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看張老五竟然準備進去,頓時有些著急了起來,連忙攔住了起來。
「張大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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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歡迎張大哥啊?」張老五臉色不滿的對擋在自己面前的李自成問道,任誰都能看出來,如果李自成回答的不讓他滿意,估計他就會瞬間翻臉。
周圍的張獻忠等人一看這陣勢,頓時有些怒氣直衝,一眾人紛紛向前走了兩步,將手放在腰間。
李自成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沒想到自己拿熱臉去貼這貨的冷屁股,他竟然還不領情,實在是太可惡了。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李自成和張獻忠雖然生氣,但當然不會真正出手,他們比誰都明白,這麼多久都忍耐了下來,關鍵時候一定要忍住。
如果忍不住,就要提前動手,到時候成功或失敗就很難說了。
「張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兄弟這不是有話要和你們說嗎?」
李自成說著,將一包銀子偷偷的塞進了張老五的手裡,張老五則不動聲色的偷偷放進了懷裡。
對於李自成等人的反應,他並不擔心,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兩次了,每次李自成等人都是被自己逼得要動手,但是卻不敢動手。
正因為如此,張老五才敢每次都來要挾他們,並且向他們索要銀兩。
張老五雖然不太聰明,但也不是一個笨人,這些人這麼痛快的給自己銀子,很有可能就是在別的地方犯了罪,然後來到這裡逃難的。
因為如此,所以他們害怕被官府查出來,於是便隱藏在山上,不願意和人接觸,更不願意和官府作對,所以在張老五心中是吃定了這些人了。
正是這種猜測,再加上李自成等人的態度,讓張老五越來越相信這種可能,這也就導致了他變得貪得無厭了起來。
雖然他們塞了銀子,但張老五並沒有打算離開,而是還準備進去,他就不信,這些人還敢阻攔自己。
此時的張老五仿佛自己是這裡的霸王一樣,滿臉兇惡,仿佛要吃了一圈人似的。但是,對他熟悉或者認識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張老五不過是欺軟怕硬、狐假虎威罷了。
「我就是進去看看,怎麼你們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張老五盯住李自成的臉,佯裝深沉的問道,此時的他不由得學起了知縣老爺龐龍的審案時候的表情。
「這……」眾人是敢怒不敢言,這個張老五真是氣死人了,收了錢還不走,還準備往裡面闖。
「既然他準備找死,那就做好準備吧!」李自成和張獻忠二人相互掃了一眼,頓時明白了個人眼中的意思。
張獻忠早已經忍俊不禁,他手放在背後,悄悄的向張老五的身邊走去。
此時的張老五還在呱噪的教訓眾人,並且是不是得講些道理,並且樹樹官威。
張獻忠直接從背後抽出了一把雪白的匕首,眼看著就要扎進張老五的身上。
突然,有人從裡面跑了過來,頓時嚇的張獻忠縮回了手,但看到來人是自己人之後,頓時出了口氣。
來人長相年輕,一身粗布衣服看起來倒也是精神,長相給人一種秀氣的感覺,只見他一邊跑著一邊喊道:「李哥、張大哥,李信說了,既然大人想進來,那就讓他進來的,村子裡沒有什麼是要隱瞞張大哥的,既然張大哥原來,就請隨便觀察。」
聽了來人的話,李自成和張獻忠此時也鬆了一口氣,暗道李信果然已經安排好了,不然不會這麼說。
張老五聽了這話,也是不由得再次得意了起來,只見他高興的說道:「看看,你們兩個看看,你們兩個啊!還不如一個小弟,這麼多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我來帶張大哥進來,張大哥請跟我來。」年輕人溫和的對張老五說道。
張老五則擺了擺手拒絕道:「不必了,我自己逛逛就行。」
一方面是張老五對村子裡異常熟悉,而是再加上他已經收了村子裡的錢,進來也不過是做做樣子,所以他也沒準備多留。
沿著村子逛了一圈,張老五和幾名衙役只感覺村子裡的人都在看著自己,眼神都是非常冷了,仿佛要吃了自己一般。
這讓張老五有些不高興了,不過他也沒有說話,畢竟收了別人的銀子,被別人記恨也是應該的,只要他們不動手就行。
況且李自成等人還跟在他們的後面,此時的張老五可以說是異常放心。
在村子裡兜了兩圈之後,張老五得意的摸了摸懷裡的銀袋子,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發現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臨近晌午了。
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來,張老五這才準備離開。
「兄弟們,走,大哥帶你們喝酒去。」張老五大手一揮,然後帶眾人下了商洛山,向山下商州的小酒館走去。
「多謝張大哥。」
一行人得意洋洋的向山下走去,只留下李自成等人恨的牙直咬咬。
「李老弟,等到攻下商州縣的時候,一定要把這幾個狗東西專門交給我。
到時候我要讓他們嘗嘗我的離開。」只見張獻忠狠狠地咬住牙,滿臉怒氣沖沖的對一旁的李自成說道。
李自成此時自然也非常生氣,他毫不猶豫的說道:「這個請張大哥放心,不過是小事一樁。
不過,到時候張大哥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死的來痛快,我要讓人折磨他們一天一夜。」
「李老弟放心,大哥絕不會讓他們死的這麼痛快。」
二人在口頭上發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後,便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向村子裡面走去。
這時的李信也趕了過來,看著李自成和張獻忠二人沒有什麼事情之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李信來了正好,剛才要不是你的傳信來的及時,恐怕我就一刀砍了那東西的狗頭。
不過你們怎麼這麼快便將東西給藏了起來?那可是幾千把刀啊!」張獻忠先是說了一下剛才的情況,隨後有些好奇的對李信問道。
李信摸了摸不長的鬍子,自信的對張獻忠說道:「回八大王的話,這有什麼困難,對於在下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聽到官府的衙役來了之後,想到衙役有可能會闖進村子裡,便讓人找了一些柴木,將他們給蓋了起來。」
「在哪?」
「請隨我來。」
只見一行人來到了村子裡的一大片柴木堆前,幾個柴木堆一看就是剛剛堆好,而且還極為不公正。
還好張老五等人沒有檢查,將心思都放在了懷裡的銀子上,所以才會漏過了這一點。
「打開」
「是」
整個柴木堆上有很大的鏽水味,幾人將上面一層的柴木扔了去,便露出了下面明晃晃的戰刀,整個地下都是,大概有幾千把。
這些刀身上都有很多剛剛摩擦過後的痕跡,再加上地上流淌的鏽水,平常鐵匠一看便明白,有人在這裡磨刀了,而且磨的還不少。
「軍師,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將這些傢伙拿出來,難道是我們最佳的舉義的時間到了?」李自成一臉懷疑的看著李信問道。
李信則點了點頭說道:「李大哥,八大王,我已經命人去將今夜的救災糧給斷了。城外的百姓已經沒有什麼吃的,所以今夜便會餓著。
這樣,待到明天一大早,百姓們餓著肚子在商州縣縣衙,必定會心生不滿。
到時候只要我們的人一蠱惑,這些人為了活下去,必定會和我們一起行動,到時候我們邊可以將他們全部納入到我們的大軍當中。
拿下商州城之後,立即便準備人去突襲武關,只要拿下了武關,我們就是魚入大海,整個河南有上百萬的災民,在我們手裡就是上百萬的戰士。
我們憑藉這些上百萬的災民,組成大軍,與朝廷對抗,拿下整個陝西以及河南作為我們的主城,圍繞二城做發展,最後必定能滅亡明朝,奪下大明的江山。」
李信如此說,李自成自然是非常相信李信的,但是張獻忠的表情卻是不一樣,不知道是羨慕李自成手下的這個謀臣,還是其他的。
「張大哥,你覺得李信所說的怎麼樣?」
「可以,李軍師所說的非常好,李老弟,不如我們就按照這個計劃做的?」
李自成看到張獻忠也同意了,頓時高興了起來。「好,既然張大哥都同意了,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李信,我任命你為這次計劃的指揮。」
「是,大王放心,李信覺不辱使命。」
黑夜漸漸降臨商州縣,本來喧鬧了一天的商州縣。突然平靜了下來,讓本來喜歡平靜的龐龍等人,一時間竟然不適應了起來。
商州縣的縣衙里,後院,知縣龐龍的住處,此時的龐龍有些無奈,又有些害怕。
據聽說,城外的幾千災民如今已經斷了糧,本來在城外施捨粥水的粥棚,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拆了,人也突然消失不見了。
這讓這些災民一時間不由得心慌了起來,本來還有一碗稀粥能夠維持他們的生命。
可是如今卻連根毛都沒有,災民們飢腸轆轆的趴在城門口,大罵當初施捨粥水的人以及商州縣。
「不行,老子就反了他,反正活不下去了,被殺頭總比餓死強。」正當眾人埋怨的時候,突然有一聲響亮的聲音傳了出來,瞬間傳遍整個城門。
眾人將目光看去,只見聲音的來處,此時正站著兩個人,一眼看去都是年輕人,一名長相瘦弱,看起來一副柔弱的樣子。
另外一名,則是長的有些粗壯了,光住膀子了,面對眾人看過來的目光,兩人頓時閉上了嘴巴。
「孫大哥,小聲點,這裡可是商州縣,並不是你們家。」就在這時,突然一名長相瘦弱的年輕人,死死的抱住了這個年輕人。
聽到身邊的人這麼說,這個長的五大三粗的年輕人,卻是沒有任何猶豫。
只見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兄弟,直接跑到了眾人的中間位置,直愣愣的站了起來。
將目光看向災民,隨後咬了咬牙眼角流出了淚水。
「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和我一樣,都是自周圍來的災民,聽說這裡的知縣放糧之後,才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了這裡。
可是如今,你們看看,這些官府不作為,說出的事情也不去辦,甚至還將我們布置給粥棚給拆了。
剛剛在我的打聽下,一直幫助我們願意施捨粥水的人,因為收到了威脅,畏懼於商州知縣的威嚴,不得不放棄施粥。
可是,大家明白,這些稀粥對於貪官誣吏,可能是寥寥無幾,但是卻是我們的生命啊!」
此時正在地上爬著的災民,聽到年輕人這麼說後,不由得怨氣衝天,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將目光死死的看在了年輕人的身上。
年輕人看到這些災民的反應,頓時明白大事可成了。
「鄉親們,明天我們去早官府放糧,如果官府不肯,我們就跪在官府的門口,直到他們答應救災為止。
願意的,明天跟我一起走,不願意的我也覺不勉強,但是到時候分糧食的時候,大家不要有什麼抱怨。」年輕人此時拿來了虛無縹緲的糧食,給大家做了蠱惑。
果然,年輕人的話,讓剛剛還在猶豫的災民,一時間不由得蠢蠢欲動了起來。
年輕人的話自然是打動了他們的心,干好干不好,無非是一死罷了。反正自己都已經快活不下去了,不如就起來拼拼。
說不定明天官府迫於壓力,將糧食給放出來,到時候他們可就真的被救命了。
「算我一個,大丈夫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明天我就讓這些不作為的狗官,知道我們的厲害。」
「算我一個。」
「算我一個。」
一時間,夜裡,被篝火照明了一點的東城樓下,被隱藏起來的李自成和張獻忠的手下,不由得紛紛的站了起來。
果然,看到有人帶頭,這些老頭開始忍耐不住了,一個個滿臉渴望的看著眼前的商州城。
看到這些災民的反應,剛才還是蠱惑眾人的年輕人,不由得帶著身邊柔弱的年輕人,趁夜色偷偷的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