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的天,尹正清的額頭突然出現了很多汗水,他來不及擦拭,閉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
突然,他靈光一閃,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張遇知,被尹正清突然嚇了一跳,有些發愣的看著他。
「部堂大人,下官好像明白了。」
張遇知臉色平淡的沖他點了點頭,示意其說話。
「禮部管轄宗人府,皇上不願意出錢,而宗人府管轄下的各地王爺們就」
尹正清還未說完,便直接被張遇知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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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人,有些事情心裡清楚便可。皇上怎麼想的?我們做臣子的就怎麼做,只要讓皇上滿意,就是做臣子的最大的忠。」
張遇知的這一番話盡,讓尹正清止住了自己的話,不在言語。
書房再次陷入了平靜。
「仁賢啊!此去開封府絕非幸事,你雖是一人,但卻身寄多人性命與前途,望你好自為之。
我也祝你能夠旗開得勝。」張遇知看著尹正清,滿臉真摯的說道。
尹正清站了起來,看著張遇知,拱了拱手。
「部堂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負厚望,為皇上、為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張遇知這時也站了起來,同樣拱了拱手。
「你能有如此決心,我很欣慰。」
「部堂大人,下官明日便要啟程離京,還需要回去收拾一番,就不能再此久留了,等到來日回京,再來拜會大人。」
「是,部堂大人,下官告退。」
「我送你出去,請。」
二人相互而行,向府外走去。
張府門外,張遇知看著徐徐遠去的尹正清,陷入了發呆。
他不知道這一見之後,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望你好自珍重」
默默說完,張遇知轉身回府,大門再次被關上。
崇禎九年,十二月一日,禮部郎中兼巡察御史尹正清離京,前方各地探辦各地皇親流言一事。
尹正清剛一離京,消息便開始傳往各地,各地的皇親國戚紛紛將目光集中到了尹正清的身上。
不過更讓他們好奇的是,尹正清的第一站會是什麼地方,也就是尹正清會去何地查辦。
直到當尹正清踏進河南的地界,很多人便預料到了尹正清的目標。
尹正清既然前往了河南,河南又是流言最重的地方,河南中又是開封府的動靜鬧得最大。
因此,很多人猜測到尹正清第一站必定是開封府。
果然不出所料,四日,尹正清便帶人走進了開封府,隨後在開封府住了下來。
尹正清的到來,還是震懾了許多人,開封府內人頭涌動,都在探查尹正清所住驛站的動靜。
突然間,開封府內的流言也少了許多,官府外,聚集的一些開封府內的皇親也開始消散。
夜晚,風雪籠罩開封府,開封府內的一處深宅大院中,人頭涌動。
大院不如王府差,但也有其過人之處,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人家。
一群人不斷的在爭執著什麼,但都時不時的看向站在前面之人。
前面一人身穿青衣,三章:兩肩用粉米各一,兩袖粉米各二、藻與宗彝各三,按照大明的穿著,此人是郡王無疑。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王朱恭枵的嫡二子,剛剛被封為仁和王的朱紹。
按理說,以朱紹的年齡,授封之後應該前往封地的,可是他趕得不是時候。
此時的崇禎正想著怎麼從這些藩王手中奪回土地,又怎麼會願意再將自己手中的土地分封下去。
他不僅沒有給他們封地,甚至連他們的儀仗、歲祿全部都免了,面對周王朱恭枵的上奏,被崇禎直接給駁回了。
崇禎讓其就在開封生活,不再封賞其封地。
這自然讓朱紹心中不滿,他雖然是周王的嫡二子,但畢竟上面還有一個大哥,按照規矩,自己是得不到周王府的任何東西的。
因此,還不如自己得到一塊封地安逸,最主要的是,如果是藩王是會得到皇上惦記的。
最主要的是,藩王是沒有自由的,而郡王則不同,因為朝廷對他們的監視比較松,他們也就有了很多的自由。
朱紹從小便不像自己的父親和王兄一般怯懦,因為王兄和父親的一生是註定的了。
而他因為不是嫡傳子,則讓他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只是,朝廷傳來的消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更讓年少的朱紹心中充滿了對朝廷的不滿。
至於他的父親朱恭枵,因為懼怕崇禎的威勢,在得到崇禎的旨意後,便不再開口。
隨後朱恭枵為了安撫自己的二子,花費大量錢財,在開封府內為其修建了這個巨大的府宅,以安定朱紹的心。
然而,這個府宅在開封府內,在朱紹看來,就相當於一個鳥籠一般,束縛了自己。
不滿的朱紹無法向周王朱恭枵訴苦,便只得用自己的辦法。
恰巧,崇禎的舉措,讓不僅是朱紹,很多皇室宗親都紛紛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
和朱紹相同的是,很多剛剛授封的皇室宗親也希望朝廷能夠給予他們封地,已經有封地的則希望能夠再拿到歲祿。
就這樣,在朱紹的策劃下,開封府開始出現了對朝廷以及崇禎不利的流言。
朱紹就是要藉此向崇禎以及朝廷施壓,同時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只是,朱紹沒想到的是,剛開始的時候,動靜非常小,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這件事竟然得到了很多人的響應。
一開始只是開封府等地,後來便是河南等地,再後來北方各省竟然都散布起了流言。
這麼大的威勢,朝廷方面卻一直無動於衷,這讓朱紹以為朝廷方面有些害怕了,於是便鬧得更大了起來。
只是皇室宗親鬧事不比平民,平民鬧事通常都是聚於縣衙門外,將縣衙堵住,實在逼不得已就會群起而攻之。
不過這些多是百姓們活不下去才會幹的。
那些皇室宗親自詡身份不同,自然不會輕易去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