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愣了一下，然後強忍著悲痛睜開眼盯著她的臉很仔細的看了看，接著，他抬起一隻手很溫柔的撫了撫她額邊凌亂的頭髮。
而此時的李雨柔看起來已經相當虛弱了，她的頭很無力的歪躺在張威的臂彎里，她似是想要努力的睜開眼去和他對視，可惜，那眼皮抬的太費力了，她最終也沒能成功。
那奄奄一息的樣子讓人看著著實心疼，張威連忙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的正面朝上幫助她將目光對向了自己。
面對他這番舉動，李雨柔十分感動，她想要回給他一個微笑，然而，那嘴角牽動的太費力，最後只動了那麼一小下，沒能將微笑完整的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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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不算微笑的微笑，張威心疼不已，想起了她剛才的問話，帶著滿心的內疚連忙回道：「喜歡……我當然喜歡你……可是現在……」
心疼的說不出話來，張威再次垂頭很無奈的閉上了雙目。
要是她和上次一樣選擇跳水多好，但偏偏卻是這種方式，人力不可逆，那種無力感讓他相當的難過。
見他如此，李雨柔的眼角也再次滑落出了淚水，然後她強打起精神，用微弱的聲音安慰道：「你別哭……我時間不多了……陪我……陪我……呃……」
話語沒能說完，她的身體便像是因為疼痛顫動了一下，以至於讓她的聲音被硬生生的咽回到了喉嚨里。
張威猛然驚醒，看到她痛苦的樣子後嚇了一跳，忙忍下了眼淚，很緊張的回道：「陪……我賠你……你別激動我一直都在……」
還好，不幸中的萬幸，李雨柔還有一口氣，她顫抖了片刻便平靜下來，然後強撐著又出聲問道：「那……那你說……既然你也喜歡我，而且我也都被你摸遍了，那我算是你的女人了嗎……」
面對著卑微的問題，張威滿是心疼的又盯著她看了看，輕輕點頭很肯定的回道：「是，當然是！」
「咯咯……咳咳……」
李雨柔似是開心的想笑，但隨即便被咳嗽取代了，然後，她帶著虛弱的表情埋怨似的說道：「你……你早這樣不就沒事了嗎，為什麼非要拒絕我呢，現在弄成了這樣，你說你後悔不後悔？」
「後悔，我當然後悔……」
多麼美麗的一個女孩兒啊，才不過十六七歲，就這麼突然間沒了，任誰能不後悔。
心痛之下，張威不禁很懊惱的說道：「可是現在……你說你怎麼這麼傻呢，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給我留……」
此時的李雨柔真的是滿心歡喜，隨即露出了個甜美的微笑，但卻又埋怨道：「說的好聽，我之前給你機會你不是也沒要嗎……現在這樣了，還不是因為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
這話讓張威無言以對，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呢，垂頭閉著眼只剩下了滿心的內疚和悲痛。
或許是李雨柔太興奮了，導致她此時的氣色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笑容也更加燦爛，然後，她略顯激動的又問道：「那我再問你，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會把我送去契丹嗎？」
張威沒有睜眼去看她，搖著頭回道：「肯定不會了……如果你能活過來，我說什麼也要幫你的。」
「咯咯咯咯……咳咳……」
至此時此刻，李雨柔開心的不行，忍不住就笑出了聲，但隨即又被咳嗽取代了，模樣顯得十分痛苦。
張威看的心疼不已，為了減緩她的痛苦，他連忙將手放到她的胸口由上至下輕輕順撫了起來。
別說，還真管用，隨著他不斷的輕撫，李雨柔不光不咳嗽了而且氣色瞬間變好，甚至呼吸也變得有力急促了許多，最主要的，那張俏臉紅的都快不像樣子了。
見此情景，張威突然一頓，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然後很認真的盯著她的臉仔細的看了看。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可是那虛若的表情又不似作假，而且她心口的金釵也確確實實只剩下了她手握著的那一小半部分，可是……
拖延這麼長時間了，她不僅沒咽氣，而且怎麼還感覺氣色甚至比一開始還好些了呢？
在這一瞬間，很突然的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她的體質特殊，心臟不在左邊而是長在右邊的？
想到這裡，他心頭猛地一喜，然後不再理會她，急忙挪手按在了她的右胸前仔細感受起了心跳。
然而片刻後，更加疑惑了，因為她的右胸上並沒有傳來心跳。
怔怔了一下，然後他急忙又抬起手挪向了她的心口，想要去掰開她的手去查看具體的傷勢。
此舉讓李雨柔嚇了一跳，連忙側身向他懷裡躲了躲，同時驚呼道：「哎呀！我都快死了你就別調戲我了。」
張威一愣，感覺更不對勁了，此時隨著她神情的變動，哪裡又還有半點要死的樣子。
「嘿？」
突然一陣來氣，哪裡還管她，強行伸手用力調整了她的身姿，然後一把將她捂在心口的手抓了起來。
「咯咯咯咯……」
李雨柔確實是假裝出來的，但任她演技一流，到了這般地步也實在裝不下去了，連忙咯咯笑著準備坦白一切，乾脆將自己身下的手也抽了出來，然後雙手張開紛紛呈現到了張威的面前。
只見她兩手中各握著金釵的一半，左手裡是一直藏著的金釵尖尾，右手裡則只有那精美的金釵頭部。
張威愣了愣，瞬間明白了一切，然後凝著眉很嚴肅的盯著李雨柔發起了呆。
而李雨柔本來正躺在他懷裡開心的笑著，見到他的神情後不禁變得很是心虛，笑容漸漸被收起，慢慢變成了一副可憐兮兮自責的模樣。
帶著這怕怕的表情，她支支吾吾求饒似的問道：「那個……我想你應該不會生氣吧？你……我又沒死，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很慶幸？」
張威沒有言語，臉上還是那副嚴肅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而李雨柔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柔弱，又害怕他真的發火，於是小聲嘟囔道：「咳……其實……其實我頭上還有一支金釵的，那支沒壞……」
欲言又止，她又弱弱的瞥了張威一眼，然後躲開目光，怯怯的聲音繼續道：「要是……要是你覺得我騙了你……大不了我用那支釵給你來一次真的好了……反正……」
自顧自的說到這裡，提到傷心之處，她留下了兩行眼淚，哽咽著繼續道：「反正你如果不要我，我也遲早活不下去的，到時候……」
話還是沒能說完，因為此時懷抱著她的張威突然有了動作。
只見他托起了她的上身，然後彎腰探頭，很深情的吻在了她的柔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