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撕破臉皮的崇禎

  這些王爺雖然看似氣勢洶洶,其實一個個的因為常年的安逸、享樂,對於這些朝廷的事情,根本就是一頭霧水。

  就比如他們來到京城不斷搗亂,其實這種作風,一般聰明人是絕對不會幹的,因為你既然到了京城,也明白了皇上想收拾你,那你為什麼不老老實實的,不讓崇禎找到理由。

  他們則直接選擇這種逼迫崇禎的辦法,此時他們坐在一起,又能有什麼辦法。

  幾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都沒有絲毫的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進宮,求皇上放過秦王,以自己的身份逼迫皇上就範。

  他們的動靜,崇禎自然是一清二楚,畢竟這些王爺在京城可是重點監視的對象,可以說每天做的什麼事,說的什麼話,都被暗中的錦衣衛監視。

  這邊正在商議的時候,那邊的錦衣衛就將消息報給了崇禎,崇禎也只是笑了笑,並未說話。

  此時,紫禁城內,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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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坐在涼亭內,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周王朱恭枵和禮部尚書吳宗達,臉上露出絲絲笑意,崇禎的身後,則站著曹化淳和王承恩。

  周王此時的心情可謂是非常複雜,這件事本來是與他無關,可是自從他如今擔任了這宗人府令,這件事也就和他有了關係。

  也讓他不得不趕緊進宮,向皇上了解事情,與其說是了解事情,不如說是看看皇上會怎麼做。

  崇禎看著吳宗達,;臉色平靜的說道:「這件事雖然是禮部直管的,但是這些王爺卻不是你能管的了的,朕不怪你,你先下去吧!這件事由朕來親自處理。」

  「是皇上,臣告退。」

  吳宗達毫不遲疑的離開了御花園,他明白,這件事不是他能插手的,皇上不說話,不如不管的好。

  吳宗達走後,便只剩下了朱恭枵和崇禎幾人,崇禎這才將目光看向朱恭枵。

  「周王叔,你這麼早的過來,究竟是為何?如果你要是為秦王求情,朕以為大可不必,只要秦王願意認錯,朕絕不會降罪於他。」

  「臣代秦王殿下謝過皇上。」

  沒想到崇禎卻搖了搖頭對周王說道:「先別謝這麼早,如今秦王違反禮制的事情,雖然看似一件小事,但是通過這麼多日觀察留在京城內的王爺。

  朕發現了,不僅是秦王,很多王爺都有違反禮制、祖法,所以朕現在要你,必須重新制定禮法,不論他們是在屬地還是京城,都要遵循朝廷的規定才行。」

  「這」周王有些猶豫,他明白。皇上之所以抓捕秦王,估計就是為了促進這件事。

  但是,讓他猶豫的是,一旦重新制定,到時候這東西就成為了皇上手裡催命符,成為了各地王爺頭上懸著的寶劍,只要皇上願意,隨時可以藉此打壓各地藩王。

  而且,以周王對崇禎的了解,祭祖這件事已經使崇禎非常不開心,雖然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但是不代表皇上不生氣,而是一直引而不發。

  因此,他們一直在京城鬧事,反而幫助了崇禎,因此得罪了天下百姓和文武百官,讓他們和皇上團結起來。

  此時百姓民情激憤,百官也是一直憤怒不已,之所以都沒有開口,就是因為他們都在京城又是王爺,不然以這些文人的風格,彈劾奏摺早就如雪花一般。飄落在乾清宮內。

  崇禎看周王一直在發愣,也沒有說什麼,而是靜靜的等待,他對一周王這個老傢伙還是了解的,雖然心裡會反對,但是還是會同意崇禎的要求。

  這也是為什麼崇禎會一直提拔周王,利用周王來打壓諸王,一旁的吳宗達掃了掃旁邊的周王,又看了看坐在上面的皇上,明白這時候該自己出手了。

  向前走出一步。「皇上,臣有話要說。」

  「說」崇禎沖吳宗達點了點頭。

  這時吳宗達從懷裡拿出一份奏摺,舉過頭頂。「啟奏皇上,這是滿朝文武對於秦王之事的憤慨,滿朝文武都認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因此,各位大人都希望皇上能夠重罰秦王,並且重整禮制,以維護大明之安寧。」

  吳宗達剛剛說完,那邊的王承恩便一把接過奏摺,交給了崇禎。

  崇禎也有些好奇,沒想到這些朝臣反應竟然這麼快,這才多長時間,便已經有了這麼大的動靜。

  一旁的周王也被吳宗達的話給嚇了一跳,他正準備怎麼和皇上商量那,沒想到突然又出現了這等事。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臉色陰沉的看著吳宗達,但是卻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崇禎看著奏摺上的內容之後,臉色顯得非常平靜,手指不斷的在案牘上敲著,熟悉崇禎的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在思考。

  就在這時,剛剛走出去的王承恩,突然又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急匆匆的走到了崇禎的面前。

  「主子,不好了,晉王帶著荊王、德王等幾位王爺在午門大喊著要見你。

  他們說,如果皇上不見他們,他們就跪死在午門外。」

  一聽這話,崇禎瞬間臉色就變了,手指也停止了敲擊,吳宗達和周王此時臉色也變的,特別是周王,可以說臉色已經非常難看。

  藩王逼宮,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幾乎相當於造反了,要知道文臣逼宮,這是大家都認可的,但是藩王聯合起來,那是只有朱棣時候才有的。

  朱棣是什麼人?那不就是造反才奪得皇位的,再加上如今這些晉王、德王都是崇禎的叔叔、爺爺輩,他們跪在乾清宮外,外人會怎麼想,天下人會怎麼想。

  也就這群傻得跟豬一樣的藩王才會這麼幹,看似一個個主意不錯,其實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吶。

  「皇上,臣.」

  周王正要說話,沒想到崇禎卻是擺了擺手,沒有讓他說下去。

  「王承恩,去將幾位王爺都叫到這裡來。」

  「是」

  乾清宮瞬間平靜了下來,周王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了看崇禎和一旁的吳宗達,最後只得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他知道,這件事既然發生了,那他同不同意已經不重要了,皇上定會藉此事做文章,將他們這些藩王狠狠打壓一番。

  周王掃了崇禎一眼,發現崇禎的臉色很是陰沉,但是他很清楚,看似崇禎很憤怒,其實心裡估計笑開了花。

  正如崇禎所想一般,本來他還準備緩緩動手,如今既然出了這等事,不如直接動手就行了。

  之前不敢動手,就是從道義上看,崇禎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動手,說不過去,如今逼宮的事情一出,就是崇禎能容這些藩王,估計文武百官都不會容。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隨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大,周王閉上了眼睛,崇禎則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臣晉王朱求桂,臣潞王朱常淓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一陣嘈亂的聲音,五六位王爺看了崇禎一眼,然後紛紛跪了下來。

  只是,他們跪下來之後,崇禎並未開口,也沒讓他們起身,乾清宮頓時平靜了下來。

  此時的晉王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要知道當初他們第一次前來乾清宮見崇禎的時候,崇禎是多麼客氣,不僅近身相接,而且說話客氣,完全是以晚輩的身份,可謂是給足了他們面子。

  如今卻是不讓他們起來,他們還以為崇禎是不是沒有聽到,忙抬頭看去。

  只是讓他們失望了,崇禎並不是沒聽到,而是一直在盯住他們看,當崇禎的目光與他們對視,他們頓時低下了頭。

  時間一點點渡過,崇禎依舊是沒有說話,剩下的吳宗達和周王也不敢開口。

  這可苦了跪在地下的王爺,他們此時已經在發抖,他們這一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苦,膝蓋上傳來的疼痛已經讓他們滿身大汗。

  終於,微胖的晉王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道:「臣晉王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晉王開口了,跟在他後面的德王等人也是比個葫蘆化個瓢,將這些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終於,隨著他們的話音落下,崇禎這時動了,這讓幾人頓時激動了起來,紛紛將目光看向崇禎。

  崇禎緩緩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慢步向下面走去。「朕聽到了,晉王叔就不要再提醒了。」

  「是」晉王此時一頭霧水,不明白崇禎這是為何?同時心裡也有了很大的不安,總感覺到哪裡做的不對。

  「不知幾位王叔、王兄,如此急匆匆的來見朕所為何事?」

  「這」晉王跪在最前面,當然要先開口了,只是兩個膝蓋傳來的疼痛感,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敢說,他們可沒有那些文官的骨氣。

  他不斷的揉著自己的膝蓋,嘴裡也是一直嗯嗯哼哼,仿佛一直在提醒崇禎讓他們起來,只是崇禎仿佛沒看到似的,理也不理。

  終於,晉王等人明白,這就是崇禎不想讓他們起來,於是心中頓時有些憤怒,只是又不敢同崇禎爭吵,只得將氣發泄在正事上。

  「啟稟皇上,臣和諸位王爺聽說秦王殿下被錦衣衛給抓走了,特來向皇上求情,求皇上饒秦王一命。」雖然說是求情,但是晉王卻沒與沒有絲毫求情的態度,而是直接上來就用氣勢洶洶的態度,逼迫崇禎放了秦王。

  「求皇上放了秦王,重懲錦衣衛。」

  眾人語氣不善,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正在向龍椅走去的崇禎,聽到了他們的話,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向晉王等人,此時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了起來。

  「啪」

  狠狠一巴掌拍在案牘之上,崇禎終於發怒了,只見怒氣沖沖的看著眾人。

  「你們是來求情的嗎?朕看你們是來逼宮的吧!怎麼?還準備朕如果不答應,就聯合來一次清君側?」

  終於,崇禎的話雖少,但是卻瞬間將幾人嚇了一跳,開始意識到了不對,他們這些天因為崇禎的態度,變得竟然漂了起來,連皇宮都敢闖。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皇上明察啊!」

  「臣等不敢,請皇上明察。」

  「不敢,不敢,你們還有什麼不敢的?你們身為王爺,從小錦衣玉帶,享盡榮華富貴,但是呢?

  你們在屬地裡面,欺壓百姓、掠奪民女,無惡不作就算了但是你們來到了京城之後,竟然也敢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你們說說,你們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朕念你們是朕的長輩,才在你們來到京城之後,好生款待,始終以叔叔、兄長相待,可是你們呢?

  逼宮,你們是不是覺得比朕大。比朕輩分高,朕就奈何不了你們?那朕就告訴你們,你們錯了,朕自繼位以來便說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雖不願背負殺兄弒叔的罵名,但是為了大明江山,朕也不怕。」崇禎臉色鐵青的盯住眾人,此時的晉王等人再也忍不住了,瑟瑟發抖了起來。

  此時他們再也顧不得為秦王求情,而是開始求饒了起來。

  「皇上,臣等有罪,臣等被蒙蔽了身心,求皇上饒臣等一命。」

  「求皇上饒臣等一次,臣等絕不會再犯。」

  「求皇上明察,臣等冤枉啊!」

  一時間,幾位王爺都是嘰嘰喳喳求饒了起來。

  「啪」

  崇禎再次狠狠的一掌拍在案牘上,眼神嚴厲的看著幾人。

  「都給朕住嘴,你們是什麼?是我大明的王爺,是我朱家子孫,頭可斷血可流,怎麼能如此不成體統?

  還有,如果你們如果真的是清白的,怕什麼?朕絕不會冤枉你們。

  來人,將幾位王爺帶下去,好生伺候著,如果幾位王爺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朕絕不會饒了你們。」崇禎絲毫不理會幾人求饒的聲音,讓人將幾人帶了下去。

  崇禎這時再次將目光看向吳宗達。

  「吳宗達、朱恭枵」

  「臣在」

  「立即通知各地衙門,各地看管王爺的官員,凡是有遮蔽王爺過錯不報者,一律押送京城定罪。

  福王、蜀王、楚王等凡是在祭祖當天沒有達到京城者,皆為不孝,一律緝拿進京定罪。

  還有秦王等人,立即嚴查,凡是有犯罪的地方,禮部根據大明律法定罪。」

  「是,臣等遵旨。」

  此時的周王看著崇禎,臉色的表情很是複雜,忍耐了這麼多天的皇帝終於露出了獠牙,以後他們這些王爺的結局會是怎麼樣?還很難說。

  周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乾清宮的,他只知道,在他離開乾清宮的時候,竟然連大禮都忘了給崇禎施,但是崇禎最後也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