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自由的代價

  「你啊,只要站在這個櫃檯後就好了。」李澄眉眼彎彎,言語中也帶著笑意。

  獨孤伽羅愣了一下,繼而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櫃檯之後,「這樣就好了嗎?」

  「對啊。」李澄笑道,「你呢就坐在這裡,如果有人拿東西來的話,你就把他說的話記下來,然後把東西和他所說的話都交給獨孤曼陀就可以了。」

  「啊?就這樣啊。」獨孤伽羅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澄點頭,「是啊。這是個很重要的位置,因為藝坊和茶堂、酒樓、客棧、拍賣坊都不一樣。藝坊可以說幾乎是完全為大家提供一個玩樂的場所,並沒有什麼收入。

  為了維持藝坊的運營,宇文邕公子便想出了這個計策。就是這些喜歡琴棋書畫的人,可以將自己好的作品拿出來拍賣,藝坊從中抽取分成。你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就是交易的場所。」


  「是啊!宇文邕公子筆下殺,玉人李昞劍挑花,很有名呢。」李澄嘴角浮著笑,「千雪樓是白家與千家共同創建的,只是在名義上歸屬千家而已。實際上,千雪樓的很多事宜,白家都要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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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在這裡,可以看到宇文邕公子嗎?」獨孤伽羅有些激動,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公子宇文邕相貌天下第一的傳言了。也是因此,她一直夢想著去北齊,希望能夠見到宇文邕公子一面。

  如果,沒有那場大火,沒有毀掉她的臉,等楊堅及冠之後前往封地,他們就會偷偷溜掉,到北齊去拜訪宇文邕公子了。

  李澄疑惑,「你沒有見過宇文邕?」

  「恩。」獨孤伽羅那日雖然見到了宇文邕,但當時是夜晚,她也沒有看清楚,只隱隱覺得那人相貌不俗,也沒有想到他就是名滿四國的公子宇文邕。

  「可是,你不是宇文邕公子帶回來的嗎?怎麼會沒有見過他呢?」

  獨孤伽羅一愣,「啊?我不知道啊。我醒過來的時候,在我身邊的是獨孤曼陀姑娘。」

  「好了,不說了,我帶你到藝坊到處走走,給你介紹一下藝坊的幾個鎮坊之寶。」說到這個,李澄有些稍稍的興奮。

  「恩!」

  握著金燦燦的聖旨,李昞的手臂變得無比沉重,他突然有點不敢見到楊堅。楊堅知道之後回事什麼反應?會是暴怒吧。自己竟然擅自接下了他不想接的賜婚聖旨。

  楊堅會在什麼時候回來?他回來了之後,自己該怎麼說?李昞將聖旨握得緊緊的,在心裡將說辭準備了千百遍。

  突然,書房的門被打開,楊堅溫文爾雅地走了進來。

  李昞呼吸驟的一滯,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正,楊堅?」

  「怎麼了?」楊堅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停下腳步,走到牆上的掛劍旁,將掛劍取了下來。「有事嗎?」

  「恩。皇上下了賜婚的聖旨。」李昞不敢去看他。

  「賜婚?這件事情不是延後了嗎?」楊堅皺眉。

  「是太后不行了,皇帝說,要拿你的婚事來為太后沖喜。」

  楊堅沉默了一會兒,「你把聖旨接下了?」

  「是。」

  「那就放在書桌上好了,我還要出去一會兒,晚上進宮去看看皇奶奶,可能很晚才會回來。」

  李昞突然上前抓住了楊堅的手臂,「你沒事吧?」

  楊堅溫雅一笑,「無事。今日是教青青劍術的日子,她還在竹林等我。我先走了。」

  青青的全名是周青青,乃是從二品鎮國大將軍周忠的長女。周忠戰死沙場後,周青青便每日在周府附近的竹林練劍,想要成為像她的父親一樣的大英雄。後來偶然遇到楊堅,楊堅見她練劍毫無章法,又同情她的身世,便許諾每月教她劍法。

  這件事,李昞是知道的,他也沒有告訴獨孤伽羅。只是因為當初,他覺得楊堅與周青青也許會日久生情,這樣獨孤伽羅也許就不會喜歡楊堅了。可楊堅與周青青一直恪守男女相處之道,從未逾越過一步。此事再次向李昞展現了楊堅對獨孤伽羅的忠心,也讓他的心更加動搖。

  看著楊堅離開,李昞心裡突然泛起濃濃的悲傷之感。那麼喜歡獨孤伽羅的楊堅,怎麼可能會沒有反應?李昞是決不會相信楊堅會娶獨孤般若為唐國公妃的。

  「這是相思琴,是樂坊的鎮坊之寶。相思琴是用相思樹的樹幹製成的。傳說中,相思琴是具有法力的哦,當琴音響起,被琴音籠罩的人都會陷入悲傷與思念之中。」李澄修長的手指落在相思琴外的玉棺上,「只可惜,相思琴在出世的時候,琴弦就已經斷了,這世上再不會有讓人那樣悲痛的相思之曲。不過,雖然相思琴已經壞了,可它的名頭畢竟放在那裡,所以,白公子專門差人做了一個玉棺,將相思琴放置其中,供人觀賞。」

  獨孤伽羅俯著身子,很是興奮,「這上面的花紋好漂亮。」

  「相思琴又被譽為月下美人,是古往今來著名的古琴之中雕工最為精美的一架。聽說,如果在月下彈起此琴,便能吸引月光,琴身上的花紋也會發出淡淡的流光。」

  「說的好心動哦,我也有點想學古琴了。」獨孤伽羅不好意思地笑道。

  「可以啊,如果你真的想學的話,哪天我抽出空來教你好了。」

  「恩!」

  「那我們到棋坊去看看吧。」李澄雖然獨自與獨孤伽羅相處,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拘束。想到自己的哥哥獨孤信,又看了看李澄,獨孤伽羅心中暗嘆,同時讀書人,怎麼感覺兩人的差別那麼大呢。李澄好像一點兒也沒有書呆子的迂腐,反而頭腦靈活,甚是聰慧。

  獨孤伽羅乖乖地跟在李澄的身後,輕聲問道,「藝坊今天好像都沒有人,平時也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啊,平時藝坊是除了一樓的茶堂外千雪樓最熱鬧的樓層。不過,今日不同,五樓的拍賣坊今日可有一個大家都想一觀的物什。」李澄故作神秘。

  「什麼東西啊?」

  李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青山不墨圖》!」

  「《青山不墨圖》?!」獨孤伽羅大驚,「怎麼可能啊?那可是八百年前的著名皇家畫師柳下舟生前最得意的畫作。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是白公子與一個番外商人交易得到的。不過,他不願意送給千雪樓 ,說是一定要在拍賣行里讓千雪樓與其他文人貴族一起競拍才可以。宇文毓幾乎帶著了他的全部家當,勢在必得。不出意外,《青山不墨圖》就要成為畫坊新的鎮坊之寶了。」說道《青山不墨圖》,李澄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白公子?又是白公子!公子宇文邕果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呢!

  說著說著,兩人便已經走到了棋坊。棋坊幾乎有一個小院子那麼大,是一個超級大的棋室,看著密密麻麻的棋盤,獨孤伽羅的心臟突然猛地跳了一下,突然感覺藝坊真是了不得的地方。

  棋坊的鎮坊之寶是錦玉黑白棋。黑玉棋子至冷,白玉棋子至溫,長年以此棋子下棋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距離棋坊最近的是書坊。

  剛剛踏入書坊,獨孤伽羅看到的便是牆壁上掛的滿滿的字幅。

  書坊放置了較多的書桌,書桌上厚厚的宣紙,而幾乎每個書桌的旁邊,都堆滿了裱好的字幅。

  「書坊的鎮坊之寶是什麼?」獨孤伽羅好像沒有見到有什麼特殊的字幅。

  「書坊的鎮坊之寶自然是和畫坊的在一起啊,書畫不分家的。」李澄淺笑,「書坊和畫坊也不分家的。」

  說著,李澄掀開了一副掛起的碩大字幅,字幅的下面竟是一扇朱紅色的雕花木門,「這裡是畫坊。」

  「啊?畫坊怎麼在這兒啊,會不會有人找不到啊?」獨孤伽羅突然笑道。

  「不會的,千雪樓主樓與千雪樓在各地的分樓都是這樣設置的,只要是知道千雪樓藝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啊。」李澄不以為意。

  獨孤伽羅走了進去,本來以為門那么小,沒想到畫坊裡面竟然變得非常開闊,幾乎比棋坊都要大了。

  同樣是書桌,同樣是在牆上掛滿了畫卷,而書桌旁邊的畫筒里也幾乎都被塞得滿滿的。

  「天哪!」獨孤伽羅抬頭,看到牆壁上滿滿的畫作,瞬間眼花繚亂。

  李澄繼續向前走,「到這邊來。」

  他將獨孤伽羅帶到一副碩大的字幅前,「這是書坊的鎮坊之寶。」

  對於李澄所說的書坊的鎮坊之寶,獨孤伽羅倒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相反的,她的目光完全被字幅旁邊的一副花鳥圖吸引住了。

  「這幅畫真是太美了,是誰的作品?」欲開未開的牡丹含羞待放,豐盈的枝葉嬌翠欲滴,半空中似落未落的赤色鳳凰,組成了一副動人心脾的絕世花鳥圖。這是哪位名家的作品,獨孤伽羅好奇,她竟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