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霓裳羽衣

  李繼岌輕輕一笑,並沒有回頭,同樣閉著眼睛陶醉在樂曲之中,緩緩回答道:「霓裳羽衣曲……」

  張威聽後大驚!猛的睜開雙眼看向舞台,只見十幾個舞姬身上紗衣如羽,身段不住變幻,她們的舞蹈動作,如春風之中輕撫麥苗,如大軍陣前斬將奪旗,如烏雲之下尋月,如秋水之中覓藕,如探囊之中取物,如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

  柔媚中帶著剛毅,輕靈中帶著沉穩,於靜止中突然舞動,又於繚亂中變得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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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美衣美身段美,舞蹈更美!

  張威呆呆的盯著舞台之上,無比震驚的問道:「那這舞,又是何舞?!」

  李繼岌依然沒有回頭,幽幽道:「霓裳羽衣舞……」

  張威聽後再次大驚非常,不敢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於是瞪著眼睛認真的欣賞起來。

  ……

  霓裳羽衣曲及霓裳羽衣舞,乃是大唐歌舞的集大成之作,於安史之亂後長期失傳。

  後來傳聞,曾被南唐國主李煜和大周后周娥皇,將其大部分補齊,後來趙匡胤攻打南唐,在金陵城破時,被李煜下令焚毀曲舞之譜,霓裳羽衣徹底失傳。

  霓裳羽衣曲,相傳為大唐玄宗皇帝所作,而霓裳羽衣舞,乃是貴妃楊玉環根據霓裳羽衣曲所創之舞蹈,唐玄宗與楊貴妃所創作的霓裳羽衣曲舞,成為音樂舞蹈史上的一顆璀璨的明珠。

  樂曲令人陶醉,舞蹈讓人痴迷,張威陶醉其中,忘卻了周身的一切。

  霓裳羽衣曲還在繼續,這是一個龐大的樂曲……

  張威沒想到後世早已失傳的霓裳羽衣曲和霓裳羽衣舞,居然被自己在後唐欣賞到了,這是登峰造極的曲舞,這是中華文明的瑰寶!

  曲舞持續了很久,快要接近尾聲時,李繼岌閉著眼睛問道:「張威,你在這段聲樂中聽到了什麼?」

  張威睜著眼睛,他在看著舞台上的霓裳羽衣舞,痴痴的答道:「我聽到了一切,也看到了一切。」

  李繼岌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道:「具體一點!」

  張威一愣,一時間說不出來,於是他閉上了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後答道:「金戈鐵馬,萬般柔情,家國情懷,芸芸眾生,大事,小事,螻蟻之事,我能想到的一切,都在這首樂曲中。」

  李繼岌聽完歪了一下頭,然後他睜開了雙眼,回過頭好奇的看著張威,點了點頭,讚許道:「嗯~看來……你很不簡單!」

  張威閉著眼睛,聽完笑了一下,輕輕回道:「我其實很簡單。」

  又過了良久,霓裳羽衣才演奏完畢,屋中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不敢發出聲音,除了一群侍衛,其他所有人似乎都像是在等待考試揭榜一樣。

  李繼岌坐在椅子上側著身體,神情略顯激動的看著張威,見他閉目不動,想來是在回憶剛才的舞曲,沒敢出言打擾他。

  又過了片刻,張威的眼皮跳動了一下,李繼岌急不可待的問道:「怎麼樣,你覺得這舞曲如何?」

  聽到問話張威猛地睜開眼,被李繼岌的神情嚇了一跳,心想這大皇子為何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那神情就好像是在等待彩票開獎一樣,想來是對這舞曲極其重視。

  他震驚了片刻,又歪頭思索了一番,開口回道:「霓裳羽衣舞果然非同一般,舞蹈甚是優美,剛柔並濟,視覺衝擊力極強!」

  大皇子聽到張威對霓裳羽衣舞的誇讚似乎非常高興,神情由緊張變得興奮,似乎是許久的努力終於得到認可一樣,滿臉興奮的又問道:「那這霓裳羽衣曲又如何?」

  張威又思索了片刻,回道:「霓裳羽衣曲,委婉動聽,又抑揚頓挫,入耳給人以無限的聯想,真可謂是樂曲中的極品!」頓了頓又道:「只是……」

  張威略一沉吟,李繼岌神情由興奮變為好奇,坐著的身體變得有點不安,略帶緊張的問道:「只是什麼?」

  張威又閉目思考了一番,片刻後,睜開雙眼,微擰著眉頭回道:「只是其中……有幾處段落……稍顯凌亂,與其他部分有些不協調!」

  聽到張威說不協調,李繼岌嚯的一下站了起來,不光張威嚇了一跳,連舞台上的紅梅白雪,加上那十幾個伴奏也是一驚。

  李繼岌站起來,低著頭,來回躊躇了幾步,神情似乎極其焦慮,一屋子人都在看著他不敢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壓抑,他垂頭惆悵了良久,又閉目哀傷了片刻,嘆了口氣之後,才又走回到張威面前重新坐下,神情顯得極其疲憊,垂頭喪氣,滿臉愁苦。

  「跟我詳細的說一說,到底是哪幾處不協調?」李繼岌用很難過的語氣幽幽問道。

  張威看著他的樣子,內心異常震驚,沒想到他會因為自己的一句否定的話語,而變得如此傷感。

  他思索了片刻後,對李繼岌仔細的指出了不協調的幾個部分,李繼岌聽過之後,閉目思索了片刻,又抬起頭盯著張威,略帶期盼的問道:「確實如此……你果然精通音律!既已聽出不足之處,那你可還有修改精進之法?」

  張威前世很喜歡歌曲音樂不假,可他只會聽,哪裡又有修改之法,仔細回憶了一遍前世聽過的現代歌樂,發現前世的現代音樂與這霓裳羽衣曲完全無法相比,根本無法用其對之進行修改,只得如實說道:「大皇子,實不相瞞,我也沒有修改之法!」

  大皇子怔愣了片刻,然後長嘆一聲,有些疲憊的說道:「算了,你能聽出不足之處已是難得,這霓裳羽衣曲的修復,乃是由本皇子主導,本皇子身在其中無法跳脫,一直難以發覺,現在聽你指出,也感覺確實如此……」

  張威瞭然,看著李繼岌,緩緩道:「正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能理解大皇子的處境。」

  這句話一出口,舞台上的白雪姑娘朝張威看了一眼,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自己姐妹又何嘗不是這句話的寫照,這兩個多月,一直在研究修復這霓裳羽衣曲,可是自己卻無法聽出其中的不足之處。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李繼岌聽完呆了呆,一臉驚奇的道:「妙!實在是妙!想不到你還能出口成詩,不錯不錯,可惜……」,說到這裡,他又輕嘆一聲,有點惋惜的繼續道:「可惜只有兩句,略顯遺憾,你可還有其他詩句將之補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