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閻王倒下了,身上插滿了箭矢,綠色的秀才長袍被雪水泡的發紅。
「撤,把屍體都收拾一下吧!」雲倧站在屋頂,怔怔的說了一聲,隨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隨之消失的還有暗中的人,這些人至始至終就沒有被周繹的人和活閻王給發現,悄悄的出現、悄悄的消失。
黑色的夜幕漸漸退去,等待了一夜的黃德再也沒能等到活閻王,這讓他感覺到了不對。
活閻王的身上和能力他都是非常清楚的,如今連活閻王都不能幫自己,難道自己真的.。
周繹的絕情是黃德沒有想到的,自己所有的謀劃在得勢之後的周繹的手裡,都仿佛無所遁形。自己為兒子準備了這麼久,如今卻抵不過皇上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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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德死心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放棄,陽光射進了錦衣衛的大堂,黃德一人坐在錦衣衛大堂的上座,陽光在陰暗的房間裡將他的影子映的長長的。
「吱」
大門被推開,周繹的腳步聲傳來。
看著坐在上面一動不動的黃德,周繹不由得意的說道:「讓黃大人久等了。」
黃德面對周繹的得意,一直是嘲諷的笑了笑,一句話也沒有說,便直接向前走去。
黃德住進了東廠的詔獄,這個消失瞬間驚動整個北京城,京城百官都將目光看向了錦衣衛。
黃德是什麼人,錦衣衛的頭子,皇上身邊的一號人物,如今皇上不在京城卻被抓捕進獄,很多人開始悄悄打聽出了什麼事情。
相對這件事,崇禎的回京成為了官員們最關心得事情,至於這件事,沒有皇上的旨意,誰敢抓捕錦衣衛的頭子,眾人明白怎麼處理還是看皇上的。
同時,隨著黃德的被捕,許行的母親許氏也遭遇了不測。
許母在幾天沒看到自己的兒子許行的身影之後,便意識到了不對,在加上許行在把那件匣子交到她手裡的時候,和他說的那些話,都讓她的心裡一樣了很大的不安。
許行被抓的消息,在整個京城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的消息,許母很快便將匣子拿了出來,但是想到自己兒子的交代,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交給官府。
因為當初黃德交代的許行,讓他一定要將這個匣子送到軍機處或者是直接交給皇上,這樣才會起到作用。
然而,就在崇禎即將到達京城得前一天晚上,許府的管家在前往後院的時候,突然發現了已經死亡多時的許母,被嚇壞的管家當即報了官府。
順天府的衙役趕到之後,才確定許母的身份。
張諫聽說之後,整個人不由的沉默了起來,心中卻是氣憤不已,不殃及父母的規矩就連土匪都知道,可是這些東廠的犬牙卻如此的心狠手辣。
張諫便將這個消息立即匯報給軍機處,軍機處的兩人也是勃然大怒,整個朝廷充斥著對東廠的不滿和斥責。
然而,就在許氏死去沒多久,周繹便親自來到了東廠的詔獄,見到了黃德。
讓人奇怪的是,周繹並沒有讓人對黃德用刑,並且將黃德一個人關押在一個相對條件比較好的地方。
「蹬、蹬、蹬」
東廠廠衛的靴子踏在詔獄地上的聲音,讓緊閉雙眼的黃德不由的睜開了眼睛。
「你們都出去吧!」
「是大人」
周圍的廠衛全部離開之後,周繹找個凳子坐了下來。
將眼睛看向黃德,滿臉笑意的問道:「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黃德黃大人,如今卻落得個階下囚的身份,不知黃大人做何感想?」
黃德聽後,只是搖了搖頭。「我黃某早在崇禎元年就是一個該死之人,如今不過是苟活了幾年,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倒是周大人,可得注意,千萬不要走了黃某的老路,沒有了黃某,想必周大人也會加快踏上黃泉的腳步,周大人也是明白人,應該知道黃某說的是什麼?」
「死到臨頭了還想挑撥我的忠心,你要記住,我和你不一樣,我的後面有周皇后,就算皇上想殺我,也得顧忌顧忌周皇后的面子。」
「是嗎?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我笑,我笑周大人太天真了。」
「笑吧!笑吧!反正你也沒有幾天好活了。」周繹搖了搖頭,不讓自己想的太多,隨後想外走去。
「哈哈哈」
身後依舊是黃德的大笑,但是周繹並沒有再去理會,剛才的談話他並不高興,不過他也不在乎,因為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早已註定。
黑夜漸漸來臨,今天的周繹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他不知道是因為黃德的那番話,還是什麼,但心裡總是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
詔獄中,黑暗的牢房裡,黃德從黑夜中醒了過來,他從自己的身上摳出一個很小的藥包,就這樣看著藥包,雖然近在咫尺,但是無盡的黑暗卻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想看清楚,但是卻看不清楚,他不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心裡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生命的終結總是回憶,這一生他兩跌兩起。終究還是跌倒了,每個人的話都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耳邊不停的講述著,黃德臉上的懊悔消失了。
一口將藥包整個咽了下去,黃德就這樣靜靜的坐著,黑夜中,他發現了,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來人啊!來人啊!」
「怎麼回事?」
「要犯黃德死了,快去匯報督主。」
陰暗的燈光下,兩名巡房的廠衛在確定黃德已經死過之後,立即慌張了起來。
此時已經後半夜了,但是東廠衙門卻如同集市一般,所有人都被叫了起來。
周繹發怒了,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人和自己作對,自己明明在黃德被抓的時候,將他的全身上下都檢查清楚,他是哪裡來的毒藥。
周繹的第一反應就是東廠內有內奸,周繹毫不猶豫的將東東廠的所有人給集合了起來,凡是今天在東廠待過的人,全部遭到了盤問。
但是讓周繹遺憾的是,並沒有發現絲毫的線索,這讓周繹很沮喪,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控制了所有的事情,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的他最擔心的是怎麼給皇上交代,因為皇上只是下達了抓捕的命令,並沒有說要不要殺黃德,而且就算是要殺黃德,也要等皇上回來再說。
黃德就這樣無緣無故得死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將目光看向自己,黃德怎麼說也是錦衣衛指揮使,就這樣被自己一個比他官職還要低的人殺死了,這是百官不能接受的。
想清楚之後,周繹開始極力追查殺害黃德的真兇,但是他又哪裡找的到,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也沒找到絲毫的線索。
黃德死亡的消息被傳了出去,整個京城這次徹底的沸騰了起來,文武百官的怒火也被激發了起來,在他們心中,此時的周繹就是一條瘋狗了,竟然誰都敢殺。
周繹並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許氏被殺的消息,因為順天府認定這件事是東廠周繹乾的,所以李標並沒有讓人去通知東廠。
當周繹收到許氏被殺的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終於知道了,這時有人在背後陷害自己,包括黃德,也很有可能是被暗中毒死的。
周繹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不過今天的他並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因為今天崇禎要到京了,文武百官都要出城迎接。
一大清早,李標、吳宗達二人,便率領百官等候在城外十里處,整個京城也被戒嚴了。
周繹當然也來到了這裡,但是面對一群群的文武百官,此時卻無一人同他說話,只有他的父親陪在他的身邊,偶爾說上兩句。
但是不難看出來,就是嘉定伯周奎面對自己這個越來越陌生的兒子,也感覺到了一絲怯意。
周繹當然也意識到了眾人的態度,不過他並不在意,畢竟他是東廠,又不是什麼清流,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得到這些人的認可,只要忠心於皇上就行了。
想著想著,就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抬頭一看,發現是皇上的儀仗隊到了。
儀仗隊越來越近。
「臣李標、臣吳宗達率朝廷百官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
「謝皇上」
這時王承恩從龍攆上走了下來,對著下面的文武百官說道:「皇上說了,讓你們都回去吧!李標和吳宗達兩位軍機大臣隨駕前往乾清宮。
另外東廠周繹也隨駕前往乾清宮。」
「是皇上,臣等遵旨。」
龍攆內,崇禎的眼睛緊緊的閉著,仿佛對外面的事好不甘心似的。
隊伍行駛的不快不慢,穿過北京城大街,穿過午門,到達了乾清宮。
「終於回來了,崇禎看著乾清宮,一時間感覺到了渾身的疲憊。」
「來人,給四位軍機大臣賜座。」
「謝皇上」
四人坐定在之後,崇禎這時才將目光掃了下去,李標四人站著,周繹臉色平靜的站著。
「朕出巡的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們四人,李標、吳宗達坐鎮京城,將京城的事情處理的有條有序,朕很滿意。
王洽、馬懋才隨駕,代朕處理了不少政務,讓朝廷依舊是很平穩的運轉了下來,朕很欣慰,你們四個都辛苦了。」崇禎笑著對四人點了帶四人點了點頭讚賞道。
「謝皇上,這是臣等應該做的。」
這是崇禎話機一轉,將目光看向周繹,臉色有些不好看的說道:「當然了,還有一些人卻是讓朕有些不高興,仗著朕不在的這些日子裡,無視法紀,抗拒朝廷執法。
周繹,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死?」
周繹一聽,整個人一愣,他明白皇上這時說誰,可是現在黃德已經死掉了。
「啟稟皇上,此人實在是該死,可是現在皇上所說的人,已經死在了周繹周大人的手裡。
還有錦衣衛千戶許行的母親許母,也於昨夜慘死在家中,臣想請問周大人,許母何罪之有?周大人為何部門放過一個無辜的婦人?」李標語氣鋒利,眼神直逼周繹。
崇禎一聽,頓時臉色一變,當即嚴肅的對著周繹問道:「怎麼回事?黃德不是被你關押起來了嗎?為什麼會突然死掉?你要給朕一個交代。」
「噗通」周繹一看皇上發怒了,當即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
「皇上明察,無論是許母還是黃德的死,都與臣無關,臣也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還望皇上明察。」
面對周繹的解釋,崇禎好像並不相信,他的臉色開始慢慢變得陰沉了起來。
崇禎這時直接站了起來,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下的周繹,一字一句的說道:「一個東廠衙門,竟然關不住一個人,還讓他死掉了,你說說不是你殺得是誰殺得?
一個朝廷的二品官員,錦衣衛指揮使,就這樣死在了東廠,你要給朕、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皇上,臣冤枉啊!臣冤枉啊!真的不是臣殺得,還望皇上明察。」周繹終於意識到了不妙,開始大聲的求饒了起來。
崇禎看他還不肯認錯,當即有些像是被氣笑了。
「好,既然你說這兩件事不是你做的,那你就給朕查出來到底是誰做的。
朕給你七天時間,如果你查不出來,就別怪朕。」
「是皇上,臣記住了,臣一定將真兇給查出來。」此刻的周繹如釋重負。
「滾吧!」
「是,臣告退。」
周繹慌忙退出了乾清宮,此時的他已然是滿頭大汗,不斷的擦拭著從頭頂流下的汗水。
崇禎這時再次將目光看向另外四人,四人並沒有說話,在他們看來,皇上雖然有些偏袒周繹,但是這樣做也沒什麼不妥。
在加上周繹的事情有這麼多人看著,就算是皇上想力保他,也是不容易的。
至於周繹想矇混過關,那是更不可能,光是都察院的彈劾奏摺都能把他淹死。
崇禎看了看四人,隨後無奈的說道:「朕有些累了,你們都回去吧!有什麼事情明天早朝再說。」
「是皇上,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