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決戰九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孔有德看著一步步靠近的韃子騎兵,心中不斷的計算著火槍的距離。

  韃子也是毫不示弱,他們雖然手裡沒有火槍,但是騎射可是他們拿手的把戲。

  「射」

  「嗖嗖嗖」

  一發發箭矢射向明軍陣營,明軍將士猝不及防,很多站在前排的將士被直接射成了刺蝟,這時,大量的盾牌手開始擋在大軍的前列。

  韃子手中的弓箭不斷射出,給明軍側翼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終於,當韃子騎兵行進到大概七八十步的距離,此時正是明軍火器有效的射程,而且之所以這麼近,也是因為韃子的甲冑和明軍相仿。

  多採用棉甲,這種棉甲能有效的防備火器的穿透力,只有離得近的時候,火器才能射穿這種棉甲,正是如此,孔有德才會此時才下令開火。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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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明軍將士手中的火器此時終於派上了用場,特別是此時明軍使用的全是新款的燧發槍,雖然威力和之前的火繩槍相比,並沒有提升什麼,但是點火的方便性和安全性,遠遠大於之前的火繩槍。

  明軍將士剛剛按動扳機,隨著白煙的升起,一發發鉛彈射向了正向這邊衝來的韃子。

  「噗噗噗」

  鉛彈透過棉甲射入血肉體內的聲音,韃子前排的騎兵一個個將士中槍倒下,很多馬匹中彈之後,不僅沒有停下馬蹄,反而如同瘋了一般繼續向前衝去。

  明軍的火槍陣一排排不斷的射出,韃子騎兵也不斷的倒下。

  終於,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韃子騎兵放下了手上的弓箭,拔出了隨身的彎刀,明軍也放下了手上的火槍,拔出了隨身的斬馬刀。

  「砰砰..」

  韃子騎兵與明軍第一排的盾牌手撞擊在了一起,瘋狂的戰馬因為被火槍打痛,此時衝擊所發出來的力氣足足有上千斤,足以將人擊飛。

  明軍大量的盾牌手,被瘋狂的戰馬直接沖的飛在了半空中,然後被後面的韃子直接一刀斬下,人還未落地,便已經成為了兩半,血水揮灑在空中,最後一命嗚呼。

  人命在此時顯得極為廉價,明軍因為沒有騎兵,不得不依靠人肉之軀,將幾百米衝刺的韃子鐵騎的第一波衝擊給抵擋下來,只有這樣,才能使韃子無法發揮他們騎兵的優勢。

  但是,明軍因此付出的傷亡也是巨大的,韃子藉助戰馬的衝擊力,在明軍陣營中左突右突,明軍的軍陣很快便被他們給分割了。

  明軍八千人的側翼,竟然不過一刻鐘的時間,竟然就被韃子給分割了,這讓明軍右翼主將孔有德也沒有想到。

  他和韃子作戰這麼久了,雖然深知韃子騎兵的戰鬥力,但是因為東江鎮的兵馬主要以突襲、水路為主,與韃子騎兵的交戰並不多,更別說和皇太極的兩黃旗以及正紅旗精銳對抗,這是孔有德從未有過的。

  一時間,孔有德被韃子的進攻給打蒙了,其所部八千兵馬被碩托所部的五千兵馬分成了四段,殺得抱頭鼠竄,一時間整個明軍右翼陣營大亂。

  孔有德的心情隨著戰局的越來越不利,開始變得慌亂了起來。

  「將軍,不好了,韃子朝我們這邊來了!」這時,孔有德身邊的親衛指著遠處正向這邊衝來的韃子緊張的大喊了起來。

  原來碩托看到孔有德的將旗之後,正在不斷向前衝殺的他,開始立即調轉馬頭,向孔有德的方向沖了過去。

  孔有德一看韃子向自己沖了過來,並且身後還有一個個大大的碩字旗,頓時大喜,他正愁找不到韃子的主將,沒想到韃子主將竟然自己沖了過來。

  「來人,跟我一起去宰了韃子主將。」

  「是將軍」

  碩托的戰馬不斷的向前衝去,一路上的明軍將士紛紛躲開,孔有德雙手持斬馬刀,死死的盯住碩托的動作,眼神之中,毫無畏懼之色。

  馬蹄狂奔而至,孔有德畏懼戰馬的衝擊力,瞬間一滾,躲開了這一次攻擊,這時,碩託身後的騎兵也已經趕到,一刀向地上的孔有德劈了下去。

  孔有德早就防備著這一下,直接反手一刀將這名韃子將士的彎刀斬下,隨手一提斬馬刀,將這名韃子斬落馬下,隨後瞬間躍身上馬。

  此時的碩托已經回身殺來,看到孔有德坐在戰馬之上,並沒有絲毫的驚訝,臉色平靜,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噌」

  二人手中的戰刀碰撞在一起,濺出了一絲火花,隨後二人擦身而過。

  二人你來我往,打的是難分難解,只是下面的明軍將士可就苦了,本來他們就處於劣勢,被韃子給包圍了起來,此時又沒有了孔有德的指揮,一時間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韃子騎兵都是百戰精銳,面對這種情況,這些明軍將士如同他們嘴裡的肥羊,不斷的收割,他們的刀上、身上、臉上到處都是明軍將士的鮮血。

  韃子端坐在戰馬之上,手中的彎刀不斷落下,明軍將士一個個的倒下,一場對抗作戰儼然成為了韃子的大屠殺,明軍一時間被殺的膽戰心驚。

  明軍中的躁動,自然也讓正在和碩托大戰的孔有德心緒不寧了起來,他開始在戰鬥的間隙不斷的掃視場內的戰況,當他看到自己的手下如同羔羊一般被韃子收割著生命的時候,心中開始著急了起來。

  孔有德開始瘋了一般的不斷的朝碩托進攻,只是碩托很清楚孔有德為何如此著急,反之碩托卻絲毫不著急,他不斷的躲閃著孔有德的攻擊,尋找孔有德的破綻。

  終於,在雙方戰鬥了五十個回合之後,孔有德終究是體力透支的太快,手上的動作開始變的慢了起來。

  孔有德再次一刀向碩托殺去,本以為碩托還會向之前一般躲閃,只是沒想到,這次的碩托不僅沒有躲閃,反而是直接使勁渾身力氣,一刀對了上去。

  「噌」

  沒有意料到碩托舉動的孔有德,手上的斬馬刀竟然從手中被震掉了下來。

  「啪」

  斬馬刀落在地上的聲音,孔有德頓時大驚,第一時間便要逃跑,只是,碩托如何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一刀劈了下來,孔有德呆呆的看著碩托的刀子落下。

  「噗呲」

  只一瞬間孔有德的人頭便落了下來,本來就已經如同軍心不穩的明軍右翼,當將士們看到主將的人頭落下的那一刻,頓時如同瘋了一般,開始四處潰逃了起來。

  「孔將軍死了,孔將軍死了。」

  明軍將士相互擁擠著,開始向中軍跑去,碩托所部趁此時機,不斷的在後面收割、驅趕著明軍的逃兵。

  中軍處,毛文龍、尤世祿、盧象升三人,正在時刻的關注著場中的局勢。

  前鋒因為有騎兵和薛定天雄軍,雖然面對的是上萬騎兵,但是依舊是打的勢均力敵,敵人難進寸步。

  唯獨左翼右翼的兩部明軍面對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沒有騎兵,只能依靠步兵和火器近距離的對抗韃子的精銳鐵騎,可謂是舉步維艱。

  左翼方向,耿精忠手使長槍,一馬當先、身先士卒,殺的渾身是血,這才抵抗住韃子的進攻,終於在韃子前進五十步之後,雖然依舊是不斷的向前衝刺,但是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快了,也算是穩住了。

  唯獨右翼,自一開始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的軍陣竟然大亂了,而且八千大軍還被五千騎兵給分割包圍了,這讓盧象升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盧象升發話,那邊的孔有德竟然被韃子主將給斬落馬下,而且將旗還被人奪走了,盧象升頓時著急了起來。

  「來人,快去將牛勇和吳唯英兩位將軍召來。」

  「是大人」

  雖然盧象升讓人不要去打擾牛勇和吳唯英,但是二人又並非無心之人,外面大戰在即,他們怎麼能睡得著,於是,他們便出現在了後軍陳繼盛部,隨時待命。

  二人和陳繼盛雖然身在後軍,但是也發現了明軍右翼的不對,因為明軍的後軍在不斷的受到擠壓,這對熟悉戰場情況的幾人,頓時便明白大軍兩翼出了問題。

  二人慌忙跨上戰馬朝中軍趕去,只不過剛走出沒幾步,便遇到前來傳令的將士。

  「二位將軍,盧大人讓你們速速前往中軍。」

  「出了什麼事了?」

  「主管右翼的孔有德空將軍陣亡了,右翼大軍大亂,將士們正在向中軍逃竄。」

  聽了傳令將士的話,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隨後慌忙朝中軍趕去。

  「參見三位大人」

  看著趕到的二人,盧象升這才鬆了一口氣。

  「起來吧!

  閒話少說,你二人立刻各帶一千兵馬,將右翼的大軍穩住,不得讓他們再向中軍擠壓,並且擋住韃子的騎兵,決不能讓他們殺入中軍。

  一旦殺入中軍,中軍大亂,此戰必敗。你二人可能做到?」

  「大人放心,屬下絕不辱使命。」

  「好,去吧!」

  二人對視一眼,一人提調一千兵馬。

  「吳將軍,你負責整頓逃跑的將士,我帶人直接破開韃子的分割網,只有將所有的將士聚集在一起,我們才能攔住敵人的攻擊。」牛勇看著場中的局勢,滿臉凝重的對吳唯英說道。

  吳唯英並沒有反對,而是點了點頭。

  「好,各自小心。」

  「殺啊!」

  吳唯英大叫一聲,手持大刀向場中沖了過去,身後的上千將士也跟了上去,此時的右翼很多明軍將士已經無限接近中軍軍陣。

  眼看這些亂竄的孔有德部的大軍就要撞到了中軍,吳唯英這時趕到了。

  他先是命令身後的上千人和他一起大喊。

  「畏戰不前者,殺無赦。」

  「畏戰不前者,殺無赦」

  一時間,聲音充滿右翼,很多正在抱頭鼠竄的明軍將士聽到聲音,頓時開始冷靜了下來,不斷的打量場中的局勢,看到牛勇和吳唯英已經帶人沖了過來,一個個開始猶豫了起來。

  但是還有一些人,依舊是置若罔聞,竟然想要衝進中軍的軍陣當中。

  對於這些人,吳唯英並沒有再去勸他們,因為戰場畢竟不是勸說的地方,只能以最雷霆的手段鎮壓。

  「殺」

  輕輕吐出一個字之後,吳唯英身後的上千明軍開始動了,還在往後跑的逃兵,遭到了吳唯英部將士的殺戮。

  他們舉起手中的刀,面對這些逃兵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刀落下,就是人頭落地。

  吳唯英部的將士,一邊殺人一邊大喊。「畏戰不前者,殺無赦。」

  終於,在砍殺了上百人之後,正在逃跑的明軍將士終於冷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這支比韃子還要狠的自己人,一時間腳下如同綁了石頭一般,動也不敢動。

  吳唯英看準時機,一把將地上的一把長矛舉起,配刀收入腰間大喊道:「現在,所有人聽我的軍令。

  以我為線,我親自為先鋒,無論是我還是我身後的這些人,亦或是還是你們,後退一步者,殺無赦。

  膽敢畏敵不進者,殺無赦。」

  「殺啊!」

  吳唯英不再理會他們,因為此時的牛勇已經衝進了韃子的包圍圈內,正在破開韃子的包圍,他必須前去支援,不能讓牛勇部獨自作戰。

  隨著吳唯英的一馬當先,很多還在呆住的明軍將士終於開始動了,思考了一下,反正後退只有死路一條,前進擊敗韃子還能活下來,何不拼一拼。

  想到這裡,他們咬緊牙關,嗷嗷叫的跟著吳唯英沖了上去。

  正在追殺明軍的碩托部,看到已經被自己殺的四處潰逃的明軍竟然又殺了回來,一時間有些不解。

  直到看到牛勇和吳唯英部之後,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特別是看到吳唯英之後,他的臉色表情變得豐富了起來。

  他認識吳唯英,這不是那天武靖營之戰的時候,逃跑的那個明軍將軍嗎?這讓碩托頓時大喜,驅馬向吳唯英的方向沖了過去。

  吳唯英挎坐在戰馬之上手持長矛,手中的長矛不斷刺出,韃子騎兵一個個被他刺落馬下,吳唯英本就是騎兵出身,對於戰馬的拼殺無比熟練,面對四五個韃子的圍攻,遊刃有餘,並且不斷的將韃子刺落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