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都有著金黃色高高的書架,裡面放滿了文書。桌子後面有個好大的金黃色椅榻,看起來坐上去應該很舒服。而邊上還有個燭台不知為什麼一直亮著,怕是哪個小太監忘了熄燈吧!
不過伽羅看著那盞燭台忽然想了一個好法子,也許還就是能夠溜出去。於是,伽羅開始了她的計劃。
為了不會引起真正的火災,伽羅在那個書房裡找了許多紙張和一些她看不懂文字的書,然後把那堆紙張抱著放到了書房的珠簾邊上,儘量能讓火燃起時門外的人可以看到裡面的火勢。
然後就去拿來了燭台點燃了那堆紙,火漸漸的燃燒了起來,伽羅還用自己身穿的衣裙去扇扇那燃起的火,好讓黑煙瀰漫的多些,到時候等他們人來了也好趁著濃煙滾滾跑出去。
可是無論怎麼燒,那火還是很小,煙霧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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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就想著多拿些紙來,把那根蠟燭放在了一邊跑到了那張大桌那又搬了不少深藍色外皮的書。誰知道搬那些書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手撞到了一堆黃色小本子,那本子驀地倒了下來。
伽羅還沒來的及驚呼,那本子「嘩」的便燒了起來,伽羅愣住了,這紙貌似多了,便用腳踱著想把火撲滅些,結果邊上蠟燭不小心倒了,碰到了珠簾邊上的金黃色布幃,火突然洶湧了起來,這煙也是越漸越濃……
伽羅傻眼了,心裡暗叫糟了,這下子怕是引起真正的火災了,也不知道這火燒皇上寢宮會是個什麼罪名,可還沒等伽羅大叫,那聲「走水啦!」的大喊聲便傳了出來。
隨後好多太監拎著水桶跑了進來。伽羅嚇了一跳,什麼都不管了便往外跑,正巧撞到了剛剛跑進來的小豆子。小豆子看到了伽羅,連忙打量著伽羅的上下:「姑娘你沒事吧!」
伽羅尷尬的笑著答道:「沒事。」便拉著小豆子往外跑,「我們快出去!」出去後,小豆子慌張著要問伽羅些什麼,轉身時早已不見了人影。
伽羅趁著人多,逃離了含元殿,深深的呼了口氣。唉!她只是想出來玩玩,誰知道一個不小心竟把楊堅的寢殿給燒了,那怎麼辦?以後楊堅住在哪兒?這火還不至於整個宮殿都給燒掉吧,火滅了應該還能住哈!雖說是愧疚,但是伽羅還是忍不住為了自己找藉口逃脫罪名。
燒了就燒了吧,反正這皇宮那麼大,還怕沒有地方住麼?楊堅應該……不會怪罪自己吧!
伽羅溜出了含元殿便是漫無目的的瞎晃了,因為這個皇宮實在太大了,她完全找不到哪兒對哪兒,沒頭沒腦的往前走了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花園,花園裡開了許多她從未見過的花,印在綠色的叢間煞是誘人。
花園中間則有一個小亭子,而亭子裡坐著三個的女人,各個穿的花枝招展、濃艷妖嬈的,長的吶都可算得上是秀色可餐。只是不知這三個女人是什麼身份,在這宮裡會談些什麼話題,伽羅一時好奇,便就靠近了她們,躲在草叢裡偷聽。
「聽說,昨兒個皇上帶回來個女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其中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女人道。
「說是半夜裡回來的呢,許多人都不知道她長的什麼樣子,今早上我派畫兒去含元殿打聽,畫兒說是個天仙般的人物吶!」
另一個身著淺藍色的女子說道,她看起來倒是可愛,不像是什麼有心計的人,但是伽羅知道只是她偽裝的好而已,小豆子早就提醒她了,宮裡的女人啊,都不是省油的燈。
「哼,天仙般的人物,說不準兒那就是個狐猸子,都是進宮跟我們姐妹搶皇上的。」之前的那個穿粉色紗裙的女子道,一臉的狠樣。
伽羅總算搞清楚了,原來這三個女人是楊堅的妃子啊!怪不得集體在這兒討論她了,看來她要小心著點了,不然的話怕是要引火上身,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別還沒看見海,就被這些個女人給滅了!畢竟還是小心為上策。
伽羅一直在注意著那三人中最低調的女人,她一身湖青色的羅裙長衫,只是淺淺的笑著,從頭到尾都只是手托一個茶杯,不曾言語。
直到那個粉衣女子說完話後,她才緩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從懷中抽出一條雪白的絲帕,優雅的拭了拭嘴角,道:「弘政夫人妹妹這話在我和魅兒面前說說就罷了,在外面可不必多說。
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樣呢。要我說啊,這宮裡多了個人也就多了張口吃飯,沒什麼大不了的。即便那女子被皇上看上了,我們作為皇上的妃子也只能忍氣吞聲,還能有什麼法子?」那個女人的聲音緩慢而清晰,甜美中透著淡淡的清脆感,聽著讓人的身子忍不住發軟。
「宣華姐姐您當然不用擔心啦,皇上一直都很喜歡宣華姐姐的,老是夸姐姐蕙質蘭心、善解人意,哪像我們成天被皇上訓斥。」弘政夫人道,說著還賭起一張嘴,佯裝出一副可憐無助的樣子。
宣華夫人淡笑著,即使被這麼誇獎了還是不動聲色的端起了方才放下的杯茶,仿佛這茶里有品不盡的美味。
「不行,我非得想辦法去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角色。」弘政夫人站起身來正準備離開,便被容華夫人拉住了,「弘政夫人妹妹你看你,就你心急不是,我們慢慢想辦法嘛,就這麼冒冒失失的闖過去,會出事的。」
宣華夫人再次放下了茶杯,抿了抿嘴,偷瞄了弘政夫人一眼,緩慢的站起身來。「魅兒,上次倩貴人送給你的那盒糕點呢?」
「還在我宮裡呢,姐姐你叫我不要吃,我便一直留著沒吃呢,誰知道那花雨倩是不是想辦法企圖毒死我的。」
宣華夫人嘴角撇出一股怪笑道:「怎麼會有毒呢?倩妹妹雖說平時有些跋扈了,但還不至於害你嘛,你且先回你的寢宮把那盒點心拿來。」
「為什麼啊?姐姐你要吃麼?那盒點心不乾淨的,你要吃的話,我叫畫兒去御膳房給你現做啊!何必不要命的吃那盒點心啊?」容華夫人疑惑道,莫非那盒點心沒有毒?不會啊!那花雨倩哪兒是那種善心的人,無怨無故叫宮女來送點心給她吃?那盒點心絕對有毒。
「那點心是放的有些時候了,但是也不至於壞了,沒什麼不能吃的,聽說那還是從異國的貢品呢,丟了也著實可惜,不如我們把那糕點帶去給那新進宮的女子嘗嘗,也算是替皇上盡了地主之誼了。」點心是別人送的,伽羅出了什麼事,也不會賴在她們身上,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宣華夫人意味深長的淡笑著。伽羅看著她,全身一股冷風亂竄,她現在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笑裡藏刀了。看來這三個女人中,最狠毒最有頭腦的便是這個宣華夫人了,還好這次的談話被她聽到,否則到時候要是真吃了那點心的話,那死的不是很冤枉?
容華夫人看著宣華夫人笑了,笑的得意,笑的奸詐,隨後一俯身,「那我先回去拿點心,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含元殿送點心。」容華夫人也沒那麼傻,誰知道到時候送點心的人會不會出事?要去也得她們一起去才是。
可是這次當容華夫人要走時,她的貼身宮女畫兒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主子,不好了。」她氣喘吁吁的驚呼著,成功的招攬她們三個女人的注意力。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慌張做什麼?」容華夫人蹙起柳眉不滿的問道,最討厭她這樣慌慌張張的樣子了,老是讓她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畢竟在這宮裡做的不可告人的事也多了,隨時都擔憂著會突然的暴露。
「主子,含……含元殿,含元殿走水了!」伽羅聽完一愣,這消息傳的這麼快呀?愧疚一下子再次湧上頭。
「什麼?!含元殿怎麼會走水的呢?」宣華夫人覺得事情不對,立馬問道。這皇上的寢宮著了火可不是什么小事。
「不清楚,只聽含元殿裡的小玄子說今早有個小太監忘了滅掉燭台,不知道怎麼的燭台就被打倒了,才引起的火。」畫兒深呼著氣,耐心的給她的主子講解道。
「那那個住在含元殿的女子呢?」弘政夫人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不清楚,都說沒見著人,也不知道逃沒逃出來。」
「我們去看看吧!」宣華夫人說著,便朝著伽羅剛才來的方向走去。為了不被她們看到自己躲在這裡,伽羅小心翼翼的轉了個方向望草叢的另一個方向躲去,但是不小心踩到了枯樹枝,「吱咋」的一聲,讓弘政夫人一驚。「誰?」
伽羅暗叫糟糕,仍然躲著不敢出來。
「是什麼人?出來。」容華夫人威嚴的大吼了一聲。伽羅想了想這麼躲著怕是沒戲,只得乖乖的低頭站了出來。
宣華夫人看了伽羅半天,見她低著頭,也完全瞧不清正臉是什麼樣子,但是感覺是個不錯的模子。「你是哪兒的宮女?怎麼躲在這兒偷聽主子們說話?」
伽羅驀地跪到了地上,佯作慌張的樣子,道:「奴婢不敢偷聽主子們說話,只是奴婢今日剛進宮,跟著公公走丟了,找不著回去的路,又有些疲憊便就躺在這睡了一會。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們在這兒說了什麼啊。」
「哼,好大的膽子,剛進宮就敢偷懶?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是哪兒的宮女,竟然連宮女服都不穿,像個什麼樣子。」弘政夫人訓斥道,伽羅猶豫著不敢抬頭,若是讓她們看到了自己的容貌,怕是就死定了。
怎麼辦?怎麼辦啊?伽羅嚇得幾乎渾身是汗,這才進宮第一天呢,不是就命落宮牆內吧?但慌忙中卻也還是低著頭吞吞吐吐道:「奴……奴婢還沒來得及換上宮女服便被公公拉去做事了,真的什麼都沒聽到啊。」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真得好好交代交代,竟這般的不守規矩。」嚴媚兒皺皺眉道。
「奴……奴婢……」伽羅正遲疑著不知怎麼答話,蕭宣華便咳嗽了一聲,憚了伽羅一眼,轉身對弘政夫人道:「只是個宮女而已,不管她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昭陽宮查查情況吧!」
跟這小宮女比起來,先去含元殿才是真正的目的。說完便獨身走了,弘政夫人也沒再計較,只是狠狠的瞪了伽羅一眼,威嚴道,「念你是新人就先饒了你,若下次再犯,定不輕饒。」一甩袖便跟著容華夫人追上了宣華夫人的步伐。
伽羅只得咬著牙奉承著答道:「奴婢謹記娘娘教誨,謝娘娘仁德。」見三人走遠了,伽羅的一顆心方才漸漸平靜下來,卻意外發現自己還有演戲的天分,還好是有驚無險。
看來這皇宮真的很危險,著實不能一個人在外面瞎晃,想罷伽羅便找著原來的路迅速趕回了含元殿。
回到了含元殿,第一時間便是被楊堅抓了個正著。
伽羅掃視了一眼含元殿,看來火已經熄滅了,晚上有地方住了!
「伽羅你哪兒去了?朕聽到小豆子來報含元殿走水了,便就立馬趕來了,朕很擔心啊。」楊堅雙手緊握著伽羅的肩,急切道,周圍不少宮女太監都看著,弄得伽羅倒很是不好意思,她尷尬的笑了兩聲推開了楊堅,「我沒事,你不用那麼擔心的,我只是看那麼大火害怕,躲遠了而已。」
身旁那麼多宮人看著,說不定就有楊堅的哪兒個妃子的眼線吶,得小心點。
楊堅只顧著把自己全身的愛全部付諸給伽羅,希望能夠感動她,但是他又怎麼知道這愛反而會害了伽羅,他是皇帝,是那麼多女人的丈夫,他越是寵愛的女人,就越會是這後宮之中的眾矢之的。
而這一幕偏偏那麼恰好的給剛趕來的那三個女人瞧見了,首先是宣華夫人看著伽羅的衣飾認出她便是方才是亭外見到的那個宮女,沒想到當時沒注意的宮女竟然就是昨夜皇上帶進宮的女人,看來她是什麼都知道了,還好自己說話做事甚為謹慎,目的沒有那麼的明顯。
「你不就是那是宮……」弘政夫人正欲說下去被容華夫人拉住了,容華夫人一個嚴厲的眼神投了過去,弘政夫人立馬會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退到了容華夫人和宣華夫人的中間隨著她們淺淺的一俯身,「臣妾給皇上請安。」
伽羅瞄了他們一眼,裝作沒看見繼續望著楊堅無視他們。
弘政夫人和容華夫人嚇得一身冷汗,早知道剛才那宮女就是這個女人就不該放了她的,還耍小聰明裝作是宮女,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皇上面前告狀。
那宣華夫人倒是一臉的平靜,端莊優雅的走到了楊堅的面前,「皇上,臣妾們聽到含元殿走水都嚇了一跳,立馬就趕過來了,您沒事吧?」伽羅心裡冷笑一聲,裝腔作勢。
她表面功夫可真好,裝什麼善良賢惠?
楊堅先是看了伽羅一眼,尷尬的笑了一聲對宣華夫人道:「朕沒事,當時朕不在場。」
這妹妹倒先朗朗叫上口?這就是所謂的先入為主?伽羅可不屑,還沒等楊堅回答便笑道:「妹妹我叫獨孤伽羅,皇上叫我伽羅,姐姐也叫我伽羅好了。」
「伽羅妹妹。」宣華夫人喚道。
「皇上,您知道麼?今天伽羅溜出去玩撞到幾個人,差點……」伽羅刻意的躲開那三個女人的眼線對著楊堅道。
「差點怎麼了?」
「皇上,臣妾該死,臣妾知錯了。」楊堅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跪下的容華夫人和弘政夫人的話給打斷了。
見兩人慌張的樣子,楊堅不由的在意起來,他雙眼一挑正色問道:「你們兩個又闖什麼禍了?」
其實容華夫人和弘政夫人是害怕伽羅把她們三人招供出來,看皇上對待這伽羅的樣子自是關心非常的,若是知道她們今日想著要害伽羅自然是免不了受罰的。不如自己招供,說不定還會有那麼一線的生機。
可是兩人還未來得及招供,伽羅便搶著說道:「皇上,沒什麼,只是撞到了幾個宮女,她們不知我是皇上帶回來的客人,險些給了我個下馬威。」
聽完伽羅的話,楊堅的心裡算是明白了,一定是與這嚴媚兒和弘政夫人有關,也聽出伽羅這話里有意是要放過她們三個,就沒有打算深究了,只要伽羅沒有出事,要他怎樣他也不在乎了。
伽羅這麼做也只是想先給她們個下馬威把之前自己跪下的仇先報了,另外這樣的話,也能給自己留條後路,日後能夠多個存活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