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並沒有因為韃子的反應不大,就結束了在遼河南岸的行動。
隨後,明軍在遼河中,布置的船隻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做出了要渡河的動作。
明軍這樣的行動,終於讓本來就已經被驚動的滿洲貴族,變得更加警覺了起來,很多人都將目光看向皇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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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能做出決定,但是皇太極卻依然沒有反應,沒辦法的滿洲貴族,只能將目光看向多爾袞,希望多爾袞能挺身而出。
但是,如今的多爾袞卻是不願意出來的,一方面是他的實力經過漢城府之戰,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明白,如今的大金正經歷什麼,如果一旦他和皇太極再翻臉,到時候大金就真的不存在了,這可不是多爾袞希望的。
所以多爾袞現在很是糾結,一方面他不希望皇太極醒來,另一方面又希望皇太極能夠儘快醒來,顯得整個人非常矛盾。
然而,正當皇太極沉睡的時候,女真內部,一場風暴正在秘密的進行。
葉赫拉那氏,女真部落的最古老的姓氏之一,因為在和愛新覺羅氏爭奪女真霸權當中,葉赫城被努爾哈赤,城內的葉赫祖貴族大多被屠殺一空。
葉赫那拉·金台吉因努爾哈赤攻破葉赫而城破身死。相傳他臨死前曾詛咒,說:「吾子孫雖存一女子,亦必覆滿洲!」。
葉赫那拉·布爾杭古,金台吉的父親的弟弟的孫子,也就是布寨之子,如今是葉赫那拉部落僅存的貴族之一。
葉赫城破後,被迫投降努爾哈赤,本來身為葉赫城西城貝勒的他,任三等副將侍衛,被授封三等男爵。
布爾杭古永遠也忘不了自己的父親以及叔叔死前的那一幕,還有葉赫城破之後,自己的族人被屠殺的一幕。
布爾杭古不敢忘卻自己伯父金台吉死前的怒吼,是的,自己是葉赫那拉氏族,自己要以滅亡愛新覺羅為己任。
這些年來,布爾杭古忍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面對自己的殺父仇人,自己只能自稱奴才,卻不能拔刀殺了他。
雖然同樣身為貴族,但是,葉赫那拉氏在整個八旗中,地位非常地下,可能也是因為葉赫那拉部落和愛新覺羅部落的仇恨吧。
在整個八旗中,無論是滅亡葉赫城的努爾哈赤,還是身負葉赫那拉氏族血脈的皇太極,都被葉赫那拉非常防備。
布爾杭古在八旗中,為了自己的生命,根本不該去親自帶兵,甚至都不能去見自己葉赫那拉的兄弟,只為了能夠活下來。
本來,布爾杭古以為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葉赫那拉氏族的仇恨也將結束。
但是,隨著滿洲八旗在漢城府的戰敗以及遼河之戰,鰲拜、德格婁的陣亡,都讓本來已經死心的布爾杭古的心思又活了過來。
最近,瀋陽城內對於葉赫部落的人,看守越來越松,布爾杭古明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瀋陽故宮裡的皇太極,如今依然是昏迷不醒。
這讓布爾杭古看到了機會,他決心趁機起兵,重建葉赫城,重振葉赫那拉部落。
但是,布爾杭古明白,憑藉自己一人的能力,想要振興葉赫那拉部落根本不可能,所以他需要尋找自己兄弟的幫忙。
布爾杭古率先找到了金台吉的長子德爾格勒以及次子尼雅漢(納蘭明珠之父),兩人當初在葉赫城破之後,一同投降了努爾哈赤。
三人雖然都身在瀋陽城,但是彼此之間,卻並沒有任何交流,就算是彼此之間有事情需要商議,也是非常秘密的。
通常三人一般都會選擇在深夜中,來到瀋陽城內,一家布爾杭古悄悄在瀋陽城開的酒樓,樓下的密室就是三人的接頭之處。
最近因為皇太極病重,所以愛新覺羅對三人的也在放輕,五月十日這天,布爾杭古秘密通知兩位兄弟,來到了酒樓的密室。
黑夜中,蠟燭被點燃了起來,三人見面之後,對視了一眼,雖然三人都很想哭,但是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哭在他們面前不過是懦夫。
但是,三人的感情卻是隨著時間的加深,沒有任何變輕,反而是越來越重了。
布爾杭古比尼雅漢要大,比德爾格勒小,所以被稱為二哥,至於其他的兄弟,要麼戰死,要麼就是早早的變投靠了努爾哈赤,三人同他們並沒有什麼聯繫。
「二哥,你這個時候見我們兩個過來,出了什麼事情了嗎?」年齡比較小的尼雅漢,一臉不解的對布爾杭古問道。
一旁的德爾格勒也將目光看向布爾杭古,想聽聽他有什麼事情。
布爾杭古這時,突然很正式的看向了兩人說道:「兩位兄弟相必清楚,如今的大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
我猜想明朝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大金,必定會傾大軍來攻,到時候大金必定會被重創或者被滅。
我以為,我們的機會來了,我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當布爾杭古說到報仇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非常激動。
「報仇」一旁的德爾格勒說到這兩個字不由的沉默了起來,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不知想起了什麼,整個人突然變得陰沉了起來,仿佛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一旁的尼雅漢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兩個哥哥,他在葉赫城破的時候,還小,只是大哥帶著他投降的,並不記得以及父親戰死以及族人被屠殺的場景。
布爾杭古看到德爾格勒的反應,不由得走上前去,抱緊了自己的兄弟德爾格勒,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尼雅漢這時也走了過來,與二人緊緊相抱。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對視了起來,嘴裡狠狠地說道:「報仇。」
「報仇」
說過之後,尼雅漢突然轉頭看向布爾杭古,嚴肅的說道:「大哥、二哥,該怎麼辦?你們來說,三弟對於這些計謀的事不太喜歡,但是大哥卻不怕死。
我們本來就早該死去,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布爾杭古聽過之後,當即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大哥。弟弟以為,如今之計,只有趁明軍大軍來臨之前,撤出瀋陽城。
到時候明軍與皇太極對戰,必定會沒有經歷處理我們,我們可以趁機重建葉赫那拉部落,重組葉赫那拉大軍,到時候……」
布爾杭古的話,讓德爾格勒不由得有些猶豫,雖然他也很想報仇,但是畢竟三人手裡沒有兵馬,就算勉強能逃走,但是想要重建葉赫城,無異於難於登天。
想到這裡,德爾格勒不由得擔心的對布爾杭古說道:「可是,二弟,我們手裡並沒有馬甲,就算能跑出去,靠什麼來重建葉赫那拉部落,靠什麼來復仇。」
德爾格勒的話,讓布爾杭古不由一楞,這個問題布爾杭古也想過,想到努爾哈赤可以以十三副鎧甲起兵,為什麼自己不能?
想到這裡,布爾杭古當即對德爾格勒說道:「大哥,當初努賊都能以十三人滅我部落,統一女真,為什麼我們不能?
我認為,以我們三人的能力,再加上葉赫部落留存的族人來說,重建部落,打敗愛新覺羅不是問題。」
「不行,不行,二弟可知道,當初努賊之所以能成功,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女真勢力,錯終複雜,如今的女真卻已經被努賊統一。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努賊有明朝當時的支持,所以才會一步步做大,估計明朝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養寇自重了。」
德爾格勒還是要比布爾杭古成熟,雖然同樣仇恨皇太極,但還是仔細的想了一下目前的處境。
「那大哥認為該怎麼辦?難道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我不甘心。」布爾杭古情緒有些低落的對德爾格勒說道。
「二哥別擔心,大哥會有辦法的。」只見這時,尼雅漢拍了拍布爾杭古的肩膀,安慰道。
兩人將目光看向德爾格勒,德爾格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暗影的燈光反射在三人的臉上,不由得可以看出三人的焦急。
「有辦法了。」突然,沉默良久的德爾格勒突然開口說道。
兩人一聽,急忙將目光看了過來,慌忙問道:「大哥,快說。」
「如今的我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一個人幫忙。」只見德爾格勒臉色陰沉的說道。
「誰」
「顧三台」
「什麼?」二人聽到德爾格勒的話之後,不由得有些震驚。
「大哥,這……」
顧三台是什麼人?那可是葉赫那拉的叛徒,其在葉赫那拉部落還未敗亡的時候,就與其父雅林人投靠了努爾哈赤。
後來,葉赫城被毀,葉赫那拉部落被滅,他們竟然是無動於衷,而且還主動幫助努爾哈赤攻打葉赫城。
對於整個葉赫那拉來說,顧三台一家就是葉赫那拉最大的恥辱。
不過,顧三台一家,也因此而富貴,顧三台被努爾哈赤任為參軍,並將自己的女兒下嫁給了他,授封固倫額駙。
後來皇太極繼位,如今的顧三台已經位列大金八大臣之一,其弟弟阿什達爾汗,甚至成為了皇太極的舅舅。
兩人都被抬入了鑲藍旗,成為了大金的重臣,但是,隨著皇太極與多爾袞的相爭,兩人並沒有死心的跟隨皇太極。
而是漸漸地脫離的皇太極的掌控,在大金中也占據了一席之地,成為了多爾袞和皇太極,當初要拉攏的對象。
德爾格勒看布爾杭古一臉艱難的表情,自然清楚他心中是怎麼想的,他也知道,對於顧三台,幾人的恨意可以說是跟努爾哈赤差不多的。
布爾杭古看到自己哥哥德爾格勒的表情,也不想讓自己哥哥為難,便猶豫的說道:「可是,顧三台已經成為了大金的重臣,怎麼可能去幫助我們重建葉赫那拉部落?」
「這個我自有辦法,交給我就行了。不過目前我們還要獲得另外一方勢力的支持,只要有他們的支持,我們的成功機率就非常大了。」德爾格勒再次凝重的看向布爾杭古說道。
「誰?」
「明朝」
「明朝,他們會幫助我們嗎?別忘了,當初的努賊的教訓,明朝還會幫我們重建葉赫那拉部落?」布爾杭古一臉不解的看向德爾格勒問道。
只見德爾格勒臉上勾起了一絲笑容說道:「明朝不一定幫我們重建葉赫那拉部落,但一定會讓他們同皇太極決裂。
因為明朝想要滅亡大金,如果有我們在背後牽扯大金,那麼明朝的機會就會更加大了。
所以,我認為,明朝不僅會同意,而且還會給我們提供東西,到時候我們同明朝商量,只要回我們原來的土地,並且世代向明朝供奉,明朝很有可能會同意。」
布爾杭古聽到這裡,臉上有些疑問的說道:「可是,如果明朝不同意我們的回到原來的土地怎麼辦?」
「放心吧!如今的明朝需要我們,他們就算心裡不同意,表面上也會答應,到時候只要大金滅亡,我們則可以趁虛而入,控制整個女真部落。
到時候,就算明朝想要攻打我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看看如今的大金,雖然已經疲弱不堪,但是明朝卻始終無法滅亡,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那是因為明朝本身也正處於內憂外患之際,根本不可能將所有兵力集中在遼東,所以只要我們依靠整個女真部落的實力,就能同明朝分庭抗爭。」德爾格勒的一番話,說的自己是滿心歡喜。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整個女真的實力已經被大大削弱,因為長時間的囚禁一樣的生活,讓三人對外面的情況了解並不多。
就如同此時的布爾杭古,聽到哥哥德爾格勒的一番分析,再加上自己對明朝以及皇太極以往的了解,認為自己哥哥真是厲害。
三人思考了一下,隨後相互點了點頭,布爾杭古與尼雅漢同時說道:「那就依大哥所說,我們這就去辦。」
「不過,我們怎麼才能取得與明朝的聯繫,怎麼取得明朝的信任?」尼雅漢一臉茫然的對兩位哥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