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先是一愣,然後又是一驚,這樞密院可是最高機構了,這要是還沒辦法那楊文武可就死定了,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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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人家沒辦法,那他也只能告辭離去。
出了樞密院大門,張威看著門口一臉焦急的周鋼蛋,嘆了口氣。
他的心情很不好,但無論如何,楊文武是必須救的,於是他只得回到了皇子府,打算讓李繼岌想想辦法。
皇子府中。
李繼岌焦頭爛額,早晨香兒回去過皇宮了,卻不曾想又被劉皇后給派了回來,而且還領回來了兩個同樣美麗的婢女。
這讓他非常為難,知道要孩子這件事必須得抓緊時間了,可是暫時又沒有辦法,就在他打算去宮中面見他的母后時,來到前庭後卻正巧碰到了張威三人。
見到他後張威連忙迎了上去。
此時幾人站在院中,張威將事情跟李繼岌快速述說了一遍。
李繼岌其實不想管這種事,不過略一思索之後,他打算幫他一幫。
畢竟,儘早把張威的事情解決完,也好讓他儘快騰出時間去和王雪瑩『談談心』,說不定孩子的事就解決了。
不過他也沒有太多辦法,只得回道:「此事既是陛下欽定了的案子,那若想要脫罪便只能等候陛下的旨意,不過……本皇子可以先將那人的妻子保下來,避免她立即被送去洛陽。」
張威聽後頓時輕鬆了一些,不管怎麼說這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事了,剩下的就只有救下楊文武了。
「如此多謝大皇子,那現在咱們分頭行動,我馬上去獄中,大皇子還請多加留意陛下的動向,若陛下回宮,請立即請旨赦免……」張威抱拳道。
李繼岌欣然應允,很慷慨的回道:「無妨,你我都是自家人,理應互相協助。」
張威聽得很感動,又客氣了幾句後,兩人分頭行動,李繼岌帶著周平去了皇宮,而張威則帶著周鋼蛋趕去了府衙大牢。
雖然事情很緊急,但是好在此時距離正午還有段時間,所以張威也並不是太心切。
可是等他來到府衙的時候才得知,楊文武居然已經被押解去了法場,這讓張威心中一顫,生怕那些人不按套路出牌,不等午時便行了刑。
出了府衙之後張威一臉急切,看來手裡沒兵是真的不行啊,這要是自己有兵,有足夠的人手,也不至於弄得如此慌亂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扭頭看了看周鋼蛋,好奇的問道:「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來,其他弟兄們呢?」
周鋼蛋也很著急,聽到他的話後急切的回道:「哎呀你不知道啊將軍,上面知道我們是一夥的,所以勒令弟兄們不能出營門,我還是偷偷跑出來的呢……」
張威聽後瞭然,不過此時再去別處調兵也來不及了,於是只得帶著周鋼蛋這個目前唯一的手下奔馬趕去了法場。
魏州城的法場設在西市口,西市是魏州城最大的集市場,是平時人流最大的地方。
不過此時的西市口,看熱鬧的百姓倒也不是太多,畢竟這年月殺頭並不稀奇,而且生活負擔重,大部分百姓也沒心情看這個。
不過今天天氣很好,還是吸引了一些趕集的百姓駐足的。
這裡是官家正式的法場,其設在一個突出的高台之上。
此時在高台之上,四周圍著一圈兵丁,而即將被行刑的楊文武則五花大綁,穿著一身白色囚衣,腦後插著亡命牌,披頭散髮面朝東側,垂頭跪在刑斬台邊。
他的右側站著一位彪形大漢,大漢一身紅綢短打,頭裹紅色綢斤,其雙臂懷抱著鬼頭大刀,面色平靜的矗立在一旁。
陽光划過刀鋒掠過他那滿是橫肉和胡茬的臉龐,顯得異常威嚴肅穆。
這是劊子手。
刑台之後不遠處是監斬台,那裡有一排桌案,坐著一眾官員,最中間的便是一身太監打扮的宮苑使王允平。
此時,距離正午還有段時間,王允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被楊文武砍下了一根小指,現在整個手已經被包起來了。
想起那天的情景,王太監就氣得不得了。
然後他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隨後咬牙看向了楊文武。
「時間到了嗎?還不行刑嗎?」王允平恨恨道。
他左側坐著的是孫府尹,孫府尹聽到問話後連忙回道:「王公公,時間還沒到,得再等一會兒……」
王允平一聽就急了,斥道:「不用等了,人犯死罪已定,早晚不都是一樣嗎,趕緊行刑吧!」
孫府尹被斥後一臉的為難,糾結道:「不行啊公公,這麼多人看著,必須得按規矩辦事,尤其是張將軍已經關照過了,說……」
「別說了!」王允平大手一揮,他顯然不懂得太多法令規矩,又斥道:「這死罪是陛下允了的,乃是犯上作亂的大罪,早些處斬豈不是更能顯示咱們的忠心嗎!」
聽著王太監說出來的這番話,作為專業人員的孫府尹心中一陣鄙視:這個沒學識的閹人,處斬人犯乃是大事,律法條文規定的清楚明白,又豈能亂來。
不過現在這個世道,尤其是面對皇帝的親信王太監,他也不敢太堅持公正,只得勸道:「是是是,不過這……哎哎~」
他話還沒說完王允平便站起了身,然後用左手猛地拿起了孫府尹身前簽筒中的令簽。
孫府尹見狀大驚,連忙起身阻攔道:「哎呀王公公,使不得啊,這不合規矩,還沒驗明正身呢……」
「啪啦!~」
他的阻攔沒能起到效果,令簽被王太監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立即行刑!」
「哎呀不行……」孫府尹作為一個尚有良知的文官,依然想要堅持一下律法,但是架不住王允平強勢,一把將他按回到了椅子上。
「行刑!」王允平很決絕的命令道。
聽到這一聲令,劊子手扭回頭看了看,心裡一陣犯難:得,又要破一次例了,這家傳的行當,沒想到到了自己這一輩會變成這樣,皇帝換了好幾個了,守規矩的倒是真不多。
沒辦法,午時三刻這個規矩是又要破了,劊子手只得聽命,於是他拿起旁邊的一碗白酒在嘴裡含了一口,然後將鬼頭刀舉到了身前。
「噗~~」
自下而上一口噴出,白酒均勻的灑在了刀身上。
一為辟邪,二為養護這祖傳的老刀。
旁邊有人將楊文武背上的亡命牌抽了出去。
上路吧!
劊子手高高的舉起了鬼頭刀,然後狠狠的向著楊文武的脖頸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