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知府曹州此時和周王朱恭枵的心情同樣也是差不多,就在不久前他剛剛因為這件事被巡撫孫士美孫大人嘉獎過,這讓他非常興奮正準備做出一番成績的時候,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到了這個地步,曹州明白周王可能已經開始退縮了,如果要是出事的話,絕對不是一般的小事,到時候誰也承擔不起,所以周王退縮也是應該的。
看著臃腫、華貴、一身蟒袍玉帶的周王有些害怕的眼神,曹州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要穩住,前往不能讓周王退縮,周王一旦退縮,本來有可能不會出事或者還能拖好久的時間去解決,都會變成馬上出事。
近十萬的災民會在一些人的煽動下,攻擊衙門甚至攻擊周王府,到時候事情就不是自己能解決的,恐怕整個河南都會被震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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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時,曹州也是聰明的人,他佯裝無所謂的對周王說道:「殿下莫要擔心,我已經讓人去向巡撫孫大人求救,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由部隊支援。」
「這就好,畢竟災民一旦鬧起來,到時候必定不是我們能解決的。」
聽到曹州如此說,周王才放心的拍了拍胸口,他之所以願意出錢救災,就是看重了曹州的背景,所以才會大張旗鼓的出錢賑災。
「另外我會讓人發出告示,開封府從明日起,不再招收災民,讓他們前往別的府衙吧!」曹州再次認真的對周王說道。
「如此甚好,災民如果全部聚集在一起,必定會有人挑動災民鬧事,所以一定要嚴防死守,絕不能允許開封府出現一點問題。」這時的周王朱恭枵也恢復了正常,表現出來自己身為王爺的威嚴,一臉嚴肅的對曹州說道。
曹州當即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臣一定會嚴防死守,絕不允許開封府出現一點問題。」
「嗯,這就好,先這樣說了,我有些困了,先回府歇息了。這裡就交給你了。」周王打了個哈欠,滿臉疲憊的對曹州說道。
他為了開封府的事情,這兩天都忙壞了,一會這事一會那事,好不容易解決了,沒想到又出現這樣的事情。
果然,在曹州的要求下,第二天,兩千多天雄軍便向開封府趕了過去,看到天雄軍的到來,這才讓無論是周王還是知府曹州都心安了起來。
同開封距離不太遠的洛陽府,此時的洛陽府,就完全沒有開封府的熱鬧。
酷熱的天氣,街上寥寥無幾,除了為了活命逃亡開封府的災民之外,剩下的依然留在洛陽府的災民,多是一些老弱病殘。
他們根本沒有能力走到開封府,只能每天領取府衙以及一些士紳施捨的一些稀粥。
此時,身居巡撫孫士美,最近可是為了災民的情況操碎了心,一個陳安卻是震懾了一部分河南的官員和士紳,但是士紳拿出來的錢也是有限的,不過,看到開封府的救災計劃如此好,他沒想到這些個王爺竟然這麼有錢。
如果要是能讓河南的王爺都和周王一樣出錢救災,那麼河南的災情肯定能大大減少。
想到這裡,孫士美的眼神不由的轉了轉,隨後暗暗的想了起來。
孫士美明白這些個藩王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聯繫,但是暗地裡肯定是串通一氣,要想讓他們就範,就得來個殺雞儆猴。
但是殺那個雞那?倒是讓孫士美為難了起來,這些可是王爺,不是一般的人啊!以自己的地位去殺雞儆猴,恐怕會被猴給耍了。
雖然困難從從,孫士美並沒有放棄,他本來就是一個膽大之人,從殺陳安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來。
最主要也是皇上的態度,皇上聽到周王出頭救災之後,不僅沒有什麼反應,反而是有些滿意。
看到這裡,孫士美漸漸的明白了一些崇禎的心思,皇上對於藩王做事情是支持的,那也就是說,為了救災換皇上的底線已經降到了最低。
想通之後,孫士美便準備對這些藩王動手,其中第一位就是身居洛陽的福王,那可是坐擁幾十萬畝良田的王爺,府內的積蓄可想而知。
要想讓福王心甘情願的出手,就要抓住他的把柄才行,這倒是挺容易的,畢竟這些個王爺,哪個壞事不干一大堆。
災情逼迫百姓無處逃生,官府壓力倍增,但是對於一些人來說,卻如同肥肉一般。
商洛山,這個距離洛陽府沒有多遠,但是又不屬於河南的山,這座山位於河南與陝西的交接,其所處位置,皆是一些山脈。
商洛山的位置還是比較隱蔽的,隸屬於商州,三面分別被潼關、朱陽關、武關環繞,通常都被當成是河南與陝西的天然屏障。
山中林深草多,到處又都是懸崖峭壁,這座山上,平時除了一些山下的居民冒險去上山砍些木材之外,很少有人願意上山。
不知道什麼時候,附近的百姓便發現,山上竟然多了一個村子,這個村子選在了山腰間一片相對比較平坦的地方,一些人在上面建了幾棟房子,然後就居住在了上面。
商洛山雖然險阻,但是山上卻是物資豐富,山也不是一座荒山,山上有水有木,甚至有些地方還有有些良田。
附近的很多百姓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便紛紛跑上了山,果然真見到了這個村子。
村子不大不小,居住的大概也就幾百人左右,但是多是一些彪壯大汗,他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少和山下有什麼聯繫。
甚至有時候一些山下百姓過不下去之後,還會得到他們的幫助,久而久之,人們便也就默認了這個村莊。
然而,這些居民不知道的是,這些人都是朝廷所通緝的最重要的罪犯。
他們就是當初從孫傳庭手下逃出生天的李自成與張獻忠等人,為了能夠東山再起,他們隱姓埋名藏於這商洛山中,過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本來他們的日子也還算是平靜,想著有合適的時機,再起兵反抗朝廷。
但是,最近卻是一件事一件事的找上門來,一些流亡的災民,看到他們在山上安逸無憂的生活之後,不由得羨慕了起來。
這些人也開始往山上走,在山上搭建一些房屋,在此安定了下來。
人數越來越多,這也就讓李自成和張獻忠等人非常警覺,他們本來就是生活在黑暗當中,一旦被人家知道他們的底細,那他們想要活下來,就很困難了。
同時,更讓李自成等人頭痛的是,商州附近的官吏,看到商洛山的情況之後,竟然起了貪心,帶人跑到了山上,去收取稅銀。
至於這些稅銀落到誰的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大哥,這些官府衙役真是可惡,自從我們第一次給了他們銀兩之後,便一直纏著我們,整天跑到山上來索要銀兩,真是貪得無厭。
這大明朝有這些貪官,還真是無可救藥了。」一旁農夫打扮的小劉子,滿臉不滿的對李自成說道。
此時的李自成,儼然一個農夫的打扮,粗布麻衣,頭戴茅草帽,手裡拿著鋤頭。
聽了小劉子的嘟囔之後,李自成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靜靜地望著這些官府衙役離去的身影。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村子裡最大的一棟房子,此時的客廳當中,正圍著一群人,人人都是農夫打扮,但是身上的彪悍之氣溢於言表。
「李兄,如今我們這裡人越來越多,官府的衙役也常常來到,如果再不早做打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官府發現我們的身份。」
長相粗狂、被曬的黝黑的張獻忠,他的身後則站著他收養的兩個義子,正躺在椅子上,一臉發愁的對李自成說道。
李自成自然也明白張獻忠的意思,當然也不只是張獻忠,估計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這麼感覺的。
李自成這時將目光看向一旁,鬍子拉碴但是滿臉白淨的書生說道:「李信,你怎麼看?我們山下的活動策劃的怎麼樣了?」
李信則坐在一旁,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年的一戰,兩部手下損失殆盡,如今能夠在這生活下來已經非常不錯了,想要發展勢力就更不容易了。
不過,李信也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為了東山再起,他利用北方不斷地發生天災的緣故,人雖然在山上,但是對於下面的滲透,卻從未停止。
就像離商洛山最近的商州和武關一樣,裡面混跡了很多李自成的人馬,這些人一旦起事的時候,只要稍微喊上一些口感,就能瞬間聚集很多人。
「如今的大明,風雨漂泊,我認為這時候真是我們做出一些事情的時候。
雖然北方天災不斷,流民失所,但是朝廷依然將重點布置在了漠南地區,據聽說,宣大總督滿桂已經被崇禎給下達了死命令,要求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察哈爾部的問題。
朝廷這些天對於漠南的投入,幾乎相當於明朝一兩年的財政收入,至於國內,朝廷已經無力干擾。
所以,只要我們能在短時間內聚集兵馬,到時候南下襄陽、均州,到時候再進去河南各府,勢力將會膨大到無可想像,然後我們再北上順天府。」李信擼了擼自己的鬍子,一步步的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這份計劃,已經和張獻忠以及李自成商議了很久,要不然二人也不會如此關心。
兩人聽了李信的話,都是點了點頭。
「那依李老弟的想法,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動手?」張獻忠毫不猶豫的對李信問道。
李信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最近,越快越好。
最近我們山下的人觀察到,已經有很多來自河南的災民進入到了商州,到時候商州必須要準備很多賑災的東西。
我們的人就混在其中,只要我們一陣蠱惑,到時候謝謝百姓一旦動手,就必須要歸於我們的部下。」
聽了李信的話,無論是李自成還是張獻忠也都沉默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終於考慮了清楚,相互點了點頭。
「張兄以為此計如何?」李自成滿臉認真的對張獻忠問道。
「可以。」
李自成看張獻忠同意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道:「那就這樣定了,李信、孫可望,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負責了。
一定要非常小心,千萬不能被官吏給發現了,不然到時候我們就會有滅頂之災。」
「是」
第二天,天還未亮,孫可望便和化妝的李信二人,來到了他們的第一站商州。
商州是一個縣衙,這個顯人口說多也多,說少也少,但是隨著北方往這邊逃荒的人越來越多,商州聚集的災民也越來越多。
商州縣衙,負責治理整個縣的知縣大人,則是一個從皇家學院下派的一個學生,名叫龐洪,是學習農業出身,因為北方常年處於戰爭期間,所以官員空缺離開。
於是,軍機處和崇禎便將皇家學院的一些成績優異的學子,給派發到了各地,讓他們去擔任一些低級官員,就是為了培養他們。
龐龍也是其中的佼佼者,雖然身處商州一個偏僻的地方,但是龐龍並沒有因此而自我放棄。
他一邊幫助當地的百姓去種植一些農作物,一邊向朝廷申請救災款。
但是朝廷哪裡有錢,有也是急調宣大,或者是分給各地,龐龍沒有收到朝廷的救災款,便只能自己想辦法。
同時,這還不是龐龍最擔心的,他最擔心的是,不斷湧入的災民,你說這些災民吧!這些人人人各異,有些人他就是不離開,這些人聚集在知縣門口,一旦有什麼不妙,估計就會立即圍攻知縣。
這些人並沒有災民的那種沒有精神的模樣,反倒是這些人不僅有力氣,而且很多長的還是非常彪悍的哪一種。
這就讓龐龍開始懷疑了起來,畢竟一件事情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巧合,龐龍開始暗暗的讓人探查了起來,但是並沒有探查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