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匪村後,楊堅等人繼續趕路,現在正處在一個偏遠的鎮上。入城之前,楊堅三人便在城門口外看到了貼著自己樣貌的通緝令,心中暗道麻煩,幸得韋孝寬還會一些,三人經過喬裝打扮成功混進了城,尋得了一間小客棧住下,企圖在這個小鎮中修整幾日,順便暗地裡打聽些消息,招賢納士。
收到地址,獨孤伽羅便馬不停蹄地朝那兒趕,途徑匪村之時獨孤伽羅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朝走進去看看,自己已經趕了將近一天的路,就算自己不進食水,馬也不能不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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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那些逃兵,獨孤伽羅已經無法再在匪村中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氣息,這不禁令獨孤伽羅感到有些奇怪,就算是那些逃兵已經離開匪村,可洛夫人還在這村子中。
難道……
想到這裡,獨孤伽羅心中一沉。
走過自己受傷的小樹林,正當以為已經走到盡頭時,一個古老的宅院出現在獨孤伽羅的眼前。獨孤伽羅看著這雖然並沒有那樣高大雄偉卻也氣勢磅礴的老宅子,上前敲了敲門,沒有任何動靜。獨孤伽羅伸手輕輕一推,發現門是開著的。
一進入古宅獨孤伽羅便聞到一股腐臭味混雜著不知名的檀香,皺著眉頭朝內走去,獨孤伽羅看到了一副掛在牆上的畫卷,不禁被畫中那恍若天仙的女子吸引了目光,心中感嘆如此貌美的女子怕是只能出現於畫卷中了吧!
繼續朝內走去,只見地上儘是些瓷器碎片,而碎片上還沾染著乾涸的血跡。不止是碎片上,連地板上都是一片深色。腐臭味越來越濃郁,獨孤伽羅柳眉顰蹙,一把掀起了垂著的芙蓉帳,帳中的景象將獨孤伽羅駭得到退一步,只見一具殘缺不全姿勢怪異的骸骨上面爬滿了蛆蟲!
突然一陣輕微的嗤嗤聲讓獨孤伽羅繃緊了神經。
這棟宅子裡,似乎還潛伏著什麼活物……
只見眼前一花,數條大花蛇迅速朝著獨孤伽羅撲來,獨孤伽羅敏捷地躲開了,見從這間古宅的黑暗中爬出數種毒物,漸漸將獨孤伽羅所站之處形成一個包圍圈,獨孤伽羅冷笑一聲,飛身躍起,一把撤下掛在床上的芙蓉帳。
整個人倒立著凌空朝地面將手裡的芙蓉帳往地下一鋪,迅速地在地板上拖了一圈,然後反手將芙蓉帳四角勾起形成一個小包袱,握緊口子,落地,隨手拿過一個較大的木盒子,將這些毒物全都倒入其中,蓋上蓋子,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些事,獨孤伽羅看著床上的那具屍骨殘缺的樣子以及一隻手骨垂在床沿的怪異姿勢,心中頓時明了了幾分。
伸手抽過屍體一旁迭得整齊的鮮紅色的錦緞綢被,上面還繡著一對鴛鴦。抖掉綢被上的幾隻蛆蟲,獨孤伽羅輕輕地將綢被蓋在屍骨身上。
「洛夫人,安息吧。」
獨孤伽羅淡淡地說著,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上裝著毒物的盒子,最後還是決定將它帶走。洛夫人親手養制的毒物,其毒性必然是上品。
當又路過那幅畫的時候,獨孤伽羅又抬頭看了看,心中無限惆悵。
自古紅顏多薄命,就算是像洛夫人這般貌美的女子,終究還是逃不過所謂情這一字。
獨孤伽羅出了古宅,便放火將整棟宅院燒掉,不等親眼看到古宅燒成青灰的樣子,獨孤伽羅便匆匆忙地繼續趕路。
熊熊大火燃燒著冒出陣陣青煙,若此時有人途徑匪村之外,或許能看到青煙飄至的天際,雲層不知何時形成了一個美麗女子的模樣,而那女子正笑得溫婉。
……
這日天氣分外晴朗,積雪漸漸退去,小鎮中不少百姓正忙著將自家門外的積雪掃去。楊堅坐在客棧的獨立廂房內,盤算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叩叩叩——
忽然,廂房的門被人敲響,楊堅以為是韋孝寬與胡海,淡淡道:「直接進來就是,韋孝寬胡海你們倆人一大早有什麼事?」
叩叩叩——
沒有人回答,只有依舊未停歇的敲門聲。
難道不是胡海和韋孝寬?楊堅疑惑地問了一句:「什麼人?」
叩叩叩——
門外的人依舊以敲門聲代替自己的回答,楊堅起身,臉色有些不快地打開門,待自己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後,臉上的不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驚訝,「你……」
「蕭公子,好久不見。」獨孤伽羅看著打開門後一臉驚訝的楊堅,抿著嘴微笑地看著他,愉快地打了聲招呼。
回過神來的楊堅第一反應就是將眼前的女子擁入懷中,結果他的行動比想法更快了一步,給了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獨孤伽羅一個大大的擁抱,在獨孤伽羅的耳畔低聲道:「歡迎回來。」
楊堅並不算太溫暖的體溫給了獨孤伽羅一種久違的安心,獨孤伽羅感覺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有些不正常,臉頰也有些熱熱的。
獨孤伽羅抬手拍了拍楊堅的後背,楊堅誤以為自己的行為嚇到獨孤伽羅了,立刻將其放開,有些尷尬地假咳幾聲,「不,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聽到楊堅帶著歉意的表情,獨孤伽羅笑著表示自己並未在意,「你……」楊堅想問獨孤伽羅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是見她一路趕來風塵僕僕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話鋒一轉,「趕了這麼長的路,你先去休息吧,住在哪一間廂房?」
獨孤伽羅指了指最尾間的廂房,楊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兩人轉身回到各自的廂房,心中想著的都是方才那個不算甜蜜的擁抱-
大興宮內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趙淑妃一大早便帶領著眾妃嬪來到大興宮內,給皇后陳宣華請早。
後面的妃嬪見趙淑妃如此,也都紛紛下跪,齊聲喊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恭祝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請安的所有妃嬪之中嘴上雖然保持著宮中的禮節,稍有些心的人便能輕易看出這些後宮妃子的眼中絲毫沒有該有的恭敬。
楊素任位之後將後宮中大到貴妃小到常在,統統換人。現在這些妃子如果也不過才一個多月,自然是對這個年紀輕輕卻不受恩寵的皇后百般不服。陳宣華也懶得同這些勾心鬥角的女人們多做糾纏,臉上卻不得不擺出敷衍的笑容,「都坐吧,眾位姐妹無須多禮。」
趙淑妃率先跟陳宣華禮問道:「皇后娘娘近日可好?」
陳宣華品了品杯中的茶,儀態萬千,「無恙。眾位姐妹呢?」
德妃見陳宣華這樣問,忙接話道:「多謝皇后娘娘掛心,依臣妾看吶,趙淑妃近日總是一副紅光滿面的樣子,定是常常受到皇上的寵幸了。」
德妃奉承的話令趙淑妃十分受用,她輕輕扶了扶自己高高挽起的頭髮,挑釁地看著陳宣華,「只不過連續幾日罷了,皇上日理萬機,我們做妻室的自然是要好好的服侍皇上了。不過像皇后娘娘這樣清閒卻又母儀天下的,我們這些妃嬪們自然是比不上了。」
聽到趙淑妃句句帶刺的話,陳宣華臉上的微笑依舊,即使心中為趙淑妃的話感到生氣,表面上卻也是神閒氣定的樣子。
見陳宣華絲毫不被自己的話激怒,趙淑妃無趣地撇過臉,朝著一旁的劉昭儀使了個眼色,劉昭儀領會,開口道:「皇后娘娘,臣妾近日總是睡得不太踏實,據太監宮女們說,這後宮之中似乎不太安寧啊。」
陳宣華看著劉昭儀那副似笑非笑的臉,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似乎快掛不住了。
劉昭儀見陳宣華的臉色開始有些變化,得意地繼續說道:「皇后娘娘想必也是覺察到了,所以才時常會到御花園中燒以犀角,想必是為了驅邪消災麼?這後宮之中,本就為女子集中之地,而女子性屬陰……不過臣妾似乎聽聞,這犀角啊,燃燒之後,似乎同驅邪之效截然相反……」
陳宣華聽到劉昭儀如此明顯的話,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而其他嬪妃也因為劉昭儀的這番話而竊竊私語起來,「放肆!後宮之中豈容你一個小小的昭儀這樣搬弄是非?你睡不著怕是皇上有些時日沒有寵幸你,所以你一人在此譁眾取寵罷!若是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本宮掌你嘴!」
「你!」劉昭儀氣極,正想當眾頂嘴,不料卻出手趙淑妃制止了她,見趙淑妃如此,劉昭儀縱使心中還有怨恨也得咽回肚子裡去。
「皇后娘娘,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昭儀動怒呢?」趙淑妃陰陽怪氣地說著,表面上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安慰皇后娘娘,可那嘲諷的語氣顯然是在嘲笑陳宣華心胸狹隘。
「是呀是呀,皇后娘娘人家劉昭儀之是一個才入宮沒多久的新人,娘娘您何必跟一個新人一般見識呀……」其他的妃嬪見趙淑妃都開口,也紛紛幫腔,劉昭儀見這麼多人幫著自己,自然是一副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