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以退為進,獨臂吳唯英

  王承恩的話,倒是讓崇禎一愣,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會很順利,沒想到關鍵時候壞事的竟然是他自己選定的人,這倒是讓崇禎沒有想到。

  「鄒維璉那邊是怎麼說的?」崇禎幾乎毫不猶豫的問道,這種事情,一般往往兩邊都會上摺子相互抹黑。

  果然,王承恩想了想,隨即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麼。「啟稟主子,鄒維璉鄒大人的奏報是今天早上從軍機處遞來的。

  內閣的幾位大人已經批了語,只是這個奴婢還未來得及看。」

  「拿過來吧!」

  「是」

  只見王承恩慌忙跑到後面,從一堆摺子中拿出一封,向外面走去。

  他將摺子遞給崇禎,卻被崇禎給擺了擺手拒絕了。

  「朕不想看,你撿其中重要的念給朕聽吧!」

  「是,奴婢遵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承恩看了好一會兒,才將鄒維璉的之乎者也看完,隨後在心中狠狠的出了一口氣,掃了身邊的崇禎一眼,王承恩低下了頭。

  「主子,鄒維璉鄒大人在奏摺說了,熊文燦熊大人和海防都督鄭芝龍鄭大人聯合起來,想要藉此次的通商口岸,來牟取私利,因此,鄒維璉鄒大人在信中希望皇上能夠收回建立通商口岸的旨意。」

  「還說了什麼?」崇禎面無表情的問道。

  「還說了一旦開通通商口岸,很容易造成倭賊、海盜寇邊的情況,造成朝廷海防力量吃緊。」

  「還好,他總算是沒扯出個之乎者也聖人之道來,也算是個進步了。」崇禎臉帶微笑的看著王承恩說道,話里既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的處置辦法。

  王承恩有些疑惑的看著崇禎,隨後問道:「主子,這件事該怎麼回復?」

  「你看看軍機處是怎麼批覆的?是誰批的復?」

  「是軍機處馬懋才馬大人批覆的,只寫了一句,按皇上的旨意行事,不得抗旨。」王承恩說完看著崇禎,等待崇禎的發話。

  「那就按馬懋才說的批紅,然後命人立即送往福建,勒令鄒維璉,通商口岸必須在今年建成。

  不過,熊文燦也要給他一些警惕,將他的奏報原封不動的返回去。」

  「是主子。」

  炎炎夏日,楊嗣昌正在紫禁城內向外緩緩走去,他此去要先去戶部,將調撥的五百萬兩拿到手,隨後將之運送到遼東盧象升的手裡。

  一路上,楊嗣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心裡不斷的在重複著剛才黃色的問話以及表情。

  額頭上的汗不斷的落下,楊嗣昌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只顧的向前走去。

  楊嗣昌剛剛到達六部門口,迎面便遇到兩人,吏部左侍郎楊鶴也就是楊嗣昌的父親以及吏部右侍郎傅宗龍,二人看到楊嗣昌低頭向這邊走來,臉上分別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傅宗龍是滿臉微笑的向楊嗣昌走來,而楊鶴這時一臉不滿。

  「見過楊大人」

  「哼」

  聲音傳來,正在沉思中的楊嗣昌這才醒悟過來,他慌忙抬頭看來,當即兩個熟悉的面容傳了過來。

  「見過父親大人,傅大人」

  「這裡沒有父子,只有大明的臣子,叫我楊大人即可。」一臉白鬍子的楊鶴有些吹鬍子瞪眼的說道,本來他應該為自己這個有為的兒子感到榮耀的,但是楊嗣昌所做的一些事情實在是讓他很生氣,最主要的就是和自己政見特別大的關係。

  傅宗龍對於面前的父子也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雖然也是身在吏部,但是他和楊鶴的政見也有所不同,相比較面前父子二人,他還是比較欣賞楊嗣昌。

  因為就能力而言楊嗣昌是在楊鶴之上的,只是他們父子的關係和傅宗龍關係不大,傅宗龍也就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站在一旁沖楊嗣昌點了點頭。

  楊嗣昌也是苦笑了一下,隨後沖傅宗龍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傅大人,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先去忙我的了,有時間再聊。」

  「楊大人請便。」傅宗龍笑了笑說道,楊鶴則理也不理楊嗣昌,自顧自一人向前走去。傅宗龍則趕緊跟了上去,楊嗣昌也對此依舊是搖了搖頭。

  傅宗龍也是崇禎剛剛提拔上來的官員,內心也是屬於革新派,對於崇禎的很多政策都是非常支持的,不僅僅是心中支持,就是在他就任底下官員的時候,都是非常支持的。

  因此,崇禎才會將其破格提拔了出來,將之放在吏部,吏部衙門之前一直是李標在主持,這次傅宗龍的進入,也是崇禎對於李標的警惕。

  楊嗣昌本是孝順之人,只是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無疑就是忠君思想,因此他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小小的插曲,並沒有擾亂楊嗣昌的心緒,他走進了戶部的衙門。

  六部中的官員雖然很多來往不多,但是大家早已經非常熟悉,因此楊嗣昌也並沒有遭到阻攔。

  接待他的則是戶部侍郎張士美,對於他的到來,崇禎的旨意早已經早一步來到,因此對於楊嗣昌的到來,身為戶部侍郎的張士美,並沒有感覺到驚訝。

  「楊大人,裡面請。」

  「張大人」

  看著雖然年輕,但是臉上卻顯得很是疲憊的張士美,楊嗣昌的臉上不由的露出了崇敬之意。

  按照年齡,張士美比他還要年輕,但是張士美的能力和未來的前程,是整個朝廷公認比較好的。

  張士美因為楊嗣昌手握聖旨,因此並沒有做絲毫的推辭,當即親自從戶部調出了價值五百萬兩的錢糧,交給了楊嗣昌。

  之所以安排張士美親自出來迎接楊嗣昌,則是馬懋才的交代,要知道如今的戶部,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平靜,戶部新上任的戶部右侍郎李邦華,乃是親近李標人。

  如今的朝廷爭鬥激烈,馬懋才躲都躲不開,更不會親自出面招惹了,但是皇上都開口了,馬懋才必須要將這件事辦成,因此他才會讓張士美出來辦理此事。

  但是,以馬懋才對李標的認識,李標對於朝廷主戰這件事,雖然很多時候處在一個反對的態度,但是很少會插手朝廷對於邊關事情的事務。

  這也是之前崇禎自己的想法,將大明朝廷打造成一個效率非常高的衙門,讓每個專業的人各司其職,根據其的能力去將其布置在其能力範圍的部門。

  之前李標不結黨,正直無私,便被崇禎布置在了吏部,因此,之後的吏部考核已經很少會出現很多官員不滿的情況。

  五百萬兩的錢糧,就這樣被送往了遼東,朝廷之內,對於此事也只是提及數字罷了。

  時間開始進入到崇禎八年八月份,正是最為炎熱的時間,朝廷之內,事務繁瑣,以至於崇禎整天為之著火。

  藩王之事、遼東之事、宣大之事、北方之事,一件件事情壓在崇禎的心頭,看似幾件事情相互沒有任何的聯繫,但是其中的很多利益卻被人給連接到了一起,以至於崇禎現在想要做事情的心思被掣肘了起來。

  朝廷之內,崇禎將希望寄托在了軍機處的吳宗達身上,希望吳宗達在和李標的爭鬥中能夠占據上風,這樣他就可以借藩王之事將朝廷內隱隱出現的結黨之風再次清空。

  坐在龍椅上已經九年的崇禎清楚的知道,朝廷就如同一塊木頭一般,放在那裡,總要時不時的清除一些蛀蟲,不然這塊木頭就會被蛀蟲啃食,變得腐爛。

  當然了,有時候也可能不是一些蛀蟲,可能因為放的時間長而生出來的腐朽氣味,也是需要清除的。

  不過,如今的崇禎已經開始不再急切,崇禎八年九月一日,崇禎放棄了對藩王的拘禁,將其全部放回封地,只是這些藩王的司儀被全部剝奪,另外封地也被全部清查,凡是不屬於朝廷規定的部分,全部充公。

  崇禎這樣的舉動,終於使得緊張了將近半年的大明朝廷,變得緩和了起來,很多朝廷官員開始鬆了一口氣。

  九月二日,北京城突降大雨,大雨告訴人們燥熱的北京城已經過去了,涼爽的天氣開始來到了。

  外面大雨嘩啦啦的下著,乾清宮內,崇禎站在乾清宮的門口,看著外面不斷落下的雨滴,臉上的微笑卻從未停止。

  「主子,恭順侯吳德榮和吳唯英吳將軍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

  「是」

  乾清宮外,滿頭白髮、一臉皺紋的吳德榮和只剩下左臂的吳唯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只是吳德榮時不時的看向面前的乾清宮,可以看出來,他的心情是非常忐忑的。

  吳德榮老的很快,距離上次崇禎親查京城勛貴的事情,不過剛剛過去了二三年,他也不過剛剛四十多歲,正值壯年,當初的他還是一頭黑髮,只是有些微胖罷了。

  可是如今,兩三年的時間,卻仿佛過了整整幾十年,臉上的皺紋讓他看起來如同七十歲的老頭,鬍子和頭髮也在一夜之間白了,腰彎了背也駝了。

  當初的滿面紅光,也變唯唯諾諾,整日以淚洗面。

  身邊的兒子,也變成了一個殘疾,這讓他的心中實在是接受不了,只是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吳唯英立功無數,就連盧象升都代為說話了,可是自吳唯英當初剛回到北京城的時候差點死掉,到如今的兩個月過去了,崇禎卻是連提也不提。

  要說吳德榮心中沒有恨,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有又能怎麼辦?誰讓當初自己成為了皇上殺雞儆猴的雞,世代相傳爵位沒有了,兒子成為了殘廢。

  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活著,他們吳家沒有斷後,只是這依舊讓吳德榮很是忐忑,因此他整日擔驚受怕,生怕皇上一個不小心,在整自己一次,那他們吳家可就真要絕後的。

  不過,正所謂關心則亂,崇禎沒有吳德榮想的那么小氣,如果知道吳德榮是這麼想的,恐怕崇禎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