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守護佳人

  方仲生氣得一腳狠踹向倒在一旁的侍衛,罵到:「全部一群飯桶!!!帶回去砍了!餵狗!!」

  「國師大人!這……」一個侍衛上前指著躺在一旁全身遍布黑紫卻尚有一口氣在的賀若弼。

  「這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方仲生皺起眉。

  「回稟國師大人,看樣子這王將軍似是中了毒,而毒氣蔓延至內臟才會成了這樣子。」侍衛稟報著。

  「這該死的!!」方仲生氣得咬牙切齒,最終還是無奈地讓侍衛將賀若弼抬了回去……

  暴雨下了整整三天,院裡的梅花才冒出點點兒花苞便被毫不留情的大雨打落。獨孤伽羅看著散落一地混合著泥濘的點點梅紅,有些心疼。

  獨孤伽羅記得,蘇威最喜歡的花,是梅花。

  所以,慣性使然,獨孤伽羅在院子裡一共栽了四棵梅樹,梅花並不耐寒,卻固執地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時間盛放。每年寒冬時節,獨孤伽羅都要在院子裡架起炭爐,為梅樹的軀幹保暖,用心地照顧等著它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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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朵這種嬌貴的東西,就得要人好生伺候著。若是一有什麼閃失,可連花期都見不著了。」一入冬,獨孤伽羅便喜歡坐在院內一邊賞著梅,一邊想著蘇威曾對她說的這句話。

  本來年復一年的習慣,獨孤伽羅堅持了一百多年,可今年一入冬的這一場暴雨,將獨孤伽羅的堅持淋了個粉碎。就像獨孤伽羅遇見的那個男人,將她封塵了百餘年的感情喚醒,連同與世隔絕的防護一起被敲擊得粉碎。

  「伽羅姑娘,皇上他這傷勢如何了?」韋孝寬的問話打斷了獨孤伽羅對著一地落梅的黯然神傷,留在這裡的三天獨孤伽羅並未如何為難韋孝寬,胡海對於韋孝寬的到來很震驚,同樣的韋孝寬對於胡海落魄的遭遇也很憤怒。

  只見韋孝寬換去了一身的華服換上布衣,粗獷的外貌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樵夫。他手中拿著剛剛替楊堅從傷口上換下的繃帶,還帶有點黑色的血污混合著一大塊被搗得黏稠的藥草。

  「基本上是已無大礙,只是體內還殘有些毒素還為完全根除,若不排淨怕日後會留下病根。」

  獨孤伽羅看著韋孝寬冒著雨將繃帶放進溪水中漂洗,她發現韋孝寬雖然表面上大老粗一個,這做起事來還是有幾分細心的,「那日傷楊堅之人是什麼來路?朝廷的人?是楊素的下屬?怎麼會使用江湖人士所擅長的暗器?」

  即使是武官,大多數會的也只是騎射之術,再厲害的便是像韋孝寬這樣擁有過人的格鬥能力。伍建章那樣擅長方術之士能為官去帶兵打戰的已極為特殊,但暗器這種在正派之人眼中所不屑一顧的手段為何朝廷中人竟會使用?獨孤伽羅不解。

  「賀若弼於前朝乃是安南將軍,雖官職與戰鬥能力不如我和伍建章,但其驍勇好戰的性格去在朝廷中是數一數二的,再加上為人還算得上正直,和直言豪爽也受到不少人的敬重……誰知他會變成如此。」想到賀若弼竟然會使出暗器,這令韋孝寬百般疑惑。

  韋孝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擰乾手中還濕著的繃帶,看著獨孤伽羅坐在院子裡撐著油紙傘,看上去悠閒自在地看著傾盆而下的暴雨韋孝寬心中的無奈更甚。

  「伽羅姑娘你還真是悠哉,這已入冬了你一個弱女子倒有那閒情逸緻賞雨!」即使韋孝寬深知獨孤伽羅怕是沒有像自己所言那般脆弱,可但從外表上看獨孤伽羅那溫婉淡漠的模樣確實讓人難以置信這女子便是幾日前徒手將韋孝寬整人提起之人。

  聽到韋孝寬那樣說,獨孤伽羅象徵性地抬了抬眼皮,知道韋孝寬知道的情報也為數不多便沒有了同其交談的興致,再看看落得滿地的梅花,獨孤伽羅發出一聲短嘆,好似在哀嘆什麼無力回天的事情。

  可獨孤伽羅卻忘了,花開花落昔年同,待到明年說不定這梅花又得以綻放在這寒冬之中。

  想到蘇威總說萬物皆有情義,可這禿枝上的點點嬌紅卻不會因為你的憐惜而耐得風吹雨打在枝頭多撐幾日再凋落,乾脆得讓人有些心寒。

  越想越覺得無趣,獨孤伽羅收了傘,進屋-

  大興城內。

  「簡直廢物!連抓個人都抓不到,不是說萬無一失麼?平日裡見你們一個個醉里說得頭頭是道,到頭來還不是讓他跑了!」

  御書房中穿著龍袍眉宇間同楊堅有些神似的男人正勃然大怒,抬起腳踹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方仲生,方仲生被男人踹倒在一旁,一口血吐了出來,卻仍然爬起身,連嘴旁的血跡都來不及擦,又跪到了男人面前。

  楊素知道楊堅與韋孝寬被不知名的女子救走之事後,又看到侍衛們帶回來的賀若弼那生不如死的樣子怒不可遏,下令將前去抓人的侍衛統統斬首,屍身丟出去餵狗。

  「皇,皇上,據侍衛們說那救人的女子會妖術,所以微臣才……」

  方仲生話還未說完,楊素抬腳又是一下踹來,大罵道:「妖術?什麼狗屁妖術!那你去把伍建章抓來?你能抓來麼?你能不?管她會什麼妖術,只要是個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照樣得死!!」

  方仲生蜷縮在地上不住抽搐,抬著手護住頭部,嘴裡不斷說著:「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楊素一連踹了好幾腳,「你怎麼不跟你那爹一樣!莫得你打從娘胎出生之時便沒帶腦子麼!普天之下難道你就不能給朕找一個比那伍建章更強之人來給朕頂替那妖里怪氣的人麼!」

  「是,是……」方仲生跪著一直點頭,臉上的血滴在御書房的毯子上形成一小攤血跡,方仲生心中暗恨著沒能了結楊堅,隱隱握住了拳頭。

  從御書房內出來,方仲生想到御花園內散散心,不料卻撞見了正在涼亭內喝茶的陳宣華。見躲避不開,方仲生只好上前請安,「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你怎麼在這?」陳宣華記得這個城府頗深的男人,見他此刻滿臉是血,心中不禁疑惑,他身為堂堂國師,能把他傷成這番模樣的怕除了楊素便再無他人,可從上次見他時,楊素對這方仲生的信賴程度,似乎沒有理由會將此人這樣痛打。

  方仲生苦笑了一下,道:「微臣想來散散心。」

  「哦。」陳宣華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你怎麼傷成這樣?可去見過皇帝了?」

  「嗯,這身傷便是皇上踹的。」方仲生低下頭,一想到全是拜楊堅所賜,不禁怒從中來。

  「你們說了什麼?」陳宣華直截了當的問道。

  聽到這話,方仲生警惕地皺起眉頭,只一下,方仲生就笑道:「沒什麼,一些瑣事。」

  「那皇上踹你做什麼?」陳宣華有些咄咄逼人,她是將軍家的小姐,平日裡又深居宮中,自然不懂得官場之人的險惡之心。

  「皇上讓微臣辦些事,可惜辦事不周,受到了些懲罰。」方仲生見陳宣華還想多問些什麼,忙道:「皇后娘娘,這天色不早了,微臣也不擾您的雅興,告退。」

  方仲生的話將陳宣華想問出口的問題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見方仲生離去的背影,陳宣華心中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最後開口叫住了方仲生。

  方仲生疑惑陳宣華為何又突然叫住自己,心中有些不快卻隱忍著。

  陳宣華命人拿來上好的雲南白藥,交給方仲生:「這個給你,身為堂堂一國師,你臉上的傷,有礙大雅。」

  顯然沒有料到陳宣華會這麼做,方仲生有些驚訝,愣愣地接過陳宣華手中的藥竟然忘了謝恩。

  陳宣華身為一國之母卻這樣毫無心機的樣子,讓方仲生心中不禁波瀾暗起。

  回到府中,方仲生坐在書房內手中握著方才陳宣華給的那瓶雲南白藥,想到自己當初初見她時的一顰一笑,方仲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弧度,燭光搖曳下一斂平日的陰險,此刻的方仲生更像思念著愛人的儒生。

  將藥瓶靠近鼻尖輕嗅,仿佛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還殘留在瓷瓶間混合著雲南白藥本身的藥膏味。

  陳宣華身上那純粹乾淨不受後宮嬪妃鬥爭所污染的氣質,在那件永遠都顯得不合身的鳳袍襯托下令人不禁想要去觸碰去守護。

  怎奈何,她是皇上的女人。

  想到這,方仲生嘴角的弧度變得苦澀,握著雲南白藥瓶的手緊了緊又放棄似的鬆了力度,像是在對心中那遙不可及的夢的挽留。

  朱顏嫁作他人婦,一顰一笑牽夢入。

  楊堅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熟悉的橫樑讓他恍若又回到了當初被獨孤伽羅救下的那天。

  微側過頭,桌上趴著的胡海與韋孝寬似乎在小憩,桌上沒有了當初散發裊裊熱氣的茶杯,楊堅覺得喉嚨乾澀得可怕。

  「水…」費力地從擠出一個字驚醒了趴在桌上的兩人,韋孝寬見楊堅醒了忙倒好一杯水遞給楊堅,出了屋外叫獨孤伽羅,胡海則半跪在石榻邊,關切地詢問著楊堅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