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把皇帝弄得一愣。
張威神情凝重,李存勖則怔怔的和他對視了片刻,然後突然一擺手!
「誒!不提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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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似乎很逃避這個問題,但張威卻並不想罷休,繼續規勸道:「陛下!切不可行此等大險啊,若不惜民力不憐百姓,一味追求武力致勝,恕臣直言……」
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神情變得更加凝重,同時,那樣子也顯得有些躊躇。
見他如此,李存勖一愣,怔怔的問道:「愛卿欲做何言?」
和皇帝又對視了片刻,張咬了咬牙,鄭重道:「若如此!則不是昏君卻勝似昏君!也恐事與願違,到最後軍心與民心皆失,徒留千古罵名!」
聞聽此言,李存勖怔愣了一下,突然!
「啪!~」
皇帝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啪啦~」
由於憤怒之下力道太大,桌子上的一盤炒白菜被顛了起來,掉在地上摔碎了盤子。
堂中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但張威雙手抱著拳直視著皇帝毫不畏懼。
在帝王面前,他這番話說的實在是太大膽了,而且有些冒失,太過直接了。
不過,張威並不後悔,為了天下百姓,他就是要說人之不敢言之言,做人之不敢做之事。
李存勖也確實很生氣,自他二十四歲掌權以來,歷經大小戰事無數,更是創造過以少勝多的傳奇戰例,雖然他也會迷茫與焦慮,但那心底可是極其自負的人。
此時他怒目圓睜,神情極其威嚴,似乎是處在了即將爆發的邊緣。
但是片刻後……
他突然神情一變,怔愣了片刻後,垂頭躲開了張威的目光,慢慢的重新坐了下去。
「誒~」
李存勖擺了擺手,笑了笑後開口道:「不說了不說了,你自小居於山中,想來對這世間事不甚了解,朕不怪你就是了。」
看那樣子皇帝似乎並不認同自己的那番話,這讓張威有些心急,還欲再言,於是抱拳道:「陛下!實不相瞞,臣雖然出自山中,但是……」
「誒!」
李存勖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瞪著兩個大眼喝止道:「不要再說了!朕不想與你討論這些!」
見此情景,張威躊躇了一下後只得住了口。
看來只能以後慢慢的去改變皇帝了,或許,有了自己的幫助,待平定了天下之後,他便不再有此想法,甚至出於補償心理,會對百姓非常好也說不定。
正在他思索間,李存勖深吸了口氣,然後回歸了正題,很認真的說道:「總之,如今軍中怨聲四起,朕必須嚴懲罪魁禍首,給戰士們一個交代!」
聞聽此言,張威回過了神。
看來皇帝是鐵了心要讓周平背鍋了,那可不行,畢竟掠奪魏博軍妻女是自己和周平共同想出來的計策,而且是周平主動請纓為自己幫忙,這個鍋無論如何不能讓他來背。
「陛下!」
張威神情肅穆,單膝跪在了地上,垂頭拜道:「請陛下收回成命,要說罪魁禍首,那也只能是臣張威,若陛下執意治罪,還請放過周平,將臣的命拿去!」
他這番話說的非常決絕,讓李存勖愣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皇帝還是非常欣賞他的,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十分強悍,又不顯魯莽,既有猛將天賦又有儒生之氣,簡直就是能文能武的全才坯子。
他現在可是皇帝心中的重點栽培對象,而且還指望著他一統天下呢,又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要他的命呢。
「哎呀~嘖!」
李存勖顯得非常糾結,開口勸道:「愛卿何必如此?怎能為了一個周平而出此言呢,快快起來,朕就當你沒說過。」
見他如此執拗,那股子捨生取義的勁頭讓皇帝顯得很無奈,似乎是覺得拿他有些沒辦法。
只見他凝眉躊躇了片刻,然後突然對著殿外大喊了一聲。
「來人啊!~」
隨著這一聲喊,一直守在門外的向延嗣抱著佛塵快步走了進來。
「去把周平帶過來!」
不待向延嗣走近皇帝便吩咐了一聲。
「喏!」
剛剛走到一半的向延嗣聽令後又快步退了出去。
「張愛卿,快快起身。」李存勖伸出雙手虛扶道。
張威聽後躊躇了一下後站起了身。
他已決意解救周平,此時見皇帝似乎有些動搖,是以站起身後便想開口再加以勸說。
但是被李存勖揮手制止了。
「無需再言,愛卿先坐,有什麼話等周平來了再說不遲。」皇帝安撫道。
見此情景,張威只得拱手應了一聲,然後便坐到了旁邊的矮几後面。
午飯還沒吃,此時眼前便是豐盛的菜餚,張威砸了咂嘴,忽然生出了一股飢餓感。
不過考慮到這個氣氛,而且這菜也有些涼了,還有可能是別人吃剩下的,於是他也沒好意思動筷子。
見他如此模樣,李存勖呵呵一笑,然後對著殿外又是一聲大喊。
「來人啊!傳膳!」
良久之後,等到向延嗣帶著周平來到白戲堂的時候,張威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美味佳肴。
他其實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不過由於這宮裡的御膳太好吃了,讓他有些把持不住。
向延嗣留在了殿外,周平一人走了進來。
可能是因為要面見陛下吧,雖然周平是剛剛從大牢中帶出來的,但他此時卻並未穿囚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
之前向延嗣已經跟他說明過情況了,當周平看到張威後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對他笑了笑。
待張威回以一笑後,他便站到堂中對著皇帝抱拳拜了拜。
「罪臣周平,參見陛下。」
李存勖見狀瞥了眼張威,然後面色平靜的開口道:「周平,你也看到了,張愛卿在此,他是來救你的,你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嗎?」
聞言,周平扭頭看向了張威。
而張威也在看著他,由於他的神色顯得很憔悴,讓張威看的一陣不忍。
不待他說話,周平對他拱了拱手,率先開口道:「張將軍,周平有禮了。」
張威心裡難受,站起身也抱了抱拳,喚了一聲:「周兄……」
「呵呵……」
周平強自一笑,拱手道:「張將軍,你的來意周某已知,但周某赴死並無意見,只是從此後,書院那些學生便拜託將軍照料了,如此,周某無憾矣……」
張威聽得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你甘心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