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曼陀姑娘是很少出門的,想要一睹芳容,只能在千雪樓的拍賣會上。但是,作為未出閣的小姐,獨孤家是書香門第又有著極其嚴格的家規,所以獨孤伽羅沒有來過千雪樓,也從來沒有見過獨孤曼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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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宇文邕公子帶你回來的。對了,和你一起來的,還有個小公子,他現在在三樓的客棧里休息,你不必擔心。」
「我可以,離開嗎?」獨孤伽羅小心翼翼地問道。
獨孤曼陀輕笑,「當然可以,這是你的自由。不過,那個小公子已經打算留下來了,你還要走嗎?」
「李淵?李淵打算留下來?」
「哦?那孩子叫李淵嗎?真是好聽的名字,和他很般配呢。」獨孤曼陀從琴台上站起,向獨孤伽羅走了過來,「宇文邕公子和他說了一些話,他就打算留下來了。我想,你應該不用宇文邕公子親自來勸說,也會留下來的。」
獨孤伽羅下了床,與獨孤曼陀相對而立,「這個,我還要等見了李淵才能知道。」
獨孤曼陀笑道,「請跟我來。」
四國內有兩大閣樓,為千雪樓和青蓮閣。千雪樓在明處,是正規的商業閣樓,而青蓮閣則在暗處,為江湖的懸賞閣樓。青蓮閣與千雪樓不同,並非歷史悠久,而是近幾年來剛剛成立的閣樓。但它崛起的速度如雨後春筍般駭人,勢力的擴張範圍幾乎已經延伸到千雪樓所在的每一個角落。只因兩方沒有什麼利益衝突,才如此相安無事。
昨日夜裡,青蓮閣便開始沸騰了。無論是身在長安的主閣,還是分散在各地的分閣,一則赤紅色的懸賞任務赫然貼在了閣樓懸賞板的最高處。
「左護法大人,一千金的賞金會不會太多了。屬下認為,此事必然使人起疑。」
「無礙,閣主既能發出這樣的懸賞任務,便自然能想到後果。我們不必擔心。」
「是!」
已經身處漩渦中心的獨孤伽羅對於此事毫不知情,此時,她正跟隨著獨孤曼陀姑娘在千雪樓中穿梭。走了大約一刻鐘後,獨孤伽羅終於來到三樓李淵的門前。
獨孤伽羅正準備敲門,一旁的獨孤曼陀突然問道,「姑娘,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獨孤伽羅。陸地的陸,錦繡的錦。」
獨孤曼陀一愣,「陸,獨孤伽羅?」
「恩。」獨孤伽羅點頭,倒也沒有注意到獨孤曼陀的異樣,輕輕敲了幾下李淵的房門。
「誰?」正是李淵的聲音。
獨孤伽羅一喜,「是我。」
話音剛落,屋內便傳出了慌亂的腳步聲。
「吱呀。」門應聲而開,李淵眸子裡閃出驚喜,「姐姐?!」
獨孤曼陀叫住了準備走進屋內的獨孤伽羅,「陸姑娘,你們姐弟在這裡聊著就好,我還有些事情,失陪了。有事找樓里的夥計,他們會告訴我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慢走。」獨孤伽羅對她笑了笑。
待獨孤曼陀走到轉角處消失後,獨孤伽羅才走進李淵的房間。
這是間上等的客房,可獨孤伽羅可沒那麼多時間去讚嘆它的精緻與奢華,她坐在一張鎏金木椅上,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李淵,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是白公子帶我們來的。」李淵見到獨孤伽羅的欣喜很快就被他壓制住,眸子裡如今只有沉靜。
「可他把我打昏了!」因為相信,獨孤伽羅沒注意到李淵根本不想多說。
李淵走到她的面前,「好了,不管怎麼說,白公子就是不怪我們偷吃他的雞了。而且,他還說要送我去書院讀書呢,所以 我想留下來。姐姐,你也留下來好不好。」
「可是,他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好,感覺很怪。他昨天還打算殺掉我們,你忘了嗎?」獨孤伽羅狐疑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可是,他給了我一個機會。我想去書院,我要留下來。」
「李淵。」第一次,獨孤伽羅看到李淵這麼認真的表情。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想變得強大,我想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我想要報仇,想讓爹爹死後能夠安息。」
「我也想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李淵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真的太弱小,他真的太渴望強大,所以當宇文邕想要和他做交易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相信自己不會後悔。沒錯!他絕不會後悔!
「好,我們留下。」獨孤伽羅站起來,與李淵相擁。「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你一定可以擁有保護自己和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的力量。」
千雪樓六樓的一號房裡,獨孤曼陀正單膝跪在宇文毓的身後。而宇文毓正在擺弄著小竹籠里的幾隻蛐蛐兒。
「主子,宇文邕帶來的,是個麻煩。怕是會給千雪樓帶來禍端。」獨孤曼陀的聲音冷漠而無情,再沒有剛才的柔情似水。
宇文毓好奇地回頭問道,「怎麼說?」
「她是獨孤伽羅。昨夜青蓮閣發出的懸賞任務就是尋找她,賞金一千金。」
「宇文邕知道嗎?」宇文毓不是很在意。
「屬下以為,宇文邕應該知道。他應該在昨晚就已經差人將獨孤伽羅的底細查清楚了。」
他愣了一下,「既然如此,我們還操心什麼?宇文邕辦事的手段你還不清楚嗎?他不會牽連到我們的。」
……
「是!」獨孤曼陀明顯是有些無語。
「荊然呢?」
「荊然現在在皇宮。」
宇文毓皺眉,「他去皇宮幹什麼?他怎麼進去的?幹什麼去了?」
……
「主子,荊然半個月前被晉封為皇子侍讀了。現在估計在和六皇子一起在讀書呢。」獨孤曼陀此時很想狠狠地鄙視他,對自己下屬的行蹤毫不知情,他也太懶散了吧。哎,雖然相處了近十年,他們也已經彼此習慣了。不過,這段時間,宇文毓比以前還要懶散,幾乎已經對千雪樓不聞不問了,荊然已經離開半個月了,他竟然現在才想起來問上一句。
「皇子侍讀?荊然升官了嘛,怎麼不告訴我一聲,今天晚上我去找他喝酒去。」宇文毓聽到這個消息,心情大好。
獨孤曼陀面無表情,「主子,樓里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屬下先退下了。」
「恩恩。」言罷,又轉身去擺弄他的蛐蛐兒了。
邁著沉重的步子,獨孤曼陀走出了一號房。她已經不再想去說,荊然從不喝酒了。
對於這樣的主子,雖說是適應了,可她真的覺得有些無力。
今天是來到千雪樓的第二天,獨孤伽羅自從醒來便沒有見到宇文邕,不過倒是跟千雪樓主宇文毓熟絡了起來。
「醜八怪!我的飯呢,我快餓死了!」
「醜八怪!我的蛐蛐兒該餵食了!快去!」
「醜八怪!我的衣服髒了,快去洗!」
「醜八怪!你做的東西太難吃了,我要吃城南的香蟹小籠包!」
「醜八怪……」
……
沒錯,他們所謂的熟絡便是這樣。
「醜八怪!」
只聽到這個聲音,獨孤伽羅現在已經有些發毛。不過,誰讓千雪樓現在不缺夥計呢,她在這裡總不能白吃白喝吧,就算真的讓她這樣,她心裡也覺得不舒服的,所以獨孤曼陀就把她安排在宇文毓身邊伺候著了,反正宇文毓身邊也沒有個能夠使喚的丫頭。
宇文毓本來是不太樂意的,他從小就沒有侍婢,幹什麼都是自己來的,而且人生第一個侍婢還是個醜八怪,這讓他很是排斥。不過,獨孤伽羅到他的房間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喜歡上了這種使喚人的感覺。他可以因此變得更懶一些。
「你又有什麼事了?」獨孤伽羅很不耐煩。
宇文毓臉色一正,「你這是什麼態度?現在我是你主子了,你得聽我的!還不能有怨言!知道嗎?」
「是是是!我知道啦!」獨孤伽羅面對著這麼不靠譜的主子,自然也靠譜不起來。
「這樣才對嘛。我現在要去街上逛逛,你去問獨孤曼陀要些銀子。」
「是……」
出了千雪樓,獨孤伽羅看著愣在門口的宇文毓,「你要去哪兒。」
「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哪兒有什麼好吃的嗎?」宇文毓從頭到腳都像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獨孤伽羅真怕他心血來潮要去什麼青樓的,聽到他說要找吃的,才略微放下了些心。一個吃貨總是比一個花花公子更好一些。
「我記得城北有一家酒樓好像不錯。」獨孤伽羅說道。
「城北?」宇文毓想了想,突然嘿嘿一笑,「我們去城北的文獻書院吧,我去看看荊然。」
「文獻書院?!」獨孤伽羅驚道,「我不去!」
文獻書院是專供皇家子弟與官宦家的兒女念書的學院,獨孤伽羅對它再熟悉不過了,她從五歲開始就在文獻書院的女院念書了,去年才離開學院。她去學院的話,一定會露餡的。
「不去也要去!」宇文毓既然打定了主意,又怎麼肯輕易改變。抓住獨孤伽羅的手臂,拉著她就要向城北的方向走去。
「男女授受不親,你放開我!你這個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