個眼中刺她們一定要想盡辦法除掉。
「豈有此理,那個女人算什麼啊?竟然敢耍我們,有本事就在皇上面前說出我們的計劃啊,我才不怕吶。
哼!」弘政夫人一邊急急忙忙的走著,一邊不停地嘀咕著,一副被火燒了身的樣子,現在的形象真和潑婦有的一比。
「弘政夫人,你就少說兩句吧,我們的麻煩事已經夠多的了,平常皇上就不怎麼喜歡我們倆個,今天這麼一鬧,皇上怕是以後再不會來找我們了。」容華夫人扭扭捏捏的說道,嬌眉略蹙,兩眼發慌,櫻唇微啟的卻被咬在了口中。
宣華夫人仍是不吐一語的向前跨步著,很快便將弘政夫人和容華夫人甩的老遠。但是兩人很快發現不對,眼見著宣華夫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又拎起裙尾追了上去。
「宣華姐姐你慢點啊。」容華夫人追上宣華夫人便雙手緊抱住她的臂膀喘著大氣不肯放手。弘政夫人尾隨至上,「宣華姐姐你別光顧回宮啊,你幫我們想想怎麼對付那個女人吧。」
宣華夫人聽完卻一臉的不滿回頭道:「好了好了,別再說什麼對不對付了,你們就安安分分的過自己的日子,不要成天想著害這個人害那個人的,活的都累死了。」這話她說的亦是大義凜然,仿佛之前的計劃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弘政夫人氣的將臉撇到一邊,雙腳狠狠地一跺,卻是一個不小心扭到了腳疼得她蹦了起來,喊痛連連。
「哎呦,這是誰把三位妹妹氣成這個樣子呀?」一個嬌端嫵媚的聲音傳來,颳起了三人不樂意的眉頭。不用眼睛去看,光是聽聽就知道是什麼人。
弘政夫人還是控制不了自己那衝動任性的性格,忍了忍痛,雙手叉腰怒氣道:「花雨倩,你叫誰妹妹呢?雖說是我和魅兒姐姐比你小,但是宣華姐姐好歹比你大上幾天,怎麼說你都該叫她一聲姐姐,怎能逾越的直呼妹妹?」
「那我比你大,直呼我的名諱,這又該怎麼算了?」花雨倩冷哼一聲,完全沒有把弘政夫人放在眼裡的樣子,眉梢探出一抹疑問的光芒,注視著眼前的三個女人。要她服輸叫宣華夫人一聲姐姐?怎麼可能!
弘政夫人被花雨倩的一句話逼得無語,「你……」只是單字一喊,便想不出下文,指尖狠狠的指著花雨倩那嬌媚的臉蛋和她那一直搖擺不停,似是勾引似是示威的身段。
隨後便只聽「啪。」的一聲,花雨倩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弘政夫人的臉上,「不懂規矩就算了,竟敢還敢拿手指著我,你哪兒來的膽子?無論年齡身份我可是都比你大!」花雨倩大聲道,嚇得弘政夫人渾身顫抖的捂著臉便不敢再哼一聲。她哪裡知道這花雨倩一巴掌說打就打來了呢?
宣華夫人一個眼神投給容華夫人,讓容華夫人將弘政夫人拉到了身後,以免再不識好歹而吃虧。隨後迎著淺笑,向花雨倩一輕輕低首緩聲道:
「既然倩貴人喜歡做姐姐,那宣華就先見過姐姐了。弘政夫人性子急脾氣倔,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倩貴人也就多多包涵著點兒,看在我的面子不與她計較了吧!」
宣華夫人一面低聲低氣的說著謙虛得體的話,一面話中又隱藏著諷刺與強勢,那句「看在我的面子上」短短的幾個字便又將自己的位子抬高了來。
她不是笨人,在這宮中雖不方便得罪什麼人,卻也不能讓別人把自己踩在腳下,所以不管怎麼樣她都會保護好自己的地位與端莊姿態,好讓自己在皇上面前的樣子永遠是那麼的賢良淑德。
「宣華姐姐啊,你幹嘛……」弘政夫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宣華夫人回頭的一個狠歷的目光給嚇了回去,只好不服氣的直杵在一旁生著悶氣。
「看倩貴人走的這方向,是聽到了口風含元殿走水了,要去含元殿看看皇上吧!」蕭宣華為了打破尷尬故意扭轉話題道。
花雨倩輕笑了兩聲也沒想隱瞞答道:「是啊,我心裡時刻惦記著皇上,得知了這麼個消息哪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如果是去看皇上是否安康的話,倩貴人還是不必了。」嚴媚兒淺笑著走上前來說道。
「哦?這是為什麼?難道只允許各位妹妹們去探視不成?」花雨倩一副自己不可一世的樣子,讓身邊的三個女人看了,忍不住想上前揍她,但為了大局起見還是咬緊牙笑容不變。
「那怎麼會呢?姐妹們關愛的都是自家的夫君,我們怎會不許,只是媚兒方才正是和宣華姐姐、弘政夫人妹妹從含元殿來的,皇上並無大礙,只是……」嚴媚兒故意延遲著話語,拉扯出花雨倩的好奇。
「只是什麼?」
「只是……皇上身邊現在有個女人在,那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好惹,我們都險些因為她被皇上治了罪。媚兒只是提醒著姐姐,希望姐姐不要被那女人害了便好。」
嚴媚兒聞聲細語的提點著,她知道伽羅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也知道皇上也並不把她當作一般的女子,所以自己動不得她也可借刀殺人啊,即便是沒了辦法她就算是與花雨倩站到了同一戰線,也要想方設法的把她給治了。
聽嚴媚兒這麼說,花雨倩也鎮靜下來,考慮著。忽的一抬頭,「可是昨晚皇上帶回來的女子?」
「就是她,一副妖媚的姿容,見了便令人有些生偎。」嚴媚兒說完還故意的雙手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一副害怕的樣子。
「哼!她居然還迷惑起皇上來了?也不看看這兒是什麼地方,豈容的了她放肆?你們可知道她叫做什麼名字?我找人去查查她什麼來歷。」花雨倩擺出一個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的輕蔑漸漸收起,緩慢的轉變成陰險的模樣。她就不信了,這皇宮之內還有比她更會魅惑男人的女人。
嚴媚兒想了想,驀地憶起先前伽羅自報過家名,隨後答道:「她好像說過她叫什麼——獨孤伽羅。」
「獨孤伽羅?」花雨倩隨著嚴媚兒說話突然大聲的吐口而出伽羅的名字,一臉的茫然和驚慌,似乎還有著不可思議的味道。還沒等蕭宣華等人理解過來些什麼,花雨倩便自言自語的輕聲道:「怎麼會是她?她不是……」
「你認識她?」嚴媚兒好奇的看著花雨倩,那個獨孤伽羅是宮外皇上帶來的,看花雨倩那激動慌張不敢相信的樣子難道她認識那個叫獨孤伽羅的女人?她們是什麼關係?
花雨倩知道自己的舉止太過於明顯,緩了緩神,深呼一口氣道:「不認識。」
蕭宣華疑惑的看著花雨倩那口是心非的樣子,她剛才的表情明明體現出了她認識那個女人,但是為什麼又否認說不認識呢?她一定是在說謊,看來花雨倩身上還有不少的秘密。
花雨倩否認後便迅速的轉身走了,甚至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如發生了什麼大事般,蕭宣華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把自己的疑惑傳遞給了對方,卻完全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花雨倩一路飛快的往自己的宮裡跑去,那速度仿佛要飛了起來,以至於周圍的宮女們全在後面緊追著。高呼「倩貴人,你慢著點兒,小心摔倒啊。」
花雨倩怎麼也想不到為什麼皇上帶回來的女人會是獨孤伽羅,她不是……怎麼會和皇上在一起呢?這個女人到底在玩些什麼把戲?看來她得好好查查這件事。獨孤伽羅現在她還得好好看著,不能讓她出事,說不定以後她還有用呢!
伽羅在皇宮一待,眨眼便一個禮拜。
現在暫無任何名分,老是待在皇上的寢宮也會招人非議,於是楊堅將以前嫁去了異國的顏霜郡主的「瑤光殿」賜給了伽羅,還重新加派了兩個比較貼心的宮女華裳、霓裳貼身伺候著。
日子過的還算逍遙,唯一不舒服的就是,總覺得屋子外面有人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心裡覺得怪怪的,十分地不自在。
本是已經立秋了的時節,可誰知這幾日天卻越發的燥熱了起來,伽羅叫華裳去冰窖敲了一些冰來,又叫霓裳將各種水果全都切成粒做了一些水果刨冰,一群宮女們聚在一起吃的很是歡喜。
隨著小豆子的一句「皇上駕到」把她們嚇得各個膽破心驚的樣子,慌張站成了一排。
話說最近楊堅很忙也沒有經常來找伽羅,伽羅其實很想見到楊堅然後問問有沒有李昞的消息,可是礙於愧疚和產生的尷尬遲遲開不了口。
聽到太監通報皇上來了的消息,伽羅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刨冰,站起身來迎到了門口,她知道既然進了宮就該守些宮裡的規矩,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見楊堅滿臉歡喜的進了門,伽羅略一側體俯身,輕聲呼道:「伽羅見過皇上。」這麼些天來也不是第一次行了禮,雖然楊堅見了聽了很不舒服,覺得拉遠了距離,但是礙於在宮中規矩繁多也就沒有多加追究。帶著一幫的太監宮女浩浩蕩蕩的進了瑤光殿。
楊堅一眼便看見了小桌上放著的水果刨冰,疑惑的端起了那個小碗,一股冷氣竄入手心,散了方才走來積攢下的熱氣,很是舒服。「伽羅啊,這又是什麼?
自從你進了宮,這做好吃的可沒停下,像上次那個奶油,朕到現在還是回味無窮啊,不知這又是什麼美味?」楊堅一副發現寶的樣子,恨不得馬上把碗裡的冰鎮水果給吃了。
伽羅笑了笑,不舍的看著那碗到了楊堅手上的水果刨冰答道:「這個叫作冰花彩宴,只是把各種各樣的水果切成粒放在冰中而已,匯聚了各種酸甜苦辣的水果味,加上有冰,在這種天氣里可以解暑的。」
「哦?是麼?有創意。」楊堅剛夸完伽羅,其他的什麼都沒說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隨後一副享受美味的樣子,「果然美味啊!」
這一幕讓伽羅氣的火光四冒,她自己都不捨得吃,一小口一小口的斟酌著,卻讓他一人消去一大半,這各種各樣的水果本來就難收集,加上那冰窖里的冰可是華裳敲了好久好久才有這麼點點的,這個楊堅還真是不客氣吶!也不看看有沒有毒,哼!
「還有麼?這麼一小碗根本不夠吃。」楊堅見伽羅撅著小嘴,一副捨不得吃的樣子,心裡暗暗的笑了起來,忍不住故意問了句。
伽羅看他吃了一大口還嫌不夠,立馬一步跨上前去將碗搶了下來,「沒有了,沒有了。」又瞥了楊堅一眼,小聲嘀咕著,「你還吃上癮了……」
周圍的宮女忍不住掩嘴笑了笑,想必這世上除了伽羅也沒有別人敢與皇帝搶東西吃了吧。
在這瑤光殿伺候這個小主,每天每日見到的稀奇事還真不少。
「對了,朕這次來是找你有事的。」楊堅趁著伽羅不在意,再次奪了回去,又吃了一大口方才放下那碗所剩無幾的水果刨冰道。
有事?難道是李昞有消息了嗎?伽羅沒再在意那刨冰的事,看楊堅這幅歡喜的樣子,李昞應該沒出事吧,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李昞了,好想他啊!伽羅滿臉驚異的樣子將自己內心的喜悅偷偷的掩埋了。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虛假平靜著問道:「什麼事啊?」
「太后想見你。」五個字完全打消了伽羅的興奮,面部表情僵直在嘴邊,仿佛失了魂般的落魄。不是李昞!還沒有找到李昞麼?他現在到底在哪兒?楊堅的隱部到底有沒有努力的在找李昞啊?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伽羅你怎麼了?為何知道了太后要見你,就不說話了?」楊堅疑惑的緊盯著伽羅走神的雙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