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吼,眾將校全部扭頭看向了他們其中的一員,被看的那個人處於正中間的位置,他似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顯得非常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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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威還在尋找著他的軍法官,可是左右尋找了半天居然沒能找到,不禁很是納悶。
此時,他也注意到了將校們的異常,不禁又感覺非常好奇,於是也將目光看向了中間那人,這一看不要緊,才發現原來那正是自己前不久剛任命的軍法執行官。
那人叫周嚴禮,二十來歲年紀,是一名校官。
周嚴禮被他這一看顯得更尷尬了,連忙拱了拱手,紅著臉開口說道:「回將軍,屬下在此。」
張威愣愣的看了看他,片刻後,不禁被氣得笑出了聲。
「好,行!」
他笑著點了點頭,對他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又很無奈的嘬了下牙花子,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可真行啊,我讓你執掌軍中刑典,你倒好,跟著他們犯起軍法來了……」
周嚴禮弄了個大紅臉,連忙開口便想要回話,不過被張威突然伸手給阻止了。
此時張威顯得十分嚴肅,他凝眉盯著他看了看,然後開口道:「好,既然如此,那本將軍現在就考考你……聚眾鬧事、違抗軍令,兩罪合一,按軍律該當何處置?」
周嚴禮聽後一愣,然後很茫然的扭頭和一眾將校對視了半圈,似乎是想要尋求他們的幫助。
奈何其他將校見他望來紛紛躲開了目光,有的甚至還偷笑了幾下,雖然他們也很想求情,奈何誰也不敢出聲。
見此情景,周嚴禮不禁一陣來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單膝跪在那裡梗著脖子,直接回道:「回將軍!按照將軍此前所約之法,違抗軍令者,輕則杖訓,重則……」
「咳!」
很突然的,他軍法還沒說完,處在最前面的岳鵬狠狠的咳嗽了一聲,周嚴禮的話也隨即停住了。
見狀,張威眉頭一凝,盯向岳鵬問道:「怎麼了岳都尉?你有什麼意見嗎?」
岳鵬嘿嘿一笑,然後陪著笑臉略顯尷尬的回道:「沒有沒有,只是長時間沒說話嗓子有點干而已,呵呵……」
張威一臉嫌棄的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重新看向了周嚴禮,抬手示意道:「繼續……」
「誒且慢!」
正半跪在他身前的岳鵬連忙伸出手喚住了他。
隨即,張威又扭回了頭,然後沒好氣的問道:「怎麼了?」
「嘿嘿……」
岳鵬連忙抱著拳又賠上了笑臉,雖然那笑容顯得很和善,一眼便能看得出是有意巴結與討好,但張威看後卻好似很厭惡一般,露出了滿臉的嫌棄之色。
「別嬉皮笑臉的!有屁快放!」張威低聲喝道。
雖然他語氣不善,但岳鵬卻依然保持著嬉皮笑臉的樣子,扭捏了片刻,見張威似乎不耐又要發作,於是連忙勸慰道。
「恩公息怒,將校們剛才皆是真情流露,皆是真心的想要追隨於恩公,並無絲毫冒犯之意,恩公又何必動怒呢?」
張威擰著眉頭聽完了他的話,怔怔了片刻,神色凝重未置可否,然後,他從鼻子裡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又猛地從鼻子裡泄了出來。
「什麼恩公恩公的,這裡可是軍營,少跟我套這個近乎!」張威白了一眼後訓斥道。
說完後他揮手阻止了想要開口再言的岳鵬,然後抬起頭對著半跪在身前的百十名將校又看了看,心情變得很是沉重。
沉默了片刻後,他突然開口喊道:「將士們!我知你們心意,我也知道你們都是好兵……」
一臉沉重的停頓了片刻,他突然話鋒一轉,狠狠的喝了一聲:「但是!」
然後,他猛地扭回身指了指身後的帥帳,待所有人全部將目光匯聚過來,他凝眉高聲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中軍大帳!是很嚴肅的地方!」
略一停頓,他高聲繼續道:「你們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到這裡來胡鬧,你們知道你們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嗎?」
問完之後他用凌厲的目光盯著將士們掃視了起來,而將士們,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全都沒能聽明白,是以無人敢冒然應答。
見他們全部茫然,張威顯得很激動,他深吸了口氣後高聲吼道:「這意味著……你們!沒有遵守規矩!」
將士們被吼的全部一愣,包括岳鵬和趙駿在內,所有人似乎都被嚇了一跳。
「咳……」
片刻後,一直沒言語的趙駿略帶緊張的咳嗽了一下,然後拱手賠笑道:「呵呵……那個……將軍,沒這麼嚴重吧,其實我們也沒想這麼多,我們單純的就是想要給將軍一個驚喜,而且我們……都是……」
話還沒說完他便說不下去了,因為張威聽到他的話後神色顯得更激動了,在虎目凝視之下讓他不自主的便停住了言語。
「沒想這麼多?」
張威恨恨的看了看他,然後又強壓著激動抬頭看了看將校們,片刻後才開口繼續道:「我看正好相反!你們如此這般,不是因為『沒想這麼多』,而恰恰是因為你們想的太多了!」
他話說的很重,情緒顯得非常激動,而滿地的將校們則全都在默默的對視著他,也不知他們有沒有聽懂,反正神情都顯得十分認真。
對視了片刻,見他們還算老實,張威的情緒稍稍好轉了一些,但仍然難掩激動之情。
又過了片刻,待情緒稍有平復,他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你們也別怪本將軍無情,從本將軍第一天踏入軍營就曾告誡過你們,軍人,必須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們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嗎?」
等待了片刻,將校們無人敢言,仍然默默的對視著他,就像是小學生在虛心的等待著老師給講解答案一般。
見此情景,張威嘆了口氣,惆悵了一會兒,然後略顯傷感的繼續道:「你們以為這是為了維護本將軍個人的權威嗎?我告訴你們,並不是!
「你們也知道,如今國家多難天下分崩,但你們可知道為何會至此境地嗎?」
這個問題有些深了,而且太廣了,在此情景下軍官們自然無法回答。
不過張威也並未期待他們能說些什麼,只見他抬起頭凝視了一會兒天空,然後自顧自的惆悵出了聲:
「軍隊,是國家的柱石……
「天下皆可亂而唯獨軍隊不能亂,如今國家破敗至此,很大一部分原因……
「便是因為軍隊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