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意外

  這是說楊堅又求了旨意了!郭氏笑:「皇上做月老是上癮了!」卻是閉口不提楊堅。

  招了獨孤伽羅過去道:「我托大些,沈姑娘來近些給我瞧瞧可好!」

  獨孤伽羅溫婉應下,過去福禮道:「理應給夫人行禮的,是伽羅失儀,夫人勿怪!」

  郭氏拉了獨孤伽羅的一雙皓腕,感受著手上的溫熱,那一雙眼睛卻看進了心裡,不自覺地呢喃道:「像,太像了!」

  身後跟著的媽媽輕聲提醒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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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氏恍然醒了神,笑著從手腕上脫下一隻殷紅的鐲子,便要給獨孤伽羅套上,不知是那紅過於顯目,獨孤伽羅心下竟有些駭然,像是殷紅的血汩汩地流著,眼皮一跳,忙推拒道:「夫人,不可,不可!」

  一旁的榮妃忽地打翻了手裡的茶盞!

  眾人都看了過來,榮妃忙歉笑道:「一時手滑,驚擾了!」

  這一個插曲,獨孤伽羅卻敏感地看出這隻鐲子不同尋常來,便打定主意不收的,在楊國公府的日子,楊堅沒少往她房裡送首飾,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一隻鐲子,也是價值不菲的,不知為何,她竟覺得這鐲子有些像燙手山芋!

  郭氏再看向獨孤伽羅的眼便帶了兩分深意,一臉懊惱地道:「沈姑娘看不上不成?」

  獨孤伽羅笑道:「夫人說笑了,本該是長者賜不可辭的,但是伽羅覺得實在過於貴重,實不敢收,謝過夫人一片好意!」

  郭氏忽地有些意興闌珊,她也只是好奇來看看,伽羅在楊堅心頭留下永生難忘的一刀,這人還能看中誰,旁人看不出,她是明白的,又是一個伽羅!

  伽羅最吸引人的便是一雙眼睛,當年自家昺兒便是在伽羅的一雙沉沉緩緩的眼睛裡溺進去了!

  也是立時,郭氏腦海里便湧出來一個想法,便是這個姑娘不是伽羅,她也要將她打磨成下一個伽羅!

  郭氏眼裡的陰狠一霎而過,獨孤伽羅卻恰巧抬頭瞥見,仔細看去,郭氏皺著眉,還是一副十分懊惱的模樣,獨孤伽羅恍然覺得自己看錯了眼。

  「貴妃宮裡今兒倒是熱鬧!」

  一陣爽朗渾厚的聲音傳來,不一會便見中庭里過來一眾人,打前的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後頭跟著楊堅和太監宮女。

  獨孤伽羅心口一松,忙跟著眾人跪下行禮:「皇上萬歲萬萬歲!」

  恆帝笑著撫掌讓眾人起身,轉了個身子看了一圈,見到獨孤伽羅在郭氏面前站著,又見到郭氏尚未來得及戴上腕上的鐲子,眼睛一閃。

  恆帝身後的楊堅,已然捏緊了拳頭。

  恆帝看了一眼獨孤伽羅,點頭道:「這一對金童玉女般的小人兒杵在眼前倒讓朕感嘆光陰如梭,朕剛在御花園裡見梅花開了好幾樹,倒是喜人,哎,楚峰你帶沈姑娘過去看看。」

  「是,微臣遵命!」

  便是這等事兒,楊堅也能應的這般四平八穩,恭敬有加!

  獨孤伽羅一時羞澀又靦腆地轉身對恆帝道:「謝皇上,伽羅自幼聽聞宮裡的御花園,四時皆美不豐收,今個有幸進宮,一早便想著去御花園看一趟!」

  劉貴妃也知今個鬧得過火,回頭在皇上那兒不好交差,此時見獨孤伽羅要自個出去轉轉,笑道:「也難為你喜歡,我們在這宮裡頭可都看膩了!」

  喚來身邊一個叫盼兒的宮女,道:「好生伺候著沈姑娘!」

  這是顧全了獨孤伽羅的臉面,雖是恆帝說的話,但是畢竟男女有別,未婚女子,這般平白惹人非議,但是有貴妃的宮女跟著,倒顯得只是皇恩浩蕩,皇上有意撮合了!

  獨孤伽羅福禮跟著楊堅退下。十二月的御花園,並沒什麼可看的,不過是恆帝讓二人出來的藉口罷了,鑑湖里還剩著一片枯敗的殘荷。

  走到恆帝說的那一片疏淡的梅花下,盼兒自動離了二人一段距離,垂首在一旁侍立。


  郭氏本是和他母親是姨表姊妹,他幼時也曾喚過「姨母」,若不是李昺為了救他丟了命,楊府和楊府估摸還是常走動的親戚。

  獨孤伽羅隨口道:「倒沒說什麼,就是看我眼熟,要贈我鐲子,我看那鐲子名貴得很,沒有要!」

  楊堅點頭,沉聲道:「郭氏的兒子曾有恩於我,在戰場上為了救我而隕了命,郭氏自此便恨上了我,不過,郭氏是先皇后的胞妹,一向得陛下的恩寵!」

  楊堅說到這裡,眼裡閃過不屑,獨孤伽羅瞬間便明了,此「恩寵」的含義,不過劉貴妃也真是怪,怎會對這人這般禮遇,十分尊重的模樣!

  楊堅見她眼睛直轉,知道是理解了他特地點的詞兒,低笑道:「她若得知你我二人的關係,不會待你真心,以後再見到她,離遠些!」

  獨孤伽羅眸子微轉,輕聲道:「我怎麼聽說,先夫人原是楊府上的準兒媳?」

  楊堅淡笑,臉上卻起了一層揶揄,道:「不錯,確有其事!」見獨孤伽羅抿著嘴,巴巴地看著他,心上微動,這麼些日子處下來,他發現她心頭一緊張,便會緊抿著嘴。

  想到這些事怕是遲早有人告訴她,或許,已經有人和她說過,乾脆道:「我的先夫人是大興宮的娘娘,名喚伽羅,京里的人都稱她為伽羅,以前是京里惠安女子書院的學生,三年大考都拿了頭魁,是京里許多夫人的兒媳人選,以前和楊府公子有過婚約,楊公子去後,我向陛下求了賜婚的旨意!未過門便去世了!」

  獨孤伽羅點頭道:「倒是可惜了!」

  楊堅心間一酸,喉嚨微動,啞聲道:「可惜什麼?」

  「這般聰慧的女子,想來活著的時候也是費了許多心力去學這些東西的,竟早早沒了!」獨孤伽羅自己學那些琴舞書畫,自是知道其中的苦處,不過,她是為了生存,她是青玉樓的最後一塊救命的寶貝,姨姨們不說,她心裡也明白,她沒有上台,不過是還不需要她罷了!

  楊堅心上微微酸脹,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他以為她會說可惜沒有過府,琴瑟和鳴!想到她已然失了憶,楊堅淡淡地道:「獨孤伽羅,你是否相信佛家的輪迴?」

  獨孤伽羅卻是不信這個,搖頭道:「要是能輪迴,我爹我祖母肯定會來找我,我姨姨說,他們當初可疼我,是要我坐堂招婿的!」

  楊堅嘴角不可察地抽搐,招婿,這小女子倒是好大的氣魄!

  忽地,前頭來了一位小公公,近前對楊堅道:「楊國公,北邊党項國來了急信,陛下有請!」

  楊堅眉峰微動,党項國?低頭看著獨孤伽羅道:「貴妃娘娘那裡貴人多,你也別去擾了人家的雅興,在此處賞賞花,等我回來!」

  獨孤伽羅撇嘴,什麼叫她擾了人家的雅興,不過想到那些彎彎繞繞的女人,心頭也煩悶,乖巧地應道:「我就在此處看花!」

  党項國十多年前老國王一死,東太后和西太后便將党項國一分為二,東派臣俯於耶律國,西派給趙國上貢,自耶律國亡國後,許多耶律國的王公大臣逃到了東派一系,這些年紛爭不斷,趙國一直都派了軍隊去鎮壓東派,扶持西派,此番不知道又是何變故!

  楊堅到了御書房,裡頭楚王正在向恆帝諫言:「陛下,此番非得派一得力的將軍去鎮壓不可,耶律國的潰兵這些年一直在不斷地向東党項國匯合,慕容瑞純猜測,加上東黨的軍力,怕是已有十萬之眾!」

  楊堅知道楚王所言非虛,這些年他安插在党項國的暗線也匯報過此事,本以為西党項國的慕容瑞純能解決,他一直以為慕容瑞純有帝王之才,沒想到竟眼看有被滅亡之災!

  恆帝默了一會,看向楊堅:「楚峰,你意下如何?」

  楊堅立即恭聲道:「臣願領兵前往,楊家軍先前在攻打耶律國的時候,與那些潰兵交過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是不瞞陛下,臣希望完婚後再北行!」

  恆帝點頭:「這一回是不能再耽擱你!朕准奏!」

  一旁的楚王驚訝道:「你小子開竅了?陛下,這回又是哪家的姑娘啊?」

  楚王是恆帝的長兄,一母同胞,當年因為先太后和後宮妃子爭寵,謀害了楚王疼愛的一個婕妤所生的小公主,楚王一氣之下縱火燒宮,先皇大怒,奪了他儲君的名分,後來又貶為庶人。

  等恆帝繼位後,才重新被封為楚王,卻是一心輔佐恆帝治理江山,常年在外遊走,是以並不知道京中近來這些瑣碎事件。

  這一回便是他親自得了西党項國國王慕容瑞純的消息。

  恆帝撫掌笑道:「朕可不知他從哪兒找來的,說是庶民,要朕封賞呢!」

  楚王卻是起了好奇心,道:「我可得見見,比我那侄女兒又如何?」這說的便是伽羅了!

  一出口,又覺得不妥當,見楊堅臉上並未像往年一般一聽伽羅就暮氣沉沉的,心上才寬慰些。

  恆帝道:「朕剛可過了眼,你若是不來,這一對小人兒還在御花園裡頭賞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