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可大喊了起來,他早預料到白蓮教會這麼幹,所以將每層將士的任務分配的都很清楚。
火槍隊被近身之後,必須立刻撤出戰場,根據戰場局勢而定,如果敵人大軍未近身,則繼續從別的位置射殺敵軍,如果敵人大軍已經近身,則立即放棄手中的火器,抽出近身刀與之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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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槍隊在撤出的那一刻,早已經準備好的長矛手、盾牌手會立即頂上去。
長矛手主殺,盾牌手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負責干擾,這樣可以給敵人造成很大的傷亡。
至於後排的火炮手,則可以繼續開炮打擊敵人的中軍和後軍。
「開炮」
就在孫榮以為此時的官兵疲於被白蓮教死士糾葛的時候,突然明軍的火炮再次在白蓮教的大軍中爆炸開來。
「轟隆」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火炮聲,將整個戰場變成了火場,地上的積雪、凍土隨著火光一起飛起,不斷向前跑的白蓮教教徒一個個被掀飛了起來。
一時間,戰場上,爆炸聲、喊殺聲、哀嚎聲響做一團,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流在地上,很快便被凍成了一塊一塊。
白蓮教的教徒一看明軍的火炮如此威猛,頓時被嚇的想要往後退,但是這時孫榮已經帶領著自己身邊的死士沖了上來。
「不准退,不准退,凡是後退的都給我殺了。」
「是」
「噗呲」
孫榮直接一刀將身邊的兩個正準備後退的教徒給斬殺,隨後眼睛赤紅的盯住戰場中想要後退的人。
此時的死士也在奮力斬殺身邊想要逃跑的人,想要退後的白蓮教教徒終於害怕了,因為孫榮和這些死士下手太狠了,都是一刀致命。
他們不得不繼續跟著孫榮等人向上衝去,為了克服心中的恐懼,這些人也學習那些死士,嘴裡大喊著,手裡將彎刀舉了起來,不顧一切的向明軍沖了過去。
明軍的火炮在白蓮教的隊伍中央直接鉤織出了一條死亡線,只要越過死亡線,就能逃避火炮的攻擊,但是很多人還是被火炮直接給炸成了碎片。
戰鬥一直在進行中,明軍終於將跑在前排的死士給處理乾淨了,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面的白蓮教賊人又沖了上來。
他們不得已,再次舉起手裡的武器和敵人拼殺在了一起。
「放」
「啪啪啪」
火槍手不斷的開火,收割著對面的賊人的性命,白蓮教的教徒開始再次成排成排的倒下。
但是,這些白蓮教的人在死士的帶領下,依舊是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終於,在付出了大量的傷亡之後,白蓮教的教徒終於衝到了火槍隊的面前。
此時的火槍隊趕緊向後退了一步,早已經等待多時的長矛手和盾牌手當即沖了上去。
此時的火槍手也知道敵人都已經壓上來了,火槍的實際用處已經不大,隨即,他們立即將手上的火槍放下,隨手丟棄在一旁,抽出隨身的刀殺了上去。
此時的火也已經到了極限,張大可當即命令所有人立即衝上去與敵決戰。
雙方開始了最為原始的肉搏戰,張大可明白,此戰只能勝不能敗,至於援軍,張大可雖然心裡還有期待,但是期待已經非常低了。
如果他能拖上一天時間還有可能,但是現在看來,就算登州府的大軍現在來支援,恐怕也要一天時間才能趕到,到時候戰鬥基本上就已經結束了。
海岸上,近幾萬人拼殺在一起,血水漸漸匯聚在一起,流向了平靜的海面上,海面上被染的通紅,海風吹過,一陣陣的血腥味吹到正在戰鬥的人嘴裡。
只是他們此時哪個不是渾身是血,戰場上,他們也不知道能勝還是能敗,只能不顧一切的拼殺。
水師千總周英傑、曾祺然二人,兩人都是手握水師刀,不顧一切的帶領著水師將士們,拼殺白蓮教的陣型,身上的棉衣布甲,早已經破爛不堪,被鮮血染紅。
但是這時候,誰還能管這些,他們只知道不斷的殺死眼前的敵人,自己才能活下去。
以往異常平靜的海岸線上,今日的喧囂卻一直都未停止,一場大戰從半夜殺到了清晨,又殺到了中午。
無論是水師將士還是白蓮教的教徒,此時都已經是疲憊不堪,他們或坐或躺,唯有手中的刀還在,似乎停戰了,但是戰場上依舊有人在拼殺。
白蓮教此時已經是人心惶惶,一夜的拼殺,白蓮教的死士已經幾近全部死亡,水師將士此時也是心懷死志,張大可就站在那裡,看著所有的水師將士。
白色的衣服已經變成了紅色,他沒走,就沒有人敢走,戰鬥到了這個時候,雙方都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看誰能堅持的下去了。
孫榮整個人已經癱坐在了地上,他的一條小腿直接被砍掉了,鮮血不斷的流下。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但是嘴裡已經是不停的叫喊著,讓身邊的人衝上去。
千總周英傑就躺在他的身邊,腦袋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就在剛剛的大戰中,二人精疲力盡之後,相互拼殺,最後周英傑被殺,他也被周英傑一刀將小腿砍掉。
孫榮也明白,小腿砍掉基本上就等於是死亡了,無論是落到自己人還是明軍,自己都是死路一條了。
此時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周英傑,莫名的有一絲羨慕,羨慕他不用再承受這一點痛苦了,他努力的爬到周英傑人頭掉落的地方,將頭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的屍體變的完整了起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也許周英傑更希望和他一樣活著,因為活著自己背後還有朝廷,朝廷可以讓他繼續活下去,而不是像孫榮一樣,只要是沒有了用處,就成為了被人拋棄的對象。
寒風漸漸吹過,天上飄起了雪花,此時場上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但是卻依然還有很多白蓮教的教徒和水師將士在相互對望。
孫榮被白蓮教的人抬了起來,只是身上本來已經停滯的鮮血隨著被人擺動,再次流了下來。
孫榮的生命如同鮮血一般,在不斷的流逝出去。
明軍與白蓮教再次對峙了起來,大雪飄落在眾人的身上,但是眾人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終於,就在雙方對峙不下的時候,白蓮教這邊出現了轉機,右護法、孫力行等人帶著聖女來到了戰場之上。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的戰鬥還未結束,奧特曼你還天真的以為明軍的水師戰船已經被他們得到了。
當他們來到戰場之上,看到了戰場的景象之後,被震驚了,到處都是被凍的硬邦邦的屍體,布滿鮮血的大地開始被雪花覆蓋了起來。
每走動一步,他們都能感覺到有人的器官在腳下抖動,年輕漂亮的聖女被眼前的情形嚇得是瑟瑟發抖。
當既然趕到戰場的時候,就看到了還在對峙的雙方,右護法一眼便看到了被抬起來、臉色發白的孫榮,既然趕緊跑了過去。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你沒事吧?」孫力行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的親生大哥孫榮,滿臉關心的問道。
此時的孫榮已經有些迷糊,他轉過頭來,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孫力行,又看了看右護法。
嘴裡喃喃的說道:「力行,快走,快離開這裡。」說完,閉上了眼睛,失去了生命。
「大哥、大哥.」
孫力行傷心的大喊,但是此時的孫榮已經聽不到了,年輕的右護法看著已經死去的孫榮,顯得也是有些哀傷,同時有些無奈。
只是,他明白此時不是哀傷的時候,要想活下去,那就必須要殺了眼前的這些官兵。
「兄弟們,舉起你們手中的武器,幫孫長老報仇。」
「報仇」
「殺」
孫榮沒有了,此時右護法再次成為了眾人聽從的對象,特別是還有聖女存在。
當戰爭進行到了這個地步,所有人的心裡都是滿懷仇恨,開始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無非是體力的爭鬥罷了,此時在右護法的指使下,眾人將心中的仇恨變成了殺氣,再次向官兵們沖了過去。
官兵們也無所畏懼,張大可依舊指揮著他們列隊、結陣,以求達到給予敵人最大的殺傷。
「砰」
雙方再次拼殺在了一起,雪花與刀片共舞,血滴澆築著雪層,人命變成了最廉價的東西,任人宰割。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天黑了起來,但是雙方依舊沒有停止的打算。
就在這時,白蓮教的教徒開始發瘋一般的向船塢里衝去,想要衝進去。
張大可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直接帶領身邊的護衛,一馬當先的擋在了白蓮教教徒的面前,手中的大刀不斷的揮舞,將敵人的衝鋒一次次的打退。
「殺啊!」
突然,一聲浩大的喊殺聲從白蓮教的背後傳來,參將牛勇手使一把環形大刀,一馬當先的向白蓮教殺了過來。
「張將軍,屬下參將牛勇奉總督王大人前來支援水師將士,張將軍可還好?」牛勇大叫著,他擔心裏面的張大可別出事了,所以想激起明軍水師將士的士氣。
果然,隨著他一開口,頓時擋在裡面的水師將士精神大震,開始向白蓮教信徒發起的反擊。
反倒是白蓮教這邊,一聽到官兵援軍的聲音,頓時軍心大散,一時間這些人竟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右護法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這次是跑不掉了。
在天雄軍將士的奮力拼殺下,很多白蓮教的教徒看到勝利無望,開始選擇了投降,明軍開始一步步縮短包圍圈。
戰鬥進行到後半夜的時候,已經徹底結束了,牛勇站在張大可的後面,一身是血,保衛著張大可的安全。
「張將軍,戰場已經打掃完畢,白蓮教人馬已經全部被抓,其中還有一個聖女、一個右護法、三個大長老。
另外,此戰水師將士傷亡近萬人,白蓮教則傷亡二萬六千多人,被俘的白蓮教也有將近一萬多人。」
張大可並沒有因為戰鬥勝利了而開心,而是看看周邊的水師將士,無奈的點了點頭。
「牛將軍,你以我的名義,將這份戰報奏報京城吧!另外,被抓捕的白蓮教高層即刻押赴京城,不得有誤。」
「是大人,屬下遵命。」
這一戰水師精銳盡失近萬人,這對於張大可來說,實在是傷亡太過於慘重,雖然打出了將近一比三的戰績,但是這也主要得益於火炮和火槍。
畢竟作為水師雖然天天訓練,但是畢竟還是不如步兵的拼殺起來厲害。
大雪將海岸線的戰鬥痕跡隱藏的乾乾淨淨,白蓮教也就此成為了歷史。
時至崇禎八年二月十五日,此次因白蓮教而死亡的人已經接近了十萬了,山東登州、萊州兩府人口減半。
同時山東各省因白蓮教牽扯無辜死亡的人也不計其數,此舉遭到了百姓的非議,十九日,都察院巡查御史尹天巡視山東省時探聽此事。
隨即奏報朝廷,希望能夠停止清繳白蓮教的行動,此舉得到了朝廷上很多人的呼應,崇禎於二十日下旨,全面停止對白蓮教清繳,改由各地官府監查。
至此,白蓮教的事情告一段落,白蓮教也被泯滅在了明朝歷史的長河之中。
崇禎八年三月一日,白蓮教的一干餘孽,在北京城菜市口被全部處斬,王從義此戰過後,被調往朝廷,擔任朝廷兵部右侍郎。
崇禎命王從義親自監斬白蓮教餘孽,三月一日這天,天空陰沉,但是菜市口一大早便已經是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翹首以待。
時至中午,一身二品官服的王從義從人群中走了過來,坐在監斬台上。
「帶犯人」
一聲大吼,幾十名白蓮教的重犯被帶了上來,其中還有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這還是王從義第一次目睹聖女的真面目,恐怕就是白蓮教的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目睹,因為聖女是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的。
一個大概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天真無邪,一臉清純,任誰也沒想到,竟然會是白蓮教的聖女,這不禁讓人們開始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