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謀

  忽然,一個人將伽羅的嘴捂上,伽羅想要掙扎,卻看到這個人就是宇文護。宇文護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讓她趕緊離開。

  宇文護看伽羅走遠之後,向宇文毓走過去,他已經聽見了宇文毓的低吼。宇文護說:「我也不信!」宇文毓大吃一驚,轉過頭來,見宇文護氣勢洶洶地走近。

  宇文毓有些尷尬地問:「大冢宰,你來這兒做什麼?」

  宇文護嚴肅地問:「太后把你先皇的遺終遺言都告訴你了?宇文毓詫異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宇文護態度堅決地:「這是你先皇臨終託孤的時候的遺言,宇文覺即位,如果不堪大任,可以由宇文邕取而代之。」

  宇文毓陰沉著臉道:「這真的不是謠言?」宇文護說:「這確是你先皇的遺命……不光我,太后、楊忠、獨孤信也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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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毓更加愁眉深鎖:「那我豈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宇文護說:「楊忠現在在牢里,我已經把獨孤信的女兒扣押在宮裡,獨孤信不會輕舉妄動,只有太后選你,皇上就是你。」

  宇文毓忐忑不安:「可是朝廷里這麼多大臣知道皇位已定……」宇文護笑起來:「怕什麼,一個小小的太監趙高尚且能指鹿為馬,我們當然可以翻雲覆雨!」

  宇文毓聞此言怔住,心中一動,看來不用他動手,有人比他更著急。

  宇文護說:「這些年,政事都是我在掌管,宇文邕要繼承皇位,也該經過我的同意。我都這麼挺你,你還猶豫什麼?」

  宇文毓別過臉去,強抑情緒,儘量作出心平氣和的樣子。而這時,宇文護不經意間卻望見了躲在角落裡的伽羅,這個小丫頭還沒有走。

  伽羅發覺自己又一次被宇文護髮現了,只能灰不溜秋地逃走。

  宇文毓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那要如何處置邕王爺?」

  宇文護說:「邕王爺重情義,俠骨柔腸,對於政治沒有太大的野心,您如果不放心可以關他一輩子。最好不要殺他。」

  宇文護覺得自己該說的都說了:「毓王爺,您現在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怎麼選就看您自己的了。」

  宇文毓腦子裡一閃念,伸手想握住宇文護,又遲疑了,終究沒開口,他看著德長安轉身而去,嘆了一口氣。

  宇文護臨走還補了一句:「毓王爺,情勢由不得你。我看,你跟宇文邕這個仇是做定了!」

  宇文毓沒有答話,他面沉似水,心中翻江倒海,十分矛盾。

  一眾王室宗親又都被帶回龍趾宮大殿,為皇上守靈,大殿裡宗親們都在竊竊私語,場面混亂不堪。

  宇文邕一身披麻戴孝,跪在宇文覺的遺體旁邊,痛哭流涕。太后也讓宮人陪著進來了,宇文毓也從後門進來,他想和太后打招呼,太后卻沒有看他一眼。

  宇文邕見太后來了,趕緊起身迎接,兩人淚眼相望,終於不約而同地上前,四隻手緊緊相握。

  宇文邕哽咽道:「母后……皇兄……」 太后經過剛才的事慌得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只能頻頻說道:「宇文邕,不哭!……不哭!」

  宇文護進入大殿內宣布:「我和幾位老臣要和太后議事,請各位王族宗親好好待在這裡給先皇守靈,不能出去,更不可回府!」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馬上會有一件大事發生。伽羅已經回到了大殿,見毓王妃四處張望,好像在尋找什麼。伽羅叫她:「大姐,怎麼了?」

  突然一個羽林軍官過來要把宇文邕抓起來。宇文邕生氣地說道:「喂,不管你是誰,你看清楚,我是王爺,這裡還安放著我皇兄的屍身,誰這麼大膽子怎麼可能叫你一個小侍衛把我關起來?」

  那個侍衛瞥了宇文邕一眼,不屑地牽牽嘴角:「我是大冢宰的屬下,只聽命於大冢宰。我可不管什麼王爺不王爺的,沒有軍功在我眼裡,王爺又如何!」

  宇文邕臉色很難看,憤怒地上前要抓住這個膽大的侍衛。伽羅伸手拉住宇文邕,忍怒道:「他也是聽命行事,不用找他麻煩!我只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伽羅困惑地對毓王妃說道:「大姐,邕王爺不是應該在這裡給大行皇帝守靈嗎?」

  毓王妃對伽羅使了一個制止的眼神,伽羅只能噤聲。 毓王妃低聲說:「大姐不是教過你嗎?這裡不是獨孤府,你要多聽少說話!就算有話,也得先在腦子裡轉轉,想想該不該說!」

  伽羅不服氣地說道:「可是大姐……」 宇文邕激動地打斷伽羅的話:「伽羅沒錯!這話當然該說!其實,這也正是我想問的話!究竟為什麼不讓我給皇兄守靈?」

  毓王妃亦知事有蹊蹺,想了想,先和悅地安撫宇文邕:「邕王爺你別急,讓嫂子先去問個清楚,好不好?」

  宇文邕和伽羅對望一眼,宇文邕道:好,那我們等大嫂的消息。毓王妃點點頭,便匆匆走到偏殿門口,伽羅和宇文邕都急切地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惴惴不安。

  毓王妃和守門的侍衛說了幾句,就出門了。毓王妃神色緊張地在迴廊里快步走著,迎面看見侍女匆匆跑來,她喘著氣道:「王妃,我正要去找您……」

  婢女對毓王妃耳語幾句,毓王妃答應著離開,匆匆朝建章宮走去。在建章宮的長廊里,她隱隱聽見府外有宇文毓的叫喊聲,一怔,停下腳步。

  毓王妃邁進建章宮門,看到宇文毓的高大身影,後面跟著兩個侍衛。毓王妃連忙迎上去,急問:「王爺!外頭究竟怎麼回事兒?他們為什麼把邕王爺…… 」

  宇文毓驀地抬手,制止了毓王妃,轉頭對一個侍衛道:「守著去!不許任何人過來!「「」侍衛答應一聲,迅速走開。

  毓王妃還想問,宇文毓卻示意她停止。宇文毓神情凝重,沉聲道:「這會兒沒工夫多說,有大事急著商議。我只告訴你,天要變了,不論如何我還是我,定不負你。你回龍趾宮去吧!」

  見毓王妃沒有要走的意思,宇文毓知道她的犟脾氣又來了。宇文毓說:「你到龍椅後面躲一會,馬上又貴客要來。」

  毓王妃猶豫著,很不放心,只好在龍椅後面凝神細聽。一會功夫,宇文護進來了。宇文毓看見忙站起身迎接。

  宇文毓的聲音很冷靜沉著,他責備道:「我已經派人去問太后的意思,你也不應該那麼急……畢竟……」

  宇文護的二兒子宇文深抗議道:「」我們不應該,我們不該這樣,我們不該那樣,我們不當惡人,你能登上皇位?」

  宇文護的三子宇文會怒道:「現在一些大臣只不過是聽了謠言就張牙舞爪,宇文邕真要即了皇位,那還得了?」

  宇文護的五子宇文乾嘉鼓動道:「毓王爺,你就讓我們放手去干吧,反正除了一些沒有實權的老傢伙,沒人會為了太后的話拼命!」

  宇文毓沉思道:「先皇對宇文邕的寵愛世人有目共睹,只怕會有不怕死的人揪著先皇的遺命不放,硬是支持宇文邕即位。鬧出人命就是一輩子弒兄篡位的罵名 !」

  宇文乾嘉說:「毓王爺愛惜名聲,我們都知道,但是這是當仁不讓的關鍵時刻!我知道您是想要大展宏圖的!」

  宇文毓沉痛地:「我當然想,而且我不光是想,我還要把它實現!我對大周國的未來,是有很多理想和規劃的,但是先皇不肯把國家交給我,我也無可奈何!」

  宇文會咬牙切齒地:「我根本不管這是不是文皇帝的決定!如果宇文邕當了皇上,太后以國母之尊,控制兒子就等於控制了天下,那豈不是把大周的江山又送到了北魏公主的手裡!」

  宇文深恍然大悟,驚怒道:「對啊,文皇帝揭竿而起才又了大周,現在又把江山拱手讓給一個女人,憑什麼!「」

  宇文乾嘉覺得該到逼宇文毓下決心的時候了:」「」左右皇上就等於左右了整個大周國!為了大周國的將來,別無他法,只有除掉邕王爺和太后!「 「」

  宇文毓慌忙說道:「不可以!你們別打宇文邕的主意!他最重情義,他不會……」

  宇文會驚訝地問:「為什麼不可以?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啊!」

  宇文深暗中拉了拉宇文會,低聲道:「你忘了?宇文毓很疼愛宇文邕的!」

  宇文會一怔,悻悻然地瞥了宇文毓一眼:「毓王爺整個宇文家族的利益,都牽連在你身上。你可別忘了,我們也是你的兄弟!」

  宇文深叫道:「就算不顧我們的利益,你也不能讓那個前朝公主把持 朝政,她假傳文皇遺命,是要惹出皇祖子弟互相殘殺的慘劇的!」

  宇文毓悚然心驚:「萬一真的出事,那麼大周的前途……」

  宇文會悲觀地道:「大周的前途就要葬送了!」

  宇文毓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心中像有一條飛龍被鎖鏈捆綁著掙扎著,皇上的寶座對他是那麼重要,那麼有誘惑力,他知道心中那條飛龍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宇文深生氣地道:「宇文毓,你還在猶豫什麼?不能當機立斷,還能叫做大丈夫、大英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