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張威發現周平這個人除了相貌醜陋,有時候還有點猥瑣,人倒是不怎麼差。
此時周平站在院門外,凝眉瞪目,神情異常嚴肅的看著張威,沒有說話。
這嚴肅的表情把張威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將毛巾拿開,有點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周兄?到底出什麼事了?」說完他略帶緊張的看著周平。
「張兄!」周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神情嚴峻的問道:「你覺得我周某人,為人如何?!」
他說這句話時肢體語言異常豐富,五官表情極具深情,弄的張威一陣發呆,不知道這周平這是要做什麼。
張威歪頭思索了片刻之後,回道:「周兄!實不相瞞,雖然咱們相識只有數日,但我觀周兄相貌猥瑣,心理骯髒,行事奸詐,又膽小怕事,實乃百年不遇的一代騷人!以如此無能之身,居然能當上大皇子貼身侍衛,簡直就是奇蹟!足可見周兄非同一般,在下甚是欽佩!」
張威說的異常認真,然後一臉戒備的看著他,雖然他不知道周平要做什麼,但是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還是別套近乎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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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一般人聽到如此評價,估計扭頭就走了,可是周平卻是毫不介意,反而臉上露出感動之情,一臉深情的對著張威抱拳道:「張兄如此誇讚,真令周某感激不盡!知我者真張兄也!」
「哎……」周平長嘆一聲,抬頭望向天空,感慨道:「人生難得一知己,得一知己足矣!如今我得張兄,終遇知音矣……」
「行了!住口!」張威聽著感覺有點兒噁心,連忙打斷他道:「有什麼屁快放!」
聞聽此言,周平抬起頭,一臉欣慰,神情激動的吐出兩個字。
「借錢!」
聲音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弄得張威一愣,呆呆的問道:「借多少?」
「這個數……」周平一臉平靜的將右手抬起,五個手指伸開,在張威面前晃了晃。
「五兩銀子?」張威看著那無根手指呆呆的問道。
「不!」周平搖了搖頭,一臉凝重的更正道:「五文錢!」
「我去!」張威長舒了口氣。
本來看周平那個樣子是想要借很多錢呢,沒想到才借這麼點兒,五文錢就買三個包子而已。
這點錢張威懶得跟他廢話,掏了掏褲兜,掏出來十幾文錢,抓過周平的手塞到了他的手裡,道:「行了快走吧,這些都給你,不用還了。」
這一行為把周平感動壞了,片刻後涕淚俱下,感動的難以自已,口中胡言亂語的說道:「哎呀張兄,真是大仁大義,周某感激不盡……」
張威懶得理他,掰過他的肩膀幫他轉了個身,然後抬起右腳朝他的股上一蹬。
「走你。」
周平被張威蹬的應聲而去,抱著十幾文錢一溜煙跑了。
張威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此時王玉娘已經做好了飯,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走了出來,在張威背後喊道:「怎麼了夫君?」
張威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雙手抹了把臉,淡淡的說道:「哦~沒事,剛才碰到個要飯的,已經打發走了。」
堂堂的大皇子貼身侍衛弄得跟叫花子似的,張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心想不會是當侍衛不給發工資吧?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工資,瞬間感覺這當侍衛也太沒有前途了吧。
第二天早上,王玉娘被皇子妃喊去研究曲譜,張威吃過飯準備出門去大皇子書房的時候,同樣的場景在此發生,周平又來敲門,然後又要借五文錢,五文錢而已,張威都懶得理他,直接給他了。
就這樣周平每天都來借五文錢,一連借了好幾天,直到第五天的時候,張威忍不住了,雖說每天都是五文錢,不多,可這也太噁心人了啊。
這天上午清晨,張威看著一如既往的站在院門外的周平,感覺一陣頭疼,問道:「周兄,你放過我行不行,你去找別人借錢吧,要不你多借點兒也行,這一天天的這是要幹嘛?」
周平一臉憨厚的回道:「不能多借,借多了怕還不上。」
張威神情一窒,心想這是借了就沒打算還啊,可是看著他那一副可憐樣兒也不好發火,於是商量道:「那你去找別人借行不行?你為什麼非要來找我借?」
周平聽後很認真的回道:「因為你為人正直,你有節操啊,別人不光沒節操,也沒你這麼有錢。」
「你不是不信節操嗎?」
「別人的節操我不行,但你的節操我信!」
張威呆呆的眨了眨眼,感覺被他夸的還挺舒服,然後直接給了他一兩銀子,口中說道:「這些錢給你,以後別再來了。」說完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下午時分,皇子府書房內,桌椅板凳上擺放著各種樂譜,大皇子坐在一張書案前,聚精會神的研究著書案上眾多破舊樂譜其中的一本。他旁邊坐著皇子妃,也盯著李繼岌手中的樂譜看著。在他倆身後不遠處,一堆樂譜之中,有兩把椅子,上邊坐著手拉著手的張威和王玉娘。
張威見大皇子和皇子妃坐在那裡聚精會神的樣子,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也不好意思出聲,就坐在後邊拉著王玉娘的手看著他倆。
陽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略有暖意,這幾天練劍太累,就在他正打算閉上眼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安靜的房間內傳來了李繼岌的聲音……
「為何……為何這殘譜的幾處缺失,怎麼補就是補不好」,李繼岌嘆了口氣,神情疲憊的打破了安靜,趴在書案上手扶著額頭,惆悵道:「這霓裳羽衣曲真是太複雜了……」
本來這大冬天的,難得天氣這麼好,書房裡暖暖的很舒服,又沒人說話,挺安靜,此時隨著安靜被打破,都快睡著了的張威又把眼睛睜開了,重新看向了前方書案邊的大皇子和皇子妃。
此時皇子妃看樂譜看的也是一臉愁容,這霓裳羽衣曲太過龐大,樂譜太多,況且還都是殘譜,還要想著怎樣修復,連續研究真受不了。
李繼岌扭過頭看著他身旁的皇子妃,滿面愁容的說道:「雪瑩,看來只能讓你回一趟娘家,到定州尋找一番曲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