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都笑了笑,他提起叔孫通一臉的崇拜,饒有興趣的看著張威解釋道:「叔孫通,雖面諛十主,卻可稱為聖人也!如今……」
他的話語突然停住,神情呆滯了片刻,變得有些憂傷,嘆了口氣,繼續道:「如今又是亂世,我欲效仿之,收集天下之書藏於家中,保之周全,待遇明君出世,盛世重現,再將其獻與明主,以保我中華文化之精髓不至於被戰亂破壞!」
說到此處,他低頭又嘆了口氣,似乎忘了自己脖子上還有一把尖刀,惆悵道:「不過我之行事,難及當年叔孫通之萬一也!」
張威聽著王都的這番表述,愣愣的看了他一會兒,他難以分辨他話是真是假,但是觀他模樣,確實像是發自真心,而且他也沒有必要跟自己編造這些吧。
再說他家裡有好多書剛才是見到了的,而且據剛才在門外偷聽之言,好像後唐的二百八十六卷《唐格式律令》就是他獻的,張威不禁一陣躊躇。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不能殺他,在中華的浩浩歷史中,有人不懼生死,有人萬里遠征!有人折衝樽俎,有人馬革裹屍!有人運籌帷幄,有人馳騁疆場!
如此多的英雄人物,熱血兒女,他們都是中華文明的締造者和保衛者!是他們無數人的情懷撐起了中華的脊樑。
如果王都說的是真的,那麼他也勉強能算是其中之一,至於弒父之真假,便無足輕重了,這亂世之中,又豈止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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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這個亂世里做不了什麼大事,但是自己不能去阻止別人去為中華做正確的事!
但是,王玉娘出事如果不是王都做的,那又是誰呢?張威有些躊躇,手握匕首繼續追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今天晚上王玉娘在驛館出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王都看著張威躊躇了半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底細,只得回答道:「確實不是我!沒有一字虛假!」
抵在王都脖子上的匕首拿開了,雖然王玉娘不知死活,但是張威下不去手,或許王玉娘真的不在他手裡?
他寧願相信王玉娘不是他傷害的。
可那又是誰呢?自己必須儘快趕回驛館,查找線索。
於是他轉身想走,王都見刀已拿開,有點莫名其妙,一臉疑惑的問道:「閣下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什麼又不願殺我了?」
張威心裡著急去找王玉娘,雖然已經無心殺他,但是他此時沒有心情去理會王都,他沒有回答他,抬腳想要繼續往外走。
「站住!閣下難道不是北面派來的人?!」王都喊住了他問道。
「北面?」張威停住腳步,背對著王都,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要去找我的妻子,告辭了!」
「英雄留步!你真的不是北面派來刺殺我的?」王都繼續追問道。
張威只得停住腳步,看來不回答是不行了,萬一他喊來侍衛,可就耽誤自己去尋找妻子了。
他背對著王都,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你說的北面是什麼意思,但我也是愛中華之人,不想傷害同樣愛中華之人!但願你今晚跟我說的都是真話,你想保存中華文化,這絕對是一件正確的事,希望你能堅持下去,告辭了!」
「閣下留步!」王都又喊住了他,他聽完張威的話語,一臉驚奇的模樣,他似乎深有感觸,他好像有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我定州牙城守備森嚴,閣下既然能闖進來,想必身手了得!沒想到還能如此深明大義!在下也實在佩服!但不知道閣下到底是哪位?我妹妹玉娘又怎麼樣了?」
張威無奈,只得轉回身將大概情況選擇性的快速對王都說了一遍,之後神情憂鬱,便想離開。
「英雄留步!」王都連忙喊住他,見張威重新扭過頭來,他嘆了口氣,拱手道:「沒想到玉娘母女,竟然經受如此挫折!還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張威一臉哀傷的看著王都,王玉娘都不在了,他現在心灰意冷,也算是毫無顧忌了,如實回道:「在下張威是也!」
「哦?!」王都聽後一驚,道:「今日陛下曾與我提起,說昨日在山中偶遇一奇人,名叫張威,可是閣下?」
沒想到皇帝連這個都跟他說過,張威又如實道:「正是在下!」
王都面容驚奇更重,連忙對他拱手拜了拜,激動道:「陛下說你勇猛過人!膽氣非常!精通音律,又有愛民之心!我尚且覺得很是驚奇了!沒想到今日一見,你竟還能如此深明大義!實在是令在下欽佩之至!請受在下一拜!」
看著這王都都近四十歲的年紀了,卻一口一個在下,張威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不過他心裡掛念著王玉娘,倒是沒工夫和他客氣。
「王節度使言重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但是我不能阻止你去做,我也是很佩服你的!在下還要去尋找玉娘,真的要告辭了!」
王都又連忙扶住張威的雙臂,面容急切道:「只是不知我妹妹玉娘,她到底如何了?屋中可曾尋遍?」
提起王玉娘,張威又是一陣傷心,面容哀傷,回道:「玉娘下落不明,屋內到處是行兇痕跡,我曾遍尋屋……」
說到這裡,張威想起來,床底下還沒看呢。
對啊,床底下自己還沒看呢,或許玉娘的屍……或許玉娘還沒死,或許她就在床底下等著自己給她治療傷勢,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想到這裡,張威轉身欲走。
可就在此時,門外院中卻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張威耳朵靈敏,立即轉身舉槍向院中看去,透過瞄準鏡可以看到斜對門口的院中二十多米牆角黑暗處,居然躲藏著五名蒙面黑衣人!
這院中有燭光加持,加上瞄準鏡的夜視功能,如此近的距離,從她們的身形看,張威明顯的可以分辨得出,這五個黑衣人肯定都是女人。
雖然他發現了那五個女刺客,但是那五個女刺客自認為自己躲在黑暗處,敵在明我在暗,堂中的人不可能發現她們,所以她們躲在那裡悄悄的看著屋中的兩人,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