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賣身葬父

  聽到妻子的話,張威看了看那姑娘,雖然她看著像是個有錢的宮女,但也覺得自己不能太過分了,於是嘆了口氣,將衣服向前方一遞,語重心長的說道:「算了,我看你也挺可憐,那我就吃點虧把這件衣衫賣給你吧。」

  只是那女子似乎並不領情,她眼睛一瞪,似乎對他說的話非常不認同。

  「嘿?」小姑娘看著他一副施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咬著牙,依次將兩個耳環給摘下來了,連同那幾兩銀子和釵朵一起遞到了張威手裡,氣呼呼的說道:「我可憐?我再可憐也輪不到你來施捨!這些都給你,可以把衣服還給我了吧?!」

  手中拿著她遞過來的財物,張威有點喜出望外,這一下耳環加釵朵,沒有一百兩也有五十兩了吧,於是將手中的衣服遞給了她,只是聽到她說的話,張威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

  「姑娘,這可不是在下還給你啊,這可是我正大光明買來的,現在只是賣給你,咱們光明正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無恩無怨,啊,來,給你衣服,祝你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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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都快氣哭了,她沒有說話,眼中含著淚花瞪了張威一眼,拿過衣服扭頭就走,小太監見她走了,也趕緊跟了上去。

  小姑娘轉過身沒走出去幾步,眼淚就啪嗒啪嗒止不住的掉了下來,於是她邁腿奔跑起來,小太監見此情景連忙也跟著奔跑起來。

  小太監追了好一會兒感覺有點追不上她,於是一邊跑一邊在她身後喚道:「公主……公主你等等小的……」

  公主聽到後停住腳步,慌慌張張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左右看了看,周圍沒什麼人,於是放下心來,等小太監跑近了,她忍著淚水輕斥道:「別喊我公主!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啊?!快跟我回宮!」

  公主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裡咒罵道:「皇后真是想錢想瘋了,居然把我的衣衫拿出來到大街上來賣!這可是我母親活著的時候送給我的最後一件衣服。」

  她又想了想剛才張威嗅聞她衣衫的樣子,心裡發狠道:「登徒子!你可千萬別落在我的手裡,落我手裡看我怎麼弄死你!」

  而這邊的張威,看著那小宮女和小太監跑了以後,將釵朵和耳環收了起來,拉著王玉娘的手在重多圍觀群眾的目光中又重新來到了攤位前。

  他此時真是高興壞了,太興奮了,感覺自己就是個天才,他絲毫沒有辣手摧花的自責感,心想這古代賺錢真是容易,這才幾天啊,現在自己都快有二百兩銀子的身家了。

  地攤小夥計呆呆的看著他夫妻二人向著自己走來,他剛才一直觀察著整個過程,此時下巴都快驚訝的掉地上去了。

  「嘿!」張威走到夥計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小夥計回過了神,才問道:「夥計,剛才那樣的襦裙還有沒有?再給我來一件!」

  「啊!」小夥計呆呆的應了一聲,然後又趕緊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嘴裡說著:「沒了,沒有了」,接著他又神情呆滯的指了指架子上的普通衣物道:「這些也都挺香的,你要不要?」

  張威看了看架子上一堆襦裙,翻了個白眼,撇著嘴道:「不要,不好看」,他又轉頭對著王玉娘柔聲說道:「這些都是別人穿過的,都是舊衣服,咱才不要這種貨色,等以後夫君給你買全新的,比這些都好的,走」。說完他拉著王玉娘沖開人群走了。

  小夥計站在冷風之中看著他倆無情的離開,直感覺一陣心塞,雖然今天下午的陽光明媚,依然讓他感到一陣寒意,他抬起自己的右臂,將手舉起來,衝著張威夫妻消失的方向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嘴裡念叨著:「高啊!實在是高啊……」

  同樣的環境下,張威卻是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覺得陽光曬得人還挺暖和,夫妻二人繼續走在街市上。

  距離過年就剩下一個半月了,街市上很熱鬧,雜耍的,賣貨的,還有各種小吃攤位,兩個人一邊觀賞著集市的熱鬧場景,一邊尋找著自己需要的物品。

  此時他們已經穿過了鬧市,張威的背包已經被塞滿,他和王玉娘一人手裡拿著一塊吃了一半的糯米糕,一邊走一邊吃,兩個人都吃的很開心。

  張威咬了一口糯米糕,踮起腳往前看了看,前面快接近街市的盡頭了,基本沒什麼攤位了,於是便打算折回去。

  就在此時,他卻發現前方街邊一個奇怪的場景,這個場景過於奇特,與身后街市上熱鬧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這街市上雖說不上多麼繁華,可他們一路走來也未曾發現過乞丐,想來應該是官府有所管控。

  可是此時在前方,大街與小街的拐角處,有一個身穿白色孝服的人,看樣子像是一個女子,那女子跪伏在地,身上的孝服已有些髒了,她身後牆邊擺放著一個用破布蓋著的長方形物體,張威的眼力看得出來,那應該是用破布蓋著的一具屍體。

  那女子跪伏的前方有兩三個人在看熱鬧,張威覺得很好奇,帶著王玉娘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女子跪伏的前方擺著一塊破布,上面好像有字,他往前探了下身體,只見破布上的繁體字寫著大大的「賣身葬父」四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繁體字雖與簡體字有些區別,但是張威勉強能夠看懂,只見小字寫著:家父故去,無有喪葬之資,祈求好心之人憐憫二貫銅錢買下奴家,以為家父置辦棺材,待家父安葬,小女子願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就在張威看字的時候,旁邊圍觀的幾個人在議論,只聽其中一人說道:「劉兄,你家比較富裕,何不將這女子買下,也當做件好事。」

  另一人回道:「哎呀,趙兄啊,你有所不知啊,我家中老小十餘口,朝廷賦稅又如此繁重,哪還有餘糧再多養一個啊,要我說啊,這年頭,還要什麼棺材啊,找個荒野之地挖個坑埋了不就行了嗎。」

  又有一人說道:「那倒也是,這個年頭,有糧食不怕沒女人,如今棺材又這麼貴,除非富家大戶,誰家出殯還要棺材啊,無錢還要棺材,屬實有些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