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馬世龍和袁崇煥的博弈

  馬世龍一聽,當即大喜過望,高興的說道:「好啊!好啊!我馬某人向三位將軍表示,此次一定會將韃子從遼東趕出去。」

  三人並沒有問什麼,他們都清楚為什麼護衛會在這是闖進來,但是三人並沒有明說,相比較袁崇煥,他們此時更相信馬世龍,隨後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道:「還請大人吩咐。」

  「三位將軍請看。」說著馬世龍將遼東地圖直接鋪放在了桌子上,指著地圖對三人說道,三人一聽,也趕緊走了過去。

  馬世龍則轉身對三人說道:「如今我大明在遼東的兵力,已經不足五萬,其中三萬多都掌握在曹將軍和尤總兵的手裡。特別是曹將軍手裡的護國軍鐵騎,更是我大明的精銳之師。

  我的意思就是,我軍集合所有的兵力,放過大凌河堡的敵人,渡過大凌河,直奔西平堡的韃子,與城內的明軍裡應外合,將這伙韃子予以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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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認為大凌河堡的韃子屬於孤軍深入,只要將西平堡的這伙韃子擊敗或重傷,那麼大凌河堡的這伙韃子,就算將大凌河堡攻破,也不敢在此久留,必定立即撤退。不知三位以為如何?」馬世龍說完之後,將目光看向了三人。

  三人還在盯住地圖,思索馬世龍的話,聽到馬世龍的問話之後,三人想了一下,紛紛點了點頭,覺得可行。

  「屬下覺得可行。」

  「既然如此,那就請三位將軍將手下的兵馬全部集中起來,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們今夜便向西平堡趕去。」馬世龍盯住三人,凝重的說道。

  三人沒想到馬世龍這麼急,但是思考了一下之後,三人便明白了馬世龍的意思,那就是這次行動不能讓袁崇煥知道,不然他必定會阻止此次的行動。

  「是大人,屬下遵命。」說完三人便要轉身離去。

  沒想到這時,馬世龍嘆息了一聲,隨後嚴厲的說道:「此戰我將與三位將軍一起,勝,功勞全與三位將軍,敗,馬某將戰死沙場以報陛下之恩。」

  正準備離開的三人一聽馬世龍的話,頓時心裡一震,熱血沸騰了起來,三人當即對馬世龍說道:「大人放心,屬下定以死報國。」

  說完三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今夜的松山,註定讓人難以入眠,正當眾人以為松山將要安靜的渡過今夜的時候,城內的將士卻在不停地運動著。

  曹變蛟和尤世祿兩人直接回到軍營,將手下的將士全部集合了起來,然後在二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松山的西門方向。

  馬世龍和吳三桂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當曹變蛟和尤世祿二人將兵馬帶回來的時候,馬世龍此時也是已經身披鎧甲,手拿寶劍,直接大手一揮。

  「出發」

  「是大人,出發。」

  三萬多將士就在這黑乎乎的深夜中,向城外走去,負責西門防禦的是明軍的一個游擊將軍,當他看到這麼多兵馬要出城的時候,趕緊從城樓上跑了下來。

  「敢問哪位將軍要出城,可有袁大人的手令?」游擊將軍對著大軍前面大聲喊道。

  「是老夫,有緊急軍務,快快放行。」

  游擊將軍一看是馬世龍,當然不敢再要手令,他當即對城樓吩咐道:「快打開城門,放大軍過去。」

  「吱拉」大門被一點點打開,馬世龍一擺手,大軍開始向城外跑去。

  負責西門守衛的游擊將軍,則陪在馬世龍的旁邊,雖然他不知道這麼多大軍出城幹什麼,但是對於馬世龍他還是很佩服的,當初袁總督戰敗,要不是馬世龍,估計袁總督都得戰死。

  想到這裡,游擊將軍就這樣看著大軍一點點走出松山城,知道馬世龍看到所有的將士都走了出去,這才沖旁邊的游擊將軍點了點頭,然後躍馬追了上去。

  當馬世龍帶領大軍已經離開松山城良久之後,守城的游擊將軍終於感覺到不對了,這麼多大軍出城,怎麼可能會沒有袁大人陪同,這讓守將感覺到了不妙,他趕緊親自跑到袁崇煥的府邸。

  袁崇煥此時也正在床上輾轉難眠,他還在想著吳唯英的事情,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只期望遼東不要在發生大的變故,不然到時候自己罪者難逃了。

  至於為何要對吳唯英這個頑固子弟示好,其實主要是吳唯英的背後,他的父親恭順侯吳德榮,而且吳德榮和當進首輔溫體仁有緊密的聯繫,而袁崇煥已經收到了京城的密報,自己之所以沒有被免職,主要還是因為溫體仁在背後替自己說話。

  所以因此袁崇煥已經將自己放進了溫黨,此時對吳德榮示好,就是希望這件事之後,溫體仁能夠幫自己說說話,自己在遼東的位置依然可以坐穩。

  雖然如此,但是袁崇煥依然感覺到哪裡不對,但是具體是哪裡,他也說不太清楚。

  正當袁崇煥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有護衛急匆匆的跑到了後院的袁崇煥的臥室旁邊,但是看到袁崇煥的臥室已經熄燈了,護衛不知此時該不該打擾袁崇煥了。

  正當護衛猶豫的時候,沒有睡著的袁崇煥一聽外面的動靜,頓時鄒了鄒眉頭,不耐煩的問道:「怎麼回事?大半夜的這麼大動靜。」

  護衛一聽,頓時眼睛一亮,急忙說道:「啟稟大人,據西門守將匯報,就在不久前,馬世龍馬大人會同曹將軍、尤總兵、吳將軍率領城內的護國軍和尤總兵的部下,從西門出城,不知去向。」

  「什麼?」只見袁崇煥大叫一聲,隨即裡面傳來穿衣的聲音,然後袁崇煥只穿了睡衣,便從裡面沖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護衛的衣服,不敢相信的問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的城?也什麼沒有動靜?奉的是誰的手令?」袁崇煥一連問出了幾個問題,說明此時他的心裡也已經亂了。

  護衛也被袁崇煥的反應給嚇住了,他趕緊說道:「啟稟大人,負責看守西門的守將此時正在門外,如果大人想要了解清楚,可以將他喚進來一問。」

  袁崇煥一聽護衛的話,這才冷靜下來,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對護衛說道:「你去將他叫過來,我要親自問問他。」

  「是大人」護衛說完趕緊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守城的西門守將便被帶了過來。

  西門守將一看袁崇煥,便趕緊施禮道:「屬下參見袁大人」

  袁崇煥則並沒有理會他,而且一臉嚴肅的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守將一聽,這才知道出事了,原來袁大人並不知道此事,頓時汗水流了下來,他巍巍顫顫的說道:「是大人,就在不久前,馬世龍馬大人突然帶領大軍來到了西門,說有重要軍務需要出城。屬下本來心有疑惑,但是一看是馬大人,所以就……」說到這裡,守將擦了擦頭上的汗,不敢在往下說下去。

  袁崇煥一聽,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馬世龍真敢越過自己,私自帶領大軍出城,這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同時讓袁崇煥難以接受的還有曹變蛟、尤世祿等人,他們現在率領的可是遼東的所有作戰部隊,竟然就這樣跟著馬世龍走了。但是袁崇煥知道,這支部隊不容有失,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們給攔回來。

  想到這裡,袁崇煥將目光看向眼前的游擊將軍,凝重地說道:「你沒有我的手令,私自放大軍出城,本是死路一條,現在我問問你,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游擊將軍聽到袁崇煥的前半句話,被直接嚇的臉色蒼白,直到聽到後半句話這才放下心來,哪裡敢拒絕,他慌忙說道:「啟稟袁大人,屬下願意,屬下願意,謝袁大人給屬下一個機會。」

  「好,既然如此,別怪我不給你機會,你現在立即帶著我的手令,去將大軍給攔截回來,凡是違抗軍令者,格殺勿論。」袁崇煥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得非常陰狠和堅定。

  「袁大人,這……」守將一聽,頓時為難了起來,你說要是一般的小將或者兵士,自己當然毫不留情,可現在問題是,他們個個的官職都比自己高啊!

  「怎麼不敢?既然如此,我要你何用?來人,給我拖下去砍了。」袁崇煥剛剛說完,兩名護衛就直接沖了進來。

  守將一看,當即急了,連忙說道:「大人,我去,我去。」說完還沒等護衛等人反應過來,便一溜煙的跑出了袁崇煥的住處。

  守將來到西門之後,便趕緊召集了一百多人,直接騎上戰馬向馬世龍所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袁崇煥則在房間裡不停地踱步,大腦快速的運轉著。他沒想到這個馬世龍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跟自己翻臉,如果馬世龍將自己在遼東做的這些事情流露出去,到時候皇上恐怕會直接砍了自己。

  想到這裡,袁崇煥頓時害怕起來。他直接快步來到書房之中,拿起書房的毛筆,「刷刷」寫了起來,直到不知過了多久,袁崇煥的筆停了下來,他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將紙用信封封了起來。

  袁崇煥推開書房的們,此時的天已經開始微微發亮,袁崇煥來到前廳,對守在前廳的自己的親衛說道:「你現在立刻騎上一匹快馬,將寫封信送到京城,親手交給內閣首輔溫體仁溫大人的手上。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說著,袁崇煥將懷裡的書信拿了出來,遞給了這名親衛,親衛看了看書信,當即對袁崇煥說道:「是大人,屬下一定安全送到。」說完直接跑了出去。

  袁崇煥看了看親衛的身影,他已經對將馬世龍追回來,沒有了一絲的信心,因為他知道馬世龍是一個謹慎的人,沒有把握的事,基本上不會去冒險,如今他既然做了,說明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算自己親自去追,恐怕也很難將他給追回來,所以現在袁崇煥只能祈求溫體仁能夠幫自己一把,將京城那邊給安排好。

  至於馬世龍到底去幹嘛?袁崇煥心裡也非常清楚,雖然嘴上說著希望馬世龍能夠成功,但心裡他卻希望馬世龍能夠失敗,到時候自己就有了替罪羔羊。

  這邊的馬世龍果然如袁崇煥意料的一般,西門守將經過一夜的追擊,終於在大凌河邊追到了馬世龍大軍的身影。

  西門守將來不及打招呼,趕緊驅馬來到了馬世龍的面前,慌忙對馬世龍說道:「參見馬大人。參見諸位將軍。」

  「你來幹什麼?為什麼不在松山好好守城?」馬世龍直接對西門守將質問道。

  西門守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氣喘吁吁的對馬世龍說道:「啟稟大人,屬下奉袁大人的軍令,特來將馬大人和諸位將軍叫回去的,袁大人說有要事相商,這時袁大人的手令,請馬大人查閱。」

  馬世龍聽過西門守將的話之後,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手令,然後平靜的說道:「你回去吧!告訴袁大人,我這裡有重要軍情要處理,至於他那邊的事,就由袁大人自行處理就可以了。」

  守將一聽,頓時為難了起來,他低下頭輕輕的說道:「大人,這……,袁大人說了,凡是不停軍令者,一律殺無赦。大人別人屬下為難,」

  「刷」曹變蛟等人一聽守將的話,直接一把將腰裡的戚家刀擦了出來,對準了守將。

  「怎麼?你要殺我?來吧!你們都將刀給放下,我看他今天有沒有膽量殺我。」說著馬世龍自嘲了兩聲,然後走到了西門守將的身邊。

  「大人,這……」西門守將一看,直接嚇的跪了下來,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殺馬世龍啊!

  馬世龍看了看跪在地下的西門守將,直接轉身離開,衝著身後還沒有渡河的明軍將士一擺手,剩下的明軍將士開始繼續渡河。

  慢慢的,明軍將士全部渡河完畢,馬世龍等人也趕緊走了過去。誰料這時西門守將也趕緊跟了上去。

  曹變蛟一看,再次將戚家刀拔了出來,對準了西門守將,以防他傷害馬世龍。

  馬世龍等人也再次將目光看向了西門守將,想看看他到底想幹嘛?只見西門沖幾人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啟稟大人,屬下不想回去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和你們一起,就算是死在戰場上,家裡的人還有一份撫恤,還請大人准許。」

  曹變蛟幾人一聽,頓時有些驚訝,隨即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時馬世龍點了點頭說道:「行,你跟上來吧!不過要提前和你說話,在我的軍中敢臨陣脫逃者,一律斬立決。」

  「是大人,屬下明白。」

  「好,出發。」馬世龍一聲令下,大軍開始浩浩蕩蕩的向西平堡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