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情緣已盡

  小書童嘟了嘟嘴,「您不會是把獨孤伽羅的事情告訴他們了吧。」

  「聰明!」宇文邕笑著站起。

  「啊?」他就隨口一說的,沒想到竟然猜中了。「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說幾句話就能拿到一千金,這麼簡單的事我為什麼要拒絕。」言罷,他便走到窗前,「下雨天是很讓人不舒服啊!你早些休息,退下吧!」

  小書童有點不開心,他還是想不懂為什麼他家公子會把獨孤伽羅的事告訴青蓮閣。他不是把獨孤伽羅帶回千雪樓了嗎?為什麼還不幫獨孤伽羅呢?公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是!」小書童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小書童離開後,宇文邕休息了一會兒,也走了出去。

  已到亥時,千雪樓中早已一片寂靜,更何況宇文邕的住所是六樓,本就人數不多,此時,襯著外面的雨聲,更添了幾分清冷。

  宇文邕走到獨孤伽羅的房前,推了推門,竟然未鎖。有些自嘲地一笑,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只點了一根燭火,很是昏暗。桌上有一些紙張,宇文邕好奇地走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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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燭火之下,字跡卻十分清晰。

  綿柳早入污泥垢,淺水難流萬古長!

  短短的十四個字,訴說了多少愁怨!宇文邕幾乎可以想像到獨孤伽羅含淚寫下這句詩的場景。

  「綿柳早入污泥垢,淺水難流萬古長!你是在說,你與楊堅緣分已盡嗎?」宇文邕垂眸,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不會允許的。楊堅對我還有用呢!」

  他走到獨孤伽羅的床邊坐下,看著她臉上被燒傷的疤痕,雙眸之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臉。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繼續承受痛苦。」

  言罷,他站起,轉身離開。

  她不是雪兒,不需要對她有任何憐憫之心,當初帶她回來的時候雖然是一時衝動,可知道她是獨孤府的千金之後就已經制定了新的計劃,一切都要按計劃行事!

  宇文邕!你既然選擇走上了這條道路,就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否則只會一敗塗地!

  窗外的大雨逐漸停了下來,楊堅站在窗前,想著當初他與獨孤伽羅在一起的時候,獨孤伽羅的臉上好像永遠都是掛著開心的笑。聽手下的人說,獨孤伽羅自從離開獨孤府之後,就很少笑了。

  「伽羅,我真想早點讓你回來,可是,我怕你介意。我想讓你開心的回來。」楊堅閉上眼睛,好像是在聽窗外淅瀝的雨聲。

  少頃,黑衣男子自屏風後出現,「主子,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要找一個名醫,治好獨孤伽羅臉上的燒傷。」

  「是懸賞任務嗎?」

  「不!你在青蓮閣找幾個人秘密進行就好。」他不想給獨孤伽羅帶來更多麻煩。

  「是,主子!」黑衣男子頓了一下,「主子,宇文邕公子的交易……」

  楊堅抿唇,「我答應他。只要他在這段時間裡照顧好獨孤伽羅,什麼我都答應他。別說是隋國的免死金牌,就算是別國的,我也給他弄過來。」

  「是,主子!」

  「你退下吧!」

  交易!!想起那天宇文邕那張奸詐的臉,他就氣的咬牙切齒!

  「哦?真的不介意嗎?千雪樓中多是人中龍鳳,尤其是千雪樓主宇文毓與藝坊坊主李澄更是一表人才,你就那麼確定獨孤伽羅不會動心?好吧,就算獨孤伽羅不會動心,你就不怕他們對獨孤伽羅動什麼歪點子嗎?」

  可惡!這是什麼鬼話!楊堅當時臉就綠了。

  可是,他偏偏就在乎了!他怕!他當然怕!就算獨孤伽羅已經毀容,他也放不下心!

  這一場交易,宇文邕贏得徹底!

  走到書桌後,打開中間的抽屜,楊堅取出一個朱紅色的小盒子。他小心地打開,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一枚金色的免死金牌。這枚金牌,是楊堅為獨孤伽羅求下的。

  獨孤伽羅的父親是隋國的獨孤大司馬,是與皇帝在政務上交涉最多的人物之一。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落個滿門抄斬都是有可能的。這枚金牌,楊堅曾經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要用上,哪想到,今日將它取出來,竟是因為這種理由。

  不過,獨孤伽羅的事他現在倒是不著急了,可這賜婚……

  他苦笑道,「到時候肯定又是免不了一頓責罰。」

  李昞可不知道楊堅的心思,他見楊堅並不在意他接下賜婚聖旨,以為楊堅心中已經答應。第二天一早便開始差人在王府中準備喜綢。

  是故,楊堅剛剛走出房門,便看到了一片大紅。

  可他並沒有阻止。

  那日,公子宇文邕來到青蓮閣,告訴他的可不僅僅是獨孤伽羅的近況,而是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個明白,當然,獨孤般若所做的惡事,他也已經一清二楚。

  這次婚禮,是他給獨孤般若的一個小小教訓。等獨孤伽羅回來之後,他就有充分的理由處死她。

  楊堅雖然性子安和,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狠心。獨孤般若雖然是獨孤伽羅的姐姐,可處處欺辱獨孤伽羅不說,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

  最無法原諒的是,她竟與大冢宰勾結。

  一介弱女子,做到如此地步,怎麼會簡單?他必須在獨孤般若惹出更大的事端之前解決掉她。為獨孤伽羅,永除後患!

  「楊堅,明日就是婚期,你真的要娶獨孤般若嗎?」李昞還是有些猶豫。他雖然有私心希望楊堅娶妻,但作為朋友,他還是想讓楊堅娶一個好女子。比如說,周青青。獨孤般若鬼心思太多,而且嫉妒之心很強,並不適合楊堅。

  「你準備婚禮就是了。」楊堅繃著一張臉,就算是他不打算娶獨孤般若過門,但看到人人都在為自己的婚禮忙碌,而自己要娶的新娘不是獨孤伽羅,他就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不知道獨孤伽羅知道這個消息,會是什麼反應。

  楊堅有些擔心。

  獨孤伽羅平日裡就是一個愛睡懶覺的人,今日依舊如此。不同的是,平日裡,辰時(早上七點至九點)一到,獨孤伽羅如果還沒有起床的話,獨孤曼陀必然會出現在她的床前,將她叫醒。

  但今日,獨孤曼陀沒有出現。

  並不是因為今日拍賣坊比較忙碌,而是那在一夜之間傳遍長安的消息。

  皇帝下詔,唐國公爺楊堅將於六月一日迎娶獨孤府千金獨孤般若。時間如此緊迫,真是讓人不得不暗生揣測。

  當然,獨孤曼陀並沒有深入揣測,可她知道獨孤伽羅的真實身份,這兩日又與獨孤伽羅朝夕相處,感情與日俱增。站在獨孤伽羅的門前,獨孤曼陀來回走了幾步,還是悄悄離開了。

  她自己有著喜歡的人,也同樣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自然能夠理解獨孤伽羅心中的難過。她不敢去看獨孤伽羅,她覺得,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有著一樣的下場——所愛的男子迎娶的新娘並不是她。

  獨孤伽羅當然沒有睡著,可她不想起來,她甚至想要這樣睡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她不想去面對,那個殘酷的事實。

  就這樣吧,讓所有的感情在時間的長河裡煙消雲散,楊堅,我們大抵是情緣已盡。呵!本來就已是情緣已盡,只是自己心裡還留著一點兒念想而已。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裡。

  沒錯,情緣已盡,再不相干。

  突然,門「吱呀」一聲開了,有人悄悄走了進來。

  獨孤伽羅抓緊了被子,她只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可她不想出去。

  那人坐在了她的床邊,輕聲說道,「唐國公府正在張燈結彩的準備婚禮,獨孤府也是。」

  獨孤伽羅緊咬著下唇,口中泛起血腥味兒。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為什麼要告訴這麼殘忍的告訴我?!

  「真是奇怪!你因為此事那麼難過,我竟然有些開心!因為這樣,你離開我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很多!」他頓了一下,「我是不是變壞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可就是有了這樣的想法。」

  「姐姐,喜歡一個人到底是怎樣的?如果楊堅娶了別的女人,你會嫁給他做妾侍嗎?你會忘記他嗎?」

  李淵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獨孤伽羅的心裡。

  「楊堅成親之後,應該就不會來找你了吧。到時候,你就不需要躲他……」

  獨孤伽羅突然將被子掀開,坐起身子,對著李淵大喝道,「住口!我一點兒也不想聽!」

  醜陋的疤痕,一片潮濕。

  一片沉默。

  他們都沒有發現,門外的青衣男子早已青筋暴怒。

  獨孤信來到唐國公府大門口的時候,李昞正抱著一堆喜綢指揮著一幫下人們來來往往。

  看到這般場景,獨孤信當即大怒。他氣沖沖地走到李昞面前,將李昞懷中的喜綢奪過,狠狠地扔在地上。「李昞!楊堅呢?!他在哪?!」

  李昞愣了一下,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敢這麼放肆,就算是楊堅都沒有對他大聲說話過,他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