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很多官員已經站不住了,歪七豎八的靠在後面的石柱上或者是旁邊人的身上,他們已經站了一夜了,就是再好的身體估計也受不了了。
倪元璐笑著對一旁的尚泰和吩咐道:「除了周玉龍和譚經二人關在大牢之外,其餘人讓他們都回去吧!
審了他們一夜,就是他們不累,本官也有些累了,該歇息了。」倪元璐說著,打了一個哈欠。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大人」
只見尚泰和走進大堂,看著這些官員,重重的咳了兩聲,眾人不由的將目光看向他。
「欽差大人有令,讓你們都先回去歇息吧!記住,時刻等待大人的傳訊,傳訊不到者,一律重罰。」
「是是,多謝欽差大人。」
眾人聽到竟然可以回去,不由的喜從心來,臉上的疲憊頓時一掃而光,急忙向外走去。
他們本來還以為招供之後要住在牢房之中了,沒想到倪元璐竟然將他們放了回去,這讓他們頓時有種意外之喜。
他們走過之後,倪元璐也挺不住了,無盡的困意席捲而來,將手下的事情暫時交給祝星淵之後,自己則跑進後院呼呼大睡起來。
時間一直持續到下午,倪元璐才緩緩從睡夢中醒來,之所以醒來,也是被外面的歡呼聲吵醒的。
睜開眼透過窗戶一看,外面竟然下去了小雨,這對於已經幾個月沒有下雨的湖州府來說,無疑是如同天降祥瑞一般的讓人開心。
街道上已經有人放起了炮竹,很多人跑出了家門爭相告知,大街之上一片歡呼之聲,就連府衙內的人也忍不住跟著歡呼了起來,緊接著倪元璐便被吵醒了過來。
穿上官服,走出房屋,站在小雨中,感受在雨滴從自己手心掠過帶著絲絲涼意的感覺,讓他不禁心中也湧起一絲感動。
下雨了,災情就會好轉,對於他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來到大堂內,祝星淵和尚泰和幾人已經站在了裡面,正在整理昨晚的供詞,見倪元璐走了過來,幾人忙站了起來。
「大人」
「都坐吧!」
「是」
倪元璐看著一桌的供詞,不禁問道:「整理的怎麼樣了?」
「回大人,已經整理完畢。」
「好,我準備呈交給皇上,祝先生以為如何?」倪元璐看著祝星淵一臉正色的問道。
祝星淵思索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說道:「在下以為現在呈閱還有些不妥。」
倪元璐頓時有些不解道:「為何?」
祝星淵一臉認真的說道:「大人難道忘記了皇上讓你來浙江的真正目的?皇上是讓你來賑災的,你現在將這些名額遞上去,皇上是抓還是不抓?
抓了,就沒有人來賑災了,不抓,又會助長這些貪官的氣焰,在皇上心目中,這幾個貪官死不足惜,可是幾十上百萬的百姓那?」
倪元璐頓時點了點頭,祝星淵的意思他也明白了,先賑災再抓人,完成皇上交給的任務,到時候殺起人來自然也就沒有了什麼顧忌。
「以你所見,現在應該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喻思恂,等跟這條線上有關的官員,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送上門的。
到時候大人以手中的供詞要挾他們,讓他們出糧救災,讓他們說動各省的糧商降低糧食的價格,到時候災情自然而然也就解開了。」
倪元璐這時卻搖了搖頭道:「可喻思恂等人會輕易就範嗎?要知道周玉龍等人的供詞中,並沒有喻思恂的影子。
二十萬賑災糧的事情也與喻思恂無關,恐怕以喻思恂的狡猾,不會輕易就範。」
「這就需要看大人的表演了,周玉龍在湖州府這麼久,要說和喻思恂沒有什麼勾當,任誰也不會相信。
周玉龍雖然沒有供出喻思恂,但喻思恂卻並不知道,只要我們不讓任何人見到周玉龍,並且裝出一副非常有把握的樣子,喻思恂必定會懷疑,到時候說不定會上鉤。」只見祝星淵神秘兮兮的說道。
倪元璐點了點頭,祝星淵這是以詐的方式讓喻思恂自己露出馬腳,倒是一個好辦法。
「好,就按照你說的,我們就唱一出空城計,看看喻思恂會不會上當。」
湖州府發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自然是以最開的速度傳到了杭州府,還在倪元璐白日鼾睡的時候,消息便以日夜加急的方式送到了杭州府。
浙江巡撫衙門,喻思恂正呆在後院中,已經老邁的他,精力匱乏的緣故很少親自出面去處理一些事情,大多時間都是呆在後院喝茶嗮太陽。
二十萬石賑災糧的事情,他雖然知道,但卻並沒有伸手哭,對於他這種人來說,金銀珠寶已經沒有了用處,權勢也是到此為止。
死後能謀取一個清名,倒是他現在唯一的要求。
想著想著,喻思恂便有些困意襲來,閉上眼睛,躺在椅子上輕睡了起來。
沙沙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將剛剛睡著的他吵醒了,但臉上並沒有因為被吵醒而生氣,依舊是一臉平淡。
大概是師爺一般的人物走了進來,看著躺在躺椅上,睜開眼睛的喻思恂輕聲說道:「大人,湖州府傳來加急信函,說倪元璐昨天突然到訪了湖州。」
喻思恂聽了,頓時將目光看向他,伸了伸手,師爺急忙將信封遞了過去。
喻思恂不慌不忙的將信封打開,眯起眼睛細細看了起來,他看的時候院子很安靜,沒有一絲聲響。
良久,他突然開口道:「倪元璐是什麼時候去的湖州,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師爺模樣的人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剛剛派人去查探了一下,發現倪元璐確實不在欽差府苑。
下官猜想應該是前日晚間與大人談話過後,當夜便去了湖州,畢竟從杭州到湖州府,最起碼要九到十個時辰的路程才行。」
「這個倪元璐倒是好算計,先來與我閒聊賑災糧一事,讓我提醒各府,就在我放鬆的時候,自己卻突然跑到湖州搞起了大動作。
此人謀劃的很深,看來是要逼我出手了。」喻思恂不急不慌的說道,眼睛中閃出絲絲的精光,讓師爺模樣的人看起來有些刺眼,不由的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