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讓何如寵不知不覺的中套那?此時的周延儒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都察院的權利同樣放在何如寵的手裡,只有擁有了更大的權利,何如寵才會不知不覺的中計。
當時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范景文,一直都是一個懟天懟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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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溫黨當政期間,范景文看不過去,便聯合周延儒一起對付溫體仁,並且甘願充當周延儒的馬前卒。
但是,隨著周延儒霸占朝政,整日結黨營私,這讓范景文更加的看不過去,於是便同周延儒以及周黨發生了衝突。
每日早朝,范景文一邊彈劾周黨一邊彈劾何派,可謂是將整個朝堂都給得罪了。
對於范景文的不滿,隨著周黨的一次次壯大,終於讓周延儒無法忍受。
再加上周延儒明白,如果讓范景文參與這次的三年一次的吏部考核,何如寵一定不敢在其中做手腳,到時候自己的計劃就失敗了。
此時的周延儒,已經品嘗到了權利帶來的好處,可以說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當即讓人策劃了陷害范景文的計劃,一邊讓人在范景文的家中埋放五百兩銀子,一邊讓御史水佳允等人彈劾范景文。
崇禎當時聽了水佳允等人的彈劾之後,亦是不相信,范景文更是當場勃然大怒,大罵起了周延儒。
這一罵,讓崇禎不得不去調查范景文,隨後順天府尹張諫便帶兵來到了范景文的家中,在他家的後院搜查到了銀子。
銀子不多,只有五百兩,但是卻讓崇禎一時間對范景文有些失望,范景文也是漲紅了臉,大叫冤枉。
隨後,范景文被崇禎罷免了左都御史一職,回鄉養老,但是隨後,崇禎越想越不對,便將范景文暫時留在了京城。
范景文被罷免之後,左都御史便暫時空了下來,吏部考核又馬上開始,當時的朝廷以及崇禎,很多人都將目光集中在遼東的戰事,所以並沒有人注意到京城的事情。
沒有了都察院的羈絆,此時的吏部尚書何如寵可謂是大權獨攬。
吏部內部,無論是上到吏部左侍郎王永光還是下面的一個給事中,只要在吏部有些權利的官員,可以說都是何如寵的人。
隨著吏部考核的消息傳來,無論是京城的京官,還是地方官員,都開始急眼了起來。
他們可是知道,如果一旦這次考核不及格,這一輩子的仕途就完了。
所以,那一段時間,吏部尚書何如寵的家裡,仿佛如集市一般,來往的官員絡繹不絕。
何如寵也成了京城裡面最熱門的人物,當一個個寶貝以及一個個官員爭嚮往何如寵懷裡鑽的時候,一向熱衷權利的何如寵迷失了。
當第一個人的好處收完之後,何如寵便一發不可收拾,利用考核的權利,將一大批考核不及格的官員給蒙蔽過關。
這些人都成為了何派的成員,一時之間何派的勢力大增。
但是,天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特別還是這種別人設立的陰謀。
一直非常低調的吏部郎中董廷獻,便是周延儒埋在何如寵身邊的人。
董廷獻便將這件事的全部告訴了周延儒,同時這件事也在朝廷之內鬧得沸沸揚揚。
大臣們開始對何如寵指指點點,這時的何如寵才意識到了不對。
然而事情已經晚了,畢竟自己已經做了,何如寵開始花大力氣想將自己做的事給隱藏下去,但是這怎麼可能。
然而,讓何如寵奇怪的是,這件事發生之後的一個月,朝廷之前卻突然平靜了下來,仿佛從來沒有發生似的。
何如寵還以為自己是瞎操心,頓時緊張的心有些放鬆了起來。
崇禎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一大早,依然是大雪紛飛,寒風四起,當寒風吹過紫禁城,發出「嗚嗚」的聲音。
然而金鑾殿之上,卻是爭吵的更加激烈,平靜了一個月的周延儒,在萬事俱備之後,終於決定發起致命一擊,
此刻的崇禎,身著一身龍袍,滿臉平靜的坐在上面的龍椅之上,正在思考著該拍何人主持打擊貪污腐敗的官員。
低下的人卻依然在吵吵鬧鬧,讓正在思考事情的崇禎不由的有些擔心。
對於今天周延儒的行動,他也是非常了解,對於周延儒和何如寵二人,都讓他太失望了,所以他決定不再留在二人。
既然二人不辦事,那就讓他們去牢里爭吧!
「皇上,臣都察院御史水佳允彈劾吏部尚書何如寵,何如寵借朝廷吏部三年考核的機會,利用手中的權利。
排除異己、收受賄賂,並且幫助其手下不合格的官員蒙蔽過關,臣請皇上治何如寵之罪。」這邊,一上來,水佳允一開始便直逼何如寵。
這時,吏部郎中董廷獻也站了出來,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何如寵,然後平靜的對著崇禎說道:「啟稟皇上,臣也要彈劾吏部尚書何如寵。
吏部三年考核期間,何如寵任人唯親,中飽私囊,致使大量不合格的官員流入民間與朝堂,臣請徹查何如寵。」
「臣給事中陳良訓彈劾吏部尚書何如寵。」
……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將近一半的人都站了出來,都是彈劾吏部尚書何如寵的聲音。
看到如此多的人都將目光看向何如寵,崇禎並沒有立即發聲,而是將目光轉向何如寵,他想看看何如寵如何為自己辯解。
只見何如寵此時滿臉漲紅,低下頭一言不發,仿佛沒有意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何如寵此時也是非常無奈,他沒想到周黨會這個時候對自己發起攻擊。
畢竟事情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他剛剛放下擔憂的心來,沒想到周延儒的打擊便接騶而來,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何如寵並不打算坐以待斃,他已經和周延儒在朝堂上爭鬥了將近一年,雖然屢屢敗與周延儒之手,但是周延儒卻一直沒能將他怎樣。
之所以沒事,何如寵明白,坐在上面的皇上,明面上是不管兩人的事情,但暗地裡卻是偷偷支持自己的。
何如寵此時還以為,皇上一向喜歡玩平衡之道,所以只要周延儒不倒,自己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何如寵沖身後的御史蔣拱定掃了一眼,蔣拱定頓時明白了何如寵的意思。
正當崇禎準備向何如寵發問的時候,後面的蔣拱定突然站了出來,崇禎一看,頓時停了下來。
「啟稟皇上,臣都察院御史蔣拱定有事啟奏。」
「說」
「臣彈劾內閣大臣、軍機大臣周延儒,私自收取南京管轄十四府的官員的賄賂,暗中操控十四府官員的人選。
同時,臣以為周延儒之所以反對朝廷收回對南京十四府官員的任命權,不過是為了自己牟利罷了,臣以為當嚴查周延儒。」
「啟稟皇上,臣都察院御史游士任也曾在南京十四府,聽到這樣的傳聞,還請皇上嚴查周延儒。」
一時之間,周延儒沒想到,何如寵竟然還會反抗,不由得有些驚訝,不過周延儒並不擔心,這些事情不過是謠言而已。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並沒有幾個。
崇禎看兩邊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明白自己再不站出來就不行了。
「周延儒、何如寵。」
「臣在」
「說說吧!他們說的事是不是真的?」崇禎面無表情的看向二人問道。
周延儒這時看了何如寵一眼,然後轉過頭跪了下來來對崇禎說道:「啟稟皇上,御史游士任與御史蔣拱定,不過是一派胡言罷了。
臣請皇上明查,還臣一個公道。」
「臣也是受人誣陷,還請皇上明查。」這時,一旁的何如寵也是毫不示弱,當即跪下對崇禎說道。
崇禎這時不由得冷笑了起來,只見他站了起來,一步步向跪在地下的兩人走了過去。
「游士任、蔣拱定、水佳允」
「臣在」
崇禎這時將目光看向三人,笑著問道:「你們說說,這些事情是真是假?」
幾人看到崇禎的臉色,雖然崇禎在笑,但他們都清楚,此時的崇禎已經發怒了。
一時間三人竟然沉默了起來,沒有一個人去說話。
「說」
「是」
這時,一旁的水佳允率先站了出來,他就是周黨的先鋒,所以此刻不由的將目光看向了周延儒。
此時朝廷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中間位置的崇禎以及三名御史的方向看去,周延儒也不由得轉過頭看了起來。
當看到水佳允的眼睛看了過來,周延儒不由得臉色一驚,隨後立即轉過身去。
但這一幕還是讓崇禎給抓到了,只見他先沖水佳允擺了擺手,然後走到跪在地下的周延儒的面前。
「周延儒,他在看你,你是不是要教教他怎麼說的。」
「啟稟皇上,臣不敢。」
周延儒此時已經被嚇的有些發蒙了,整個人冷汗直冒。
這時,水佳允也「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說,今天誰不說,朕就斬了他。」只見崇禎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了起來,語氣冷冰冰的說道。
整個朝堂瞬間平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低下頭來,不敢吭聲。
此時的崇禎已經對周延儒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他沒想到,堂堂的朝議,一個都察院御史,說話的時候竟然將目光看向周延儒,這難道是小孩子在背書嗎?
這恰恰讓崇禎明白了,周延儒在朝廷之內的霸權,竟然是如此的高。
「皇上,臣…臣所說的都是臣聽說的,還請皇上明查。」水佳允終於斷斷續續的回答了崇禎的問道。
這時,崇禎又將目光看向蔣拱定與游士任二人。
二人當即也跪了下來,滿臉嚴肅的對崇禎說道:「啟稟皇上,此事也是臣等所聽說的,還請皇上明查。」
「你們還真是厲害啊!整天聽說這,聽說那,怎麼就沒見朕聽到這些聲音,是不是有人給捂住了朕的耳朵。」崇禎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由得掃向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溫體仁、徐正、王永光」這時,轉過身的崇禎又點了三個名。
「臣在」被點名的三人,不由得害怕了起來,他們做了什麼,他們心裡自然清楚。
「朕問你們,有沒有聽到這樣的傳言?」
「啟稟皇上,臣沒有」
「臣也沒有」
三人當然明白皇上問話的意思,當即表示自己沒有參與這件事。
崇禎聽了三人的話後,頓時語氣低沉的說道:「有沒有聽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心裡清楚。」
「噗通」
三人跪了下來,慌忙說道:「皇上,臣等有罪。」
「還有你們,有沒有聽到這樣的傳言?」崇禎這時抬頭朝百官看去。
百官一聽,再也忍不住了,一下都跪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變得平靜無比,所有人都在等候崇禎的判處。
「傳旨
吏部尚書何如寵,內閣大臣、軍機大臣周延儒,立即著交由刑部關押待查,待查期間,不准離開刑部一步。」
「戶部侍郎薛國觀」
「臣在」
「命你即刻入駐吏部,徹查吏部審核一事,凡有無故阻攔者,一律殺無赦。」
「是皇上,微臣領命」
「刑部侍郎畢自嚴」
「臣在」
「命你為都察院巡察御史,明日啟程,前往南京十四府,探查南京十四府官員任職一事。」
「是皇上,微臣領旨。」
錦衣衛指揮使黃德」
「臣在」
「命你從中協助二位愛卿,查辦此事,凡有涉案者,一律抓捕起來。」
「是皇上,臣領命。」
「如果此事屬實,你們就等死吧!」崇禎惡狠狠的看向二人說道。
二人不由的心裡一涼,沒想到二人爭鬥之中,就這樣二人就被皇上給免職關押了。
朝廷內依然是一片靜悄悄的,只是此時,跪在地下的所有人的心裡都非常震驚。
溫體仁、徐正、王永光三人,此時也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部分游離在周何之爭外的官員,此時已經明顯的察覺到了,皇上準備收拾周延儒與何如寵二人了。
周延儒與何如寵兩人就這樣一臉震驚的被錦衣衛給帶走了。
這時,崇禎看向跪在下面的文武百官,滿臉怒氣的罵道:「滿朝文武,碌碌諸公,整日不思理政,跑去相互爭權奪利。
殊不知歷朝歷代有多少人,不是因為黨爭,導致朝廷內部國政無人處理,從而淪為亡國之臣。
你們看看你們自己,離自己成為亡國之臣還有多遠。」
「皇上,臣等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