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伽羅的全身閃耀著光芒,這上千名學子面前,毫不怯場。這次講學論的是老莊「無為之治」,伽羅舌戰千名儒生。
楊整是想要鼓勵楊堅:「堅兒,你看同樣是十一歲的孩童,一個女子尚且能夠如此,你的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楊堅卻更加自卑了,看著台上的伽羅,又想想自己,楊堅忽然更加渴望長大以後能夠和畫扇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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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時候的楊堅又怎麼能想到四年之後,獨孤伽羅成了自己的夫人,造化弄人!
伽羅醒過來了,她記得自己本來是在木箱子裡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床上。老太太躺在她身邊睡著了。
老太太睡著的樣子是那麼安詳,伽羅輕輕起身,卻沒想到還是驚醒了老太太。伽羅有些不好意思:「奶奶!」
老太太微笑著:「整兒!你醒了!」伽羅服侍老太太洗臉梳頭,吃過早飯,老太太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
伽羅急匆匆地出門了:」去獨孤府。」小齊給伽羅搬了腳凳:」三少奶奶坐穩定了!「
獨孤信今天休息,不當值,才剛剛慢吞吞起床,喝著小米粥,吃著油條。一個下人來報:」大人,七小姐回來了。 「
獨孤信說:」她已經進來了?」下人點點頭。獨孤信放下湯匙:「你們怎麼不攔住她,罷了,就說我不在,別讓她闖到後院來。「
伽羅被王總管當在前院,伽羅氣勢洶洶:」好啊,你個老王,你打量著我出嫁了,就敢欺上瞞下,攔住我不讓我見爹!「
王總管苦瓜一樣的臉:」七小姐,冤枉啊!老奴怎麼敢!老爺真的不在啊!「
伽羅推開王總管,過五關斬六將,終於來到後院,後院正房大門緊閉。伽羅又急又委屈:」爹!你不管我了,我剛從宮裡出來,從龍潭虎穴死裡逃生啊……「
說著,伽羅便大哭了起來:」我這棵沒有爹疼,沒有娘愛的小白菜,像野草一樣,只能隨風飄,連回個家見見爹都被下人推三阻四的!「
獨孤信最怕聽伽羅哭,崔氏也幫著求情:」老爺!「獨孤信大聲喊:」進來吧!「
伽羅馬上擦乾眼淚,歡天喜地又蹦又跳地推門進去了。伽羅前腳剛進門,王總管後腳跟上來。
王總管一臉諂媚:」剛才奴才得罪七小姐了,奴才該死!七小姐您也太客氣了,回來就回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伽羅看著錦盒,她回門是帶來些禮物,卻沒有這個錦盒,而且禮物已經都交給門房了。
伽羅問:」這不是我帶來的!你把這個東西拿上來做什麼?「王總管滿臉疑惑:」剛剛一個小哥把這個遞給我,說這是七小姐給老爺的驚喜,要親自打開……」
伽羅小心翼翼打開錦盒,硫磺、引線、鋼管被組裝在一起。伽羅脫口而出:「炸彈!」
錦盒的蓋子上又一些白色粉末,伽羅嗅了嗅:「不好,白磷!」獨孤信說:「白磷不是會引來鬼火的火種嗎!」
伽羅神情凝重,點點頭,望著獨孤信說:「爹,如果隨便亂移動這個錦盒,隨時可能會將引線點燃,發生爆炸,必須在這裡拆了它!」
獨孤信的臉都綠了:「拆炸彈!不行,太危險了,小七,把這東西輕輕放下,咱們趕緊跑!」
伽羅說:「爹,這個炸彈估計有一斤,能把整個獨孤府蕩平,我們跑得再快,能跑過這短短的一小截引線嗎?」
獨孤信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老天爺啊!我獨孤信一輩子小心謹慎,不招誰,不惹誰,到底是誰這麼惡毒,非要置我於死地啊!」
伽羅已經緊張地滿頭大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卻仍舊努力保持鎮靜。伽羅望了望四周,所有人幾乎都嚇得站不穩了。
唯獨華裳,雖然臉上也有驚懼之色,卻還比較鎮靜。伽羅對華裳說:「華裳,過來,幫我接住這個炸彈!」
華裳遲疑了一下,慢慢走到伽羅跟前。伽羅說:「你平著借過去,如果引線摩擦錦盒上面塗著的白磷,就可能被點燃。」
華裳點點頭,小心翼翼接過錦盒。獨孤信抓住伽羅的手:「孩子,咱們快點跑!不能再耽擱了!」
伽羅說:「爹,你相信我!我可以的!你還記得嗎,我跟你學解孔明鎖和魯班球,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解開。」
獨孤信都快哭了:「孩子,這是兩碼事啊,我知道你 聰明,可是這是要人命的!爹不能讓你拿命賭!「
伽羅在高中的並聯電路物理實驗裡,曾經嘗試過拆簡易炸彈,現代的炸彈要剪短幹路電線,而不能剪斷支路電線。
而這個時代,還沒有電這個產物,但是伽羅仔細觀察,這個簡易炸彈也是兩根線組成的。
伽羅猶豫著:如果剪斷幹線,炸彈就會解除危險,如果剪斷支線,引線就會點燃幹線,肯定會爆炸!
伽羅拿著剪刀,滿頭大汗:「只能試試了!」伽羅剪斷了一根線,炸彈並沒有爆炸。大家都深呼一口氣。
王總管嬉皮笑臉地說:「老爺,我看這東西應該本來就是個啞炮,就是鬧著玩的!只是唬人罷了!」
王總管說完,笑著看著伽羅,他或許以為這是伽羅為了請獨孤信幫忙而演的一場苦肉計。
王總管一把奪過炸彈,說:「老爺別擔心,我這就把這東西變成真正的啞炮,解除危險!」
只看到王總管帶著炸彈走到院子當中見的水缸邊,要把炸彈扔到水缸里,就在炸彈即將接近水面的前一刻,引線突然被點燃。
院子很大,隔著也有挺遠的距離,在正屋裡的獨孤信和伽羅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小的變化,炸彈突然被點燃了。
「嘭!」一聲巨響,幾乎要把獨孤府震了一震,水缸爆裂,水花四濺。王總管四分五裂的身體從空中落到地上,炸彈的粉末塵埃落定,地上血肉模糊。
還好炸彈引爆的下一秒,就因為重力作用掉到了水缸里,部分火藥被浸濕,失去作用,才沒有完全發揮威力。
獨孤信仿佛嚇傻了一般,呆呆地抱著頭癱坐在地上。過了有一刻鐘,伽羅才恢復意識。
獨孤信的大手不斷在伽羅的眼前晃動:「小七,小七,伽羅,醒醒!」伽羅在爆炸的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現在的肉體。
伽羅以為自己可以回到21世紀了,但是沒有過多久,她的意識又仿佛被什麼東西召喚,被身體吸引了回來。
獨孤信看到伽羅的瞳孔又有神了。獨孤信抱住伽羅:「傻孩子,明明嚇得跟傻子一樣,幹嘛還要逞那個強!」
伽羅重重地吐出一句:「爹!我以為我要死了!」獨孤信也老淚縱橫:「不會的!爹會保護你,誰也別想要了我們父女的性命,爹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伽羅抬頭望著獨孤信:「求爹救我丈夫和公公!」獨孤信的臉色卻變得很陰沉。後院裡血肉模糊,伽羅跟著獨孤信到了宅子最中央的書房。
獨孤信遲遲不肯給伽羅答覆,伽羅只能跪在地上,無聲地反抗。雖然是木製地板,卻還是又硬又涼。
獨孤信問:「你來的時候,就一點沒有發覺有人跟著你?」伽羅點點頭。獨孤信說:「平日裡看著比誰都聰明,一到性命攸關的事就犯傻!」
獨孤信看看伽羅那個嬌小可憐的樣子,有點不忍,卻仍舊沒有讓她起來。
獨孤信說:「閔帝駕崩的那天,你為什麼要跑出去偷聽!皇上知道了,如果要除了你,誰能保你?」
伽羅想要哭,卻裝不出來,樣子卻有些楚楚可憐:「靈堂里都是些皇室王族,我一個外姓人,又不是皇眷,我就想找找姐姐,我也不是故意偷聽的!」
獨孤信問:「大冢宰發現你了,卻把你放了,後來幾次三番去看望你,還跟你說想要補償你?」
伽羅點點頭。獨孤信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心的嗎?還是別有用心的?他有沒有提過其他的什麼?」
伽羅搖搖頭:「伽羅不知道。可伽羅覺得大冢宰是不是真心的,爹心裡應該比女兒清楚,我生母在大冢宰心裡究竟有多少分量……」
獨孤信沉思:炸彈到底是誰派人送來的?伽羅一大早到他府上,炸彈緊隨其後,可見是事先準備好的。
獨孤信一開始,也想過是不是伽羅使的苦肉計,可是伽羅雖然愛惹麻煩,卻不會做這些傷人性命的事,絕對不是她!
獨孤信想到了些什麼:「我聽說你昨天在楊家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件事情是不是楊家的某些人狗急跳牆做的?」
伽羅想了想:「我整治的那些人雖然是下三濫,可是這世間能做出這樣精密的炸彈的,恐怕沒有幾個。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們!」
獨孤信點點頭。獨孤信又問:「你不是一直忘不了那個李昞嗎?怎麼現在對楊堅這小子一口一個丈夫的!」
伽羅臉有些紅了:「爹,我已經拜了堂,成了親。再怎麼忘不了,那也只能是過去了。楊堅是我丈夫,這是不爭的事實!」
坐在獨孤信旁邊的崔氏忍不住了:「小七啊,這個楊堅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還和雲居院的一個小尼姑藕斷絲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