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成王敗寇

  韋孝寬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轉頭看看楊堅與胡海,韋孝寬抬手做了一個手勢,暗示屋外之人手中有刀。二人神色一稟,一同走到牆邊,想從窗外看清屋外的狀況。

  突然聽到一聲馬匹凌厲的嘶鳴,繼而一個兩個人抬著一匹奄奄一息的馬在雪地里拖行,白皚皚的雪地被拖出了一條刺眼的紅痕,楊堅的瞳孔驟縮,那是韋孝寬來到此處時騎的馬。

  三人對視了一眼,臉上全是驚訝之情。

  這屋外是什麼人?莫不是來屠村?可昨日楊堅三人來到此處之時已經四處探查過了,這個村落除了那老嫗外並沒有第二個人……

  楊堅三人未出聲,靜靜地觀察著外頭的狀況,只聽嘈雜的人聲漸遠,楊堅三人卻不敢輕易出到屋外查看情況,不論剛才那群人是否對楊堅三人有敵意,就憑他們無故殺了韋孝寬的馬而不先將人找到問個究竟,那群人就不是什麼善類。

  三人心中估量著從這件屋子裡突圍出村的機率有多大,楊堅與韋孝寬自認為自保是並無大礙的,只是擔心胡海的情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胡海似乎感受到了楊堅與韋孝寬擔心的目光,拍拍胸膛投以一種自信的目光表示沒有問題,三人便決心突圍。

  「但是馬怎麼辦?」胡海低聲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楊堅與韋孝寬相繼一愣,顯然剛剛盤算著如何突圍的時候兩人並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馬匹是他們三人的主要南下代步工具,若是沒有了馬,時間怕是…

  正頭疼著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忽然外頭傳來一個極其緩慢的腳步聲。除了腳步踏入雪中一深一淺的聲音,還帶著零星幾聲咳嗽。

  腳步聲一直到楊堅三人所在的破茅屋外停了下來,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地的在可以從紙窗一眼看到的地方,昨日的那位老嫗拄著一根破拐杖,站在屋外,卻不面朝楊堅的這間茅屋,但那神情卻擺明了知道這間茅屋裡有人。

  「咳咳……外鄉人。」老嫗緩緩開口道,說話的時候也不曾轉頭看向楊堅的茅屋,「昨夜可睡得安好?」

  聽到這話,楊堅三人對視一眼,楊堅便想出房門找老嫗問清楚怎麼回事,卻被韋孝寬攔了下來。韋孝寬看著楊堅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去。

  「這連日的大雪總算得是停了,可謂妙哉。咳咳——」見屋內沒有動靜,老嫗繼續自說自話,說到最後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楊堅做了一個口型,一把將韋孝寬推到一旁,義無反顧地打開了茅屋的門。到了屋外,楊堅赫然發現一群壯漢正手持大刀站在距離楊堅所在的茅草屋不遠處,盯著楊堅,楊堅見昨日拴著的三匹馬此刻正好好的拴在原處,可雪地上還未消失的血跡又證實了楊堅三人方才確實是看到一匹馬被人從雪地中拖行過。中計了,楊堅心中不禁暗罵自己大意。

  「老人家,您這是何意?」楊堅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的那群拿刀的人,韋孝寬與胡海一處屋門見如此情景,紛紛擺出了準備格鬥的姿勢。

  「從長安城來的外鄉人,你可曾聽說過在長安城外有一個匪村?」老嫗笑著詢問楊堅。

  「匪村?你說這是匪村?」胡海緊皺著雙眉,楊堅與韋孝寬紛紛朝他投來疑惑的眼神,胡海見狀便朝其解釋道:「相傳長安城外有以村落,村中住的全是些殘暴的土匪!專門打劫過路的商旅!我曾派人來打探過,根據探子的回報,這村除了窮困些,與普通小村莊並無不同,後來我以為是謠傳便向……」

  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將楊堅的身份說出,胡海立刻噤聲,眼中帶著歉意看向楊堅,後者瞭然,想必後來胡海便是沒有將這事告知自己,只是呈了一封奏摺讓自己下發些銀兩來救濟罷了。

  老嫗聽到胡海戛然而止的解釋並沒有太過於在意胡海尚未說完的內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搖搖頭,解釋道:「你錯了,外鄉人。這村子雖然名叫匪村,但只劫從長安來的人。」

  氣氛因為老嫗的一句話而緊張到了極點,老嫗言下之意很明顯,這村子裡的人專搶從長安城來的人,而楊堅三人昨日已經說明了自己是從長安城來的,村裡的人不搶他們搶誰?

  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楊堅這邊,人數少不說,甚至連個稱手的武器都沒有,楊堅心中不禁暗嘆,才出行沒有多久便遇上這麼多事兒,這此的旅途怕是註定多舛。

  雙方相互僵持著,都不輕取妄動,每個人都緊繃著身子,像待發箭的弓弩,看樣子都在等對方先動,而自己這邊就可以見招拆招。

  突然,老嫗拄著拐杖蹲下身子反手一揮,揚起積雪直衝楊堅三人,楊堅心中暗叫不妙,下意識抬起手想擋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迅速地朝自己飛來,下意識想側過身子躲避,就聽韋孝寬喊道:「洛氏銀針!」

  一個分神,楊堅勉強躲過那朝著自己飛來的東西,危險地擦過側臉,易容的假皮被劃出一道大大的裂痕。

  「你!!」楊堅沒想到那髮鬢斑白的老嫗竟是如此高手。

  見楊堅氣極,老嫗笑得狡黠,見他臉上的那張被劃破的麵皮,老嫗心中暗想果然不是看上去的那樣簡單,「外鄉人,揭下你的麵皮給老太婆我看看。」

  楊堅猶豫著沒有動,回過頭看到韋孝寬和胡海臉上也都被老嫗方才擲來的東西劃出一個大口子,楊堅正想開口說什麼,只見韋孝寬率先撕下了臉上的假面,無奈笑道:「好久不見了,洛夫人。」

  站在老嫗身後那群手持大刀的人們見到韋孝寬的臉,大為驚訝,議論聲四起,更有幾個人朝老嫗投以為難的眼色。

  無視掉顯得騷動的那群人,韋孝寬走上前,將不明就裡的楊堅與胡海擋在身後,「你還是那個老樣子,不過我還是想再重申一次,這樣的裝扮真的不適合你。」

  楊堅和胡海聽到這話,相視一眼。老嫗聽到韋孝寬的話冷笑一聲,直起原本佝僂的背部,暼了一眼身後不知所措的人群,「既然你們都看到韋將軍了,老太婆我也就不勉強你們做些不仁不義之事。」

  那些人聽到老嫗這樣說,便收起刀,紛紛散去,其中有不少人還朝著韋孝寬恭敬地鞠了個躬,楊堅看到韋孝寬臉上也有些疑惑的神色,「他們是……?」

  韋孝寬搖搖頭,指著站在一旁雖然臉上依然布滿皺紋,頭髮花白,卻全然不見之前老態龍鐘模樣的老嫗對楊堅介紹道:「她是洛夫人。是……我的故交。」

  「故交?」洛夫人一挑眉,「你我怕是沒什麼交情,老太婆我倒是和你的主子有那麼些淵源!」

  韋孝寬的主子?思索片刻楊堅立馬知道了洛夫人嘴裡說的那所謂主子指的正是自己的父皇,「你認識我父皇?」

  「你父皇?」洛夫人趁著楊堅不備,閃身上前一把撕去楊堅臉上的易容皮,毫無準備的俊美五官就這樣呈現在洛夫人面前。

  「蕭釗燁……」楊堅的眉宇間所透出的王者之氣像極了他的父皇,比想像中還要英俊的臉讓洛夫人想到了那個已經過世的故人。

  有世者傳曰,南方水鄉之地得一族,其名為洛氏。其氏族以母為尊,男位卑,且洛氏族女子的外貌均為形容枯槁的老嫗之態,不論其歲數。屬洛氏者,好使針,皆善於毒也。

  楊堅三人跟隨著洛夫人走到村子更深處,一座獨棟老宅出現在他們面前,進入到宅中,鼻腔內便充斥著各種怪異的中草藥味。

  檀香從爐中升起縷縷青煙,楊堅四處張望著宅中的擺置,忽然被牆上一副畫作所吸引。

  畫中是一位身著彩緞貌若天仙的女子端坐於上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拜在座下的一群人,精緻的容貌上是顯而易見的高傲之態,女子的身旁站著兩位清麗脫俗的婢女,手中各自捧著一個香爐。

  整幅畫都透著一股朦朧感,暗沉的色調顯得有些詭異,看不出是哪位名家的手筆,畫的角落甚至是連個署名都沒有。

  見楊堅看著畫呆住了,一旁的胡海拍了拍楊堅的肩膀令其回神,看著畫,胡海也不禁讚嘆著畫中女子的美貌,不過終究只是畫中之人,這世間何以有如此容貌的女子。

  聽到胡海的這話,走在前面的韋孝寬也回頭,見楊堅二人正在談論牆上的那幅畫,韋孝寬笑道:「怎麼沒有?這畫中之人正是洛夫人。」

  「什麼?!這畫中的女子是那老太婆?」

  楊堅與胡海異口同聲地驚呼,這開玩笑吧?

  聽到這話的洛夫人睥睨了一眼楊堅與胡海,但雖如此,洛夫人也並未因為楊堅與胡海二人的失禮而動怒。

  直到入座時,除了韋孝寬以外的二人還在以一種怪異的目光打量著面無表情的洛夫人。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那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選了如此兒子來繼任,雖上位之時政務上還有那麼點成色,沒想到竟會被自己下旨貶去邊疆的兄長所打敗,江山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