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泄密的人

  黑影人看著剛剛書寫的字,感覺到了心中的不安已經發泄乾淨,不由得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時間過的越來越快,不知不覺,已經是後半夜了,此時的溫府,溫體仁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總是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但是卻怎麼也想明白。

  作為這個帝國的二把手,溫體仁已經養成了將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手裡的習慣,所以只有出了什麼事,他總是要從不同的角度去分析這件事情,甚至他很多時候都是從敵人的角度和心裡去分析,以預知敵人對付自己的最好手段。

  他想了一天,不僅從周延儒還是王洽的角度,他都想了一遍,期間也猜到了很多的手段,但是依然讓他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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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對於溫體仁來說,不動如山就是解決這件事情的最好辦法,可遼東的事情,既然皇上都讓他來負責了,如果再不出手,到時候說不定會被皇上給降罪。

  想到這裡之後,溫體仁眼睛一亮,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向門外走去。

  溫體仁一個人來到書房,將燭光點燃,拿起毛筆刷刷就寫了起來。寫的非常快,溫體仁已經提前將內容都給想好了。

  溫體仁寫好之後,並沒有立即發出去,而是一個人走在寂靜的院子裡,開回徘徊,直到他感覺到實在是困得不行了,便回去歇息了。

  「咕、咕、咕」

  隨著幾聲雞鳴,新的一天開始了,太陽也爬上了天空。

  溫體仁一大早便將信封交給了管家,囑託他讓他立刻派人送往遼東,隨即便出門參見朝會去了。

  負責信封的人,在管家的囑託下,便急忙向遼東方向趕了過去。

  然而,這個人剛剛快馬離開溫府,便被人給盯上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馬上的人,在確定馬上的人的身份之後,便偷偷的掃視了一眼周圍,消失在了街頭。

  此時還只是一大早,路上的小販正在吆喝著,但是路上人並不是很多,許多達官貴人還在家中睡著大覺。

  這人轉過一個個胡同,隨後來到了一個小院子裡面,裡面只有一個小房間,拴著四匹馬,看來只是四人的暫住地。

  這人急急忙忙的便向房屋了衝去,此時另外兩人正在院子裡練習著功夫,看到這人的到來,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大哥,人出動了。」

  這人人還未到房屋急,便衝著裡面激動的說道。裡面的人一聽,頓時慌了起來,隨著一陣慌忙穿衣的聲音,然後從裡面衝出來一人。

  這人和另外三人不一樣,他吃的非常壯,另外三人也是非常瘦,而這人身上的氣勢也非常重,一看便知道他就是帶頭的。

  人剛一出門,便抓住了剛才那人的衣領,大聲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剛剛才走。」

  領頭人一聽,當即大步的走到院子裡,看著另外三人,大聲喊道:「把傢伙都帶上,出發。」

  「是,大哥。」

  說完之後,四人同時跑進屋裡,一人背了一個長長的包袱,跨上戰馬,然後向城外追了過去。

  馬匹在大路上奔馳著,這四人仿佛早已經知道了要追的人的路線,就這樣一路上不停的疾馳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太陽也高高的掛上了天空,四人身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另外三人雖然此時已經又累又熱,但是帶頭人沒有說話,他們三人也不敢出聲。

  終於,四人在一處路口的茶棚處,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這人正是從溫府跑出來的,負責傳達書信的護衛。

  護衛也是趕了一上午路,準備在這裡歇息歇息,等大太陽過去了,然後再趕路。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人跟蹤了,坐在茶棚里喝茶的護衛,看到四人的到來,並沒有什麼察覺到什麼。

  「四位客官要喝點什麼?」

  茶館老闆一看四個人,當即迎了上去,滿臉高興的問道。

  領頭人看到沒看茶館老闆說道:「來兩壺茶。」

  「好萊。」

  四人見老闆轉身,並沒有立即去看溫府的護衛,而是相互對視一眼,好像在商量著什麼,直到最後領頭人搖了搖頭,三人這才停了下來。

  終於,護衛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陽,便再次騎上馬,向遠處疾馳而去,四人一看,也趕緊跟了上去。

  一句疾馳的護衛,看到身後的四人一直對自己糾纏不休,頓時感覺到不對,當即更加快速的向前面跑去。

  四人一看,知道他發現了自己等人,便趕緊追了上去,經過一番的圍追堵截,最後護衛還是沒能逃脫,當領頭人一刀插進護衛胸口的時候,護衛一臉的不可思議,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領頭人看了看手中的信封,隨即挖了一個坑,將護衛給埋了起來,向京城跑去。

  溫體仁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發生,他也不會想到,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截自己派往遼東的信使,最主要的這人還對自己如此熟悉。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就這樣人們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

  何府裡面,此時何府主人的書房裡,正坐著兩個人,一人手裡正拿著一份書信,正在觀看書信的內容。

  如果此時溫體仁在此,看到這人手中的書信,一定會非常驚訝,為什麼自己寫往遼東的書信,會出現在這裡?

  當然了,這封信出現在這裡,也就說明了,溫體仁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這時,旁邊的人喝了口茶,然後對著他說道:「何大人,你說這溫體仁是什麼意思?這封信我看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溫體仁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招?」

  這人聽過之後,笑著將書信放了下來,然後說道:「他並不是耍什麼花招,而是準備隨時抽身,這一招看視不高明,其實確是最好的一招。

  所有人都想誘他下馬,但是他就是不下。看似不下,其實也是在等待機會。」

  「等待什麼機會?」一旁的人,依然是不解的向他問道。

  「你想想,這件事情,誰最想讓溫體仁插手?」被稱為何大人的人,盯住一旁的人笑著問道。

  「王洽、周延儒。」

  「對,所以這就是一個設好的陷阱,等著溫體仁往裡面鑽,你想想,以溫體仁這個老狐狸的指揮,他能往裡面鑽嗎?

  從溫體仁寫的這封信來看,溫體仁讓汪慶百實話實說,就說明溫體仁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或者猜到了這個陷阱,想要抽身事外。」何大人看著一邊的牆壁,不斷的回憶著這短時間發生的事情。

  一旁的人,也在靜靜地品味著這個何大人所說的話。

  突然他仿佛想清楚了似的,轉過頭來,看向何大人說道:「那以何大人看,我們應該怎麼辦?既然溫體仁都放手了,不如我們也收手吧!不要暴露了自己。」

  被稱為何大人的人,這時站了起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並沒有說話。

  天色越來越暗,屋裡卻越來越亮,突然走動的何大人停了下來,他將目光轉向身邊的這人,陰沉的說道:「既然溫體仁想要置身事外,那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說完之後,何大人走到自己平常潑墨書畫的地方,當即坐了下來,拿起毛筆,刷刷的開始書寫了起來。

  另外一人,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何大人,他走過前去,向何大人所寫的字上看去。一看內容,頓時被嚇了一跳。

  「何大人,這怎麼能行?」這人一臉猶豫的對坐在那裡的何大人說道。

  此時的何大人也寫完了,將手中的毛筆放了下來,吹乾了上面的墨跡。

  「徐大人,我們連溫體仁的書信都給截了,你想想我們還有退路嗎?如果讓他或者滿朝文武知道了,就算皇上能饒了我們,文武百官會饒了我們嗎?」

  一旁的何大人笑著對被稱為徐大人的人說道,只是雖然是笑著的,但是語氣中卻是充斥著決絕以及堅定。

  一旁的徐大人仿佛被他這句話給打動了,當即沉默了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既然上了這艘船,那就別想跑掉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看向何大人,有些疑問的說道:「雖然這件事能做,但是你這字跡容易讓人給送出來,而且汪慶百估計也會懷疑。」

  聽過徐大人的話之後,何大人當即笑了,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問題,只要面前的徐大人願意就行了。

  「這個不用徐大人操心,我自會找人來模仿。不過,到時候出城什麼的還是要多多依靠徐大人。

  錦衣衛如今已經滲透到了京城各個角落,一不小心就會被察覺,所以城門這一塊一定要嚴謹,不能出一點紕漏。」

  「放心吧!何大人,這就交給我了。」一旁的徐大人聽過何大人的話之後,當即拍了拍胸口保證道。

  兩人商定之後,徐大人便趁著夜色,離開了何府,獨自向自己的府邸趕去。只是,他剛剛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這時的大街只有徐大人一人,他站在原地一小會,確定了附近沒有聲音,這才開口說道:「那四個人也不要留了。記住,下手的時候,要隱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不然,你知道後果的。」說完,徐大人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段話並沒有任何反應,仿佛這個徐大人自言自語一般。但是,就在徐大人剛剛離開之後,一道身影也從不遠處離開了。

  徐大人所說的四人,正是追趕和斬殺溫府護衛的四人,他們在得到書信之後,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重大,便拿著書信來向這個徐大人索要錢財。

  這個徐大人也沒有吝嗇,而是當初答應給的東西,全部都給了四人,隨後四人便按照徐大人的要求,準備離開京城。

  但是,領頭人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事情要辦,便想要在京城待上一晚,等明天再走。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但是卻遭到了徐大人的殺心,本來放過四人已經是徐大人的善心發作,但沒在想到四人還敢在自己面前蹦噠,這就讓他忍不住了。

  只是,當徐大人的人,來到四人所居住的地方的時候,發現四人竟然不見了,負責這件事的人,他們頓時以為四人已經離開京城了。

  但是,當他們搜查到屋裡的時候,卻發現了幾片血跡,而且還沒有干,這時領頭人頓時感覺到了不對,趕緊向徐大人的府邸趕了過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剛剛離開不久,一雙眼睛便從遠方露了出來,看著這些人離開院裡,便趕緊跟了上去。

  直到看著這些人走進徐府的大門,這雙眼睛才消失在黑夜之中。

  錦衣衛北鎮撫司,受傷的四人被帶到詔獄的時候,他們這才知道,原來抓捕自己等人的是錦衣衛,這讓他們開始害怕了起來。

  但是,讓他們奇怪的是,錦衣衛並沒有審問他們,而是直接將他們帶進了有人間地獄之稱的詔獄。

  四人在反抗的時候,都或多或少受了一點傷,其中傷最重的就是領頭人,他的右手臂已經不能不能用力了,右手臂上所有的筋都被砍掉了,以後這隻手也算是廢了。

  但是,領頭人並不知道這些,他還以為自己只是暫時失血過多罷了。

  四人看著眼前的詔獄,不由得有些害怕,雖然四人曾經聽過詔獄的可怕,但是見識到真正的詔獄,這還是第一次。

  幽暗的環境,不時的傳來了一絲絲風吹在胡同的鬼叫聲,而且還有時不時吹來的一股股腐肉的臭味,讓人實在是有點想吐。

  四人就這樣被關了進去,負責這次抓捕的錦衣衛,看到詔獄大門被鎖了起來,當即從裡面走了出來。

  「大人,不審問他們嗎?」不遠處,一名錦衣衛對著身邊身著千戶服飾的錦衣衛問道。

  錦衣衛千戶搖了搖頭,隨後說道:「暫時不要管他們。大人的意思是,先查清楚給我們通風報信的人是誰?至於這件事情,由大人親自來處理。」千戶說完,當即向後走去。

  「是」

  這名錦衣衛在後面彎腰對著千戶的身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