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聞言一愣,盯著周平怔怔的看了看後,猛地伸出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去你的,少在這給我煽情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幹嘛要給別人?!」
周平毫不躲避,被捶的踉蹌了一下,忍不住嘿嘿傻笑了幾聲。
如此舉動讓二人顯得格外親切,但周平的笑容隨即又收了起來,接著又換上了一臉的痴情。
「將軍!」
周平抱拳一拜,很認真的說道:「周某乃是讀過聖賢書的人,將軍今日所為情義之重,周某知之甚深,所謂知恩圖報,我周某人說到做到!」
他如此這般讓張威看的有些不耐,於是猛地揮了一下手臂,勸說道:「誒!~周兄言重了,你我相交莫逆,若你執意如此說話,那可就要傷了我的心了。」
這周平為人總體來說還算不錯,張威確實是將他當做朋友看待的,所以這番話也算是肺腑之言,說的很是真誠。
待他說完,兩人滿是深情的互相對視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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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實在是感動不已,猛地抱拳拜道:「將軍莫要誤會!將軍待我為友,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周某亦視將軍為親朋,但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臉上也變得更加深情,繼續道:「但天理所在,將軍對我恩重如山,我又怎能無動於衷呢,所以從今往後,我這條命……」
「誒~~!」
前面那些話讓張威聽得還有些動容,但是後面卻又說到報恩上去了,讓他聽得有些不耐煩,是以急忙揮手阻止了周平。
「周兄不要說了,這次的事情是你我兩人而做,且理應由我負主責,如今由我破之,合情合理!」
周平不以為然,又道:「非也非也,將軍對我之恩不止於此,實是之前……」
「停!莫要如此言語!」
張威揮手又阻止了他,接著,他昂首凝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將右手手掌伸舉在了空中。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行的端做得正!又豈能隨意妄自貶低屈膝於人呢?」
聞聽此言,旁邊一直在看著他們的那些侍衛隨即猛地站直了身體,似乎是對張威肅然起敬一般。
尤其是周平,他聽後又和張威對視了片刻,然後滿臉崇敬的抱著拳很激動的回道:「哎呀將軍啊,將軍真是義薄雲天滿腔豪氣,周某自嘆不如,深受教誨啊!」
「誒~~!」
張威有些隨意的揮了揮手,然後哈哈一笑,微微探頭說道:「周兄說哪裡話,你之為人我張某亦佩服的很,周兄學識淵博,我心中常以周兄為師,哪裡又敢妄自尊大焉?」
見他如此這般,周平先是一愣,然後同樣哈哈大笑了兩聲,一臉動容的回道:「將軍快莫如此說了,好讓周某羞愧,若要說為師,我也常以將軍之情懷自省,更是不敢自大啊。」
此言說罷,二人相視了片刻,然後同時仰面哈哈大笑,其樂甚是融融。
待大笑過後,張威重新看向周平,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探過頭去雙眼含笑道:「你我所言或許皆對,既如此,那咱們互為師友、亦師亦友,豈不~美哉?」
周平聞言輕輕一笑,同樣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探著頭微笑道:「初見將軍時我便如見知己,時至今日,其情更深矣……」
說到這裡他垂頭感嘆了一聲,很深情的繼續道:「想我周某荒度半生,如今能遇將軍,真乃三生有幸啊!」
「哈哈哈……」
張威聽後大笑兩聲,然後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收起笑容說道:「既如此,那咱們先回書院可否?」
見周平似有不解,張威小聲繼續道:「周兄,如今魏博軍已然被我擺平,我心甚切之,急待與周兄商討一番策略,還望周兄多多指教啊!」
周平聽後一笑,然後也客氣了一番,隨即便要跟著張威返回書院。
然而正在此時,他二人身後卻猛地傳來了一聲大喊……
「將軍留步!~張將軍快快留步!~」
聞聽此言,張威急忙停住腳步扭回頭看了看,正好看到了氣喘吁吁正在向自己小跑而來的向延嗣。
心下一涼,莫非是皇帝後悔了?想要再將周平抓回去?
想到這裡,他凝眉和周平對視了一下,然後雙雙轉回身,迎了上去。
「呵呵,不知向公公何事喚我?」
待雙方離得近了,張威抱了抱拳問道。
向延嗣拱手回了個禮,然後緩和片刻,仍有些氣喘的回道:「哎呀張將軍,陛下有請,還請速速返回宮中,到太儀殿面君……呼哧呼哧……」
「哦~~」
張威略帶思索的長出了一聲,心裡放鬆了一些,然後又和向太監客氣了幾句。
接著他轉頭看向周平,吩咐了幾聲,令他先回書院等候,也好安撫下孩子們,待面君之後再去與之暢談。
隨後二人分別,張威跟著向延嗣進入皇城,然後直奔宮中太儀殿。
來至殿門口,或許是皇帝授意,向延嗣守在了門邊,只邀張威獨自步入。
皇帝今天穿的是一身便裝,頭上戴的黑色幞頭,此時他如此這般,樣子顯得有些落寞。
張威不明所以,偷偷觀察了片刻後抱拳一拜,便打算開口說話。
但正在此時,皇帝雖然沒有抬頭,但似乎一切皆知般,突然抬起了一隻手掌。
見狀,張威將剛要出口的客氣話又咽了回去,默然站在了殿中。
如此這般,讓這開闊的大殿之內,氣氛顯得有些黯然,張威也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悲涼之意。
片刻後,皇帝帶著一臉的落寞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張威後,突然笑了笑。
「呵呵……張愛卿啊,朕之所以喊你來呢,其實是想跟你說……」
皇帝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後才繼續道:「其實朕剛才並不生你的氣,你剛剛立下天大的奇功,朕剛才是做的有些不對了,還望愛卿不要放在心上……」
「嘶~~」
張威倒吸了口氣,本來他心中是稍微有些不滿的,但如今堂堂的皇帝都如此說了,他又哪裡還敢有氣。
「陛下言重了,臣其實……嗯……臣也……」
本來打算說些客氣話的張威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抱著拳沉吟了起來。
見他此番模樣,李存勖呵呵一笑,抬起手擺了擺,安撫道:「呵呵……愛卿無需多言了,朕知你有忠義之心足以。」
皇帝的模樣顯得很和藹,張威聽後很靦腆的笑了笑。
隨即,李存勖一臉沉重的站起了身,邁步繞過書案來到了他身邊。
「張愛卿,跟朕過來,朕帶你去看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