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劉毅

  五月十九日,天空異常陰沉,風吹的非常大,廣寧城附近,呼呼直響。

  一大早,天空還是陰暗暗的,廣寧城的北門,身著兩種軍服的明軍戰陣,出現在了城樓上的韃子眼中。

  京營和新軍的軍裝全部以紅色為主,而護國軍的甲冑則是以黑色為主。

  還好的是,京營和新軍都是以步兵、火槍兵為主,而護國軍則算是全騎兵,為大明的第一支馬上火槍兵。

  但由於火槍太長,而且還屬於鳥統,所以並不能在衝刺的時候開火,只能停下來,或者步戰的時候使用。

  所以,護國軍的背後都背著大弓、弩箭,用以在衝鋒的時候,進行騎射。腰裡使用的是比較長的戚家刀,可以在騎兵作戰的時候,占據優勢。

  明軍以劉光麾下三萬京營以及盧象升整訓的兩萬新軍為主力,開始對廣寧城發起攻擊。

  明軍並沒有分為四面進攻,而是從三面猛攻,其中與義州城隔河相望的東門,直接被護國軍的騎兵給封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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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廣寧城的北門,是屬於劉光親自指揮的一邊,也是明軍攻城的主要目標。

  劉光並不急於攻取廣寧城,與皇太極相比,他的時間還是比較足的,特別是盧象升親率天雄軍殺向瀋陽。

  這也就是說,廣寧城直接沒有援軍,而他手中的軍隊,多以火器兵為主,對於攻城戰反而是不太擅長。

  如果直接硬攻的話,就算能拿下廣寧城,恐怕自己這邊也會損失慘重。

  再從將士的戰鬥力來說,城內的守軍,已經知道了他們沒有援軍,還決定留下來守城,這說明他們已經有了死的覺悟。所以一旦攻城起來,城內的守軍一定會悍不畏死。

  自己帶領的京營和新軍,精銳無論是裝備還是武器,無異於要憂於城中的韃子,而且京營還經歷過西平堡之戰。

  要說沒有戰力,那是不可能,但是這伙老爺兵是要逼到臨頭,估計才會拼命。

  新軍就更不用說了,盧象升組建的新軍全部都是遼東附近的一些青年,根本沒有參見過戰鬥,也沒有見過血。

  他們都是流民,被盧象升給收留了下來,從中挑選了一些年輕力壯的,組成了新軍,一旦見血,不知道會不會暈倒。

  面對如此情況,劉光決定了圍堵西南北三面,但是對於西面的攻擊和圍堵要軟點,讓城中的守城韃子可以逃跑。

  南北則直接猛攻,之所以放西面而不放東,也是為了防止這些人逃出廣寧城之後,繼續逃到義州城,與自己對抗。

  「砰、砰、砰」

  戰鼓被擂動了起來,上百門的紅夷大炮被拉了出來,這些大炮很大一部分是從松山調來的。

  因為盧象升屬於長途奔襲,所以並不適合攜帶比較重的輜重,所以便將紅夷大炮留了下來,帶走了一些虎蹲炮。

  大炮是明軍的優勢,他們被分於南北兩面的城門,在城內守軍的注視下,紅夷大炮對準了他們。

  上百門的紅夷大炮,在野戰中威力可能沒這麼大,但是在攻城戰中,卻是毀天滅地的力量。

  明軍負責南門的主將,正是劉光麾下的劉毅,因為西平堡之戰親自攻上城樓,被馬世龍直接上奏朝廷。

  如今的劉毅已經是一名京營的游擊將軍,只要再次立下戰功,升任參將也不是什麼事。

  劉毅殺伐果斷,在如今的京營當中,名聲鶴起,特別是京營中一些勛貴子弟被抽出之後,軍官缺乏,所以劉毅在劉光的眼裡,就是一員虎將。

  同樣,在劉毅麾下的還有一人,可能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正是當初差點毆打死劉光的恭順侯之子吳唯英,因為京城勛貴被皇上打擊的原因,恭順侯府自然也沒有免除。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吳唯英會如同其他勛貴子弟一樣會返回京城,但沒想到吳唯英卻拒絕了,並且自降一級,成為了京營的千總。

  劉光對此雖然有些不爽,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警告吳唯英不要在耍什麼花招。

  現在的吳唯英算是想通了,現在不是混日子的時候,要想立功,就得在戰場上拼殺,如同英國公府的張世澤一樣。

  誰敢說他是頑固子弟,而且論身份,他的身份要遠遠高於自己。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城樓上下一片寂靜。

  「呼、呼、呼」

  「準備」

  「點火」

  劉光一聲令下,廣寧城南北兩門,同時有幾十發炮彈打進了城牆。

  「轟隆,轟隆」

  一道道火焰在城中爆炸開來,城內的守軍開始抱頭鼠竄,很多人被直接炸飛了上去。

  城內靠近城牆的民房,紛紛燃燒了起來,早已經準備好的城內居民,開始大叫了起來。

  「快滅火,快滅火。」

  但是,就在這時第二輪的炮彈再次炸了過來,很多人當場被炸成了碎片。

  城樓上的青壯年,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嚇得爬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在這樣,明軍炮擊了將近十輪,近幾百發炮彈落在了城裡城外,城裡燃起了大火,到處都是吼叫、哀嚎的聲音。

  「沖啊!」

  一聲令下,由京營組成的第一批攻城隊,向城樓上沖了過去。

  他們第一排使用的都是木板臨時製做成的盾牌,組成一排,希望能夠擋住韃子的弓箭。

  因為盾牌比較大,所以京營攻城隊的士兵走的並不快,但是卻繼位有秩序。

  當行走到大概離城樓一百步的聚集,城內的韃子開始反擊了。

  「點火」

  「砰砰砰」

  只有幾門的大炮,發出了火焰,炸在了盾牌之上,瞬間將周圍的人給掀飛了過去。

  這時,城樓上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瞬間朝下面射了過來,後面躲躲藏藏的火槍兵,被一個個射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火槍兵,則趁機朝城樓上開了幾槍,但是因為距離比較遠,所以大多數都沒有命中,這時火槍兵開始後退。

  他們這一退,整個隊伍就亂了起來,所有人開始倉皇而逃,抱頭鼠竄。

  無論是城樓上的韃子還是指揮的劉光,都沒想到這群京營的老爺兵,竟然如此敷衍,看著城樓上留下的幾十具屍體,他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明軍這樣的動作,倒是給城樓上的韃子以及守軍,漲了非常大的士氣,他們沒想到明軍如此不堪一擊。

  除了火炮對他們的殺傷力比較大之外,明軍簡直是不堪一擊。

  正在想著,明軍的炮火又響了,正在慶賀的城樓守軍,被瞬間給炸個正著,一個個被炸飛了過去。

  這一輪炮擊,直接炸死了好幾百人,城樓上的守軍,再次抱頭鼠竄了起來。

  劉光因為時間充足,所以並沒有使用督戰隊,所以攻城隊一般都是剛剛交戰,就四處潰逃。

  同北門不同的是,南門由劉毅主持的攻擊,卻是非常兇猛。

  結合當時攻下西平堡的經驗,他將自己的護衛全部改為督戰隊,凡是後退一步者殺。

  果然,再這樣的威逼之下,南門的京營戰士,不敢逃跑,只得硬著頭皮向上頂。

  當京營將士們頂到距離城門八十步的時候,後面的火槍隊才將手中的火器對準了城樓。

  「砰、砰、砰」

  城樓上正在發射弓箭的弓箭手,瞬間對壓制了下去,很多人被打中了頭顱,直接當場昏迷了過去。

  這時,虎蹲炮被拿了出來,對準城樓和城門,開始點燃了火藥。

  「砰、砰、砰」

  城樓城門被炸的沙石飛起,蹦在了很多韃子守城將士的身上,被打中的人,趴在地上大聲哀嚎。

  「沖啊!」

  身在後面的的長矛手,開始向城樓衝去,攻城車也被推了上來。

  攻城車比廣寧城的城樓還要高,下面有八個木輪子,裡面有一個梯子,四面則是用木板釘死,一般弓箭根本射不進去。

  這時劉光專門為南門的守軍準備的,南門守軍並沒有火炮,所以他們面對這種攻城車,應對方法根本不行。

  只見攻城車上,站著兩名弓箭手,他們不斷地便城樓上的守軍射去。

  守軍不甘示弱,將弓箭對準了兩人,嗖嗖的射了過去,兩人很快被射倒了過去。

  這時,又有人爬了上來,攻城車後面則有上百名將士在往前推,韃子將大部分的弓箭都射向了推車的明軍將士。

  一時間,雙方展開了遠程搏殺,到處都是橫飛的弓箭以及子彈。

  明軍低下的第一隊攻城將士,終於衝到了城牆之下,他們架起雲梯,開始向上攀爬。

  這時,早已經準備好的民夫以及青壯年,搬起石頭、滾木朝城下的明軍砸了下去,這麼高的距離,只要明軍將士被砸中,基本上都是頭破血流,當場一命嗚呼。

  就這樣,終於第一隊在陣亡了幾百人之後,終於頂不住了,開始大規模的向後逃跑。

  劉毅則趕緊命令大軍鳴金收兵,隨後再次組建了攻城隊。

  由於是第一天,城內的韃子準備比較好,劉毅雖然組織了幾次攻擊,但都被擊退了回來。

  最後,明軍在城下丟下了一千七百多具屍體,結束了今天的戰鬥。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明軍軍營是一片哀嚎之聲,很多受傷的明軍將士,不斷的忍受著身上的痛苦。

  城內此時也是哀嚎聲遍地,由於明軍的裝備精良,炮擊不斷,以及這麼兇猛的攻勢。

  南門城內的居民以及青壯年死亡第一天就達到了三千多人,他們都是沒有經歷過這麼血腥的場面,所以一看到敵人的炮彈打過來,當場便愣住了,只能看著自己倒下。

  夜色越來越黑,無論是明軍還是城內的守軍,此刻都是疲憊不已。

  但是,劉光並沒有打算讓城內的守軍睡覺,他命人將紅夷大炮再次對準了城牆。

  「開炮」

  「砰、砰、砰」

  一發發炮彈在城內爆炸開來,本來正在沉睡的城中居民以及守城將士,突然被火炮聲給吵醒了,隨後在韃子甲喇的要求下,紛紛走上城牆。

  但是,他們剛剛走上城牆,這邊的炮火便停了下來,隨後他們等待了一會,發現明軍沒有動靜,大罵了一聲,隨後再次回去歇息了。

  但是,隨後劉光再次命令炮擊,就這樣反覆炮擊,讓城內的居民和將士,根本無法睡覺。

  同樣,身在城樓外的明軍將士,也是難以入睡,但是劉光早有辦法。

  他先將第二天要攻城的將士給調走,讓他們好好睡覺,剩下的人則陪同城內的居民和守軍一同聽炮擊。

  就這樣,經過了一夜反反覆覆的炮擊,無論是城樓上的守軍,還是據守在城樓下的明軍,都是兩眼疲憊,沒有一點精神。

  這時劉光將這些人安排去休息,然後將昨晚歇息好的攻城隊壓了上去。

  這次,城樓上的守軍,明顯是沒有精神,只見他們在射箭時,已經沒有了那般的力氣。

  但是,雖然熬了一夜,但是明軍依然沒能完成攻克城池了任務。

  城南也是一樣,雖然今天城樓上的守軍精神並不好,但是還是防守住了南門的攻擊。

  但是,通過今天的攻擊,讓劉毅決定,明天一天拿下廣寧城。

  劉毅和劉光不同,劉光已經在皇上哪裡掛了名,只要他立下一些戰功,以後肯定是前途無量。

  而劉毅雖然是劉光的親衛,但是此刻也有了建功立業的心思,想要建功立業就要讓皇上先看到你或者記住你,這樣以後才能飛黃騰達。

  想要皇上記住你,就是要干一些別人干不到的事情,向皇上證明自己的能力,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劉毅還是懂的。

  當天夜裡,劉毅將自己手下的百戶、千總以及游擊,全部集合到了自己的打仗。

  整個大帳站著將近幾十個人,各式各樣,他們都是目前京營和新軍的低級軍官。

  劉毅臉色凝重的看著眾人,語氣嚴肅的說道:「今天的戰鬥你們都看到了,城樓上的守軍已經快抵擋不住我們的進攻了。

  所以,我決定,明天招募兩支不怕死的攻城隊。與我一起攻上城樓。

  在攻城中戰死的,我有重賞,但是要是有逃跑的,一律殺無赦。

  你們都明白,只要攻下廣寧城,升官發財不過是輕而易舉,我現在需要兩名千總或者游擊,二十名百戶,願意去的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