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從謙將張威送出了牙城,告訴他晚上宵禁,不要出門。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了,晚上要宵禁,大街上沒有什麼人,張威縱馬奔馳了一陣,回到了驛館。
驛館中已是有些昏暗了,許多房間中都點上了蠟燭了,張威怕引人注意,沒敢開頭盔上的照明燈,他來到了自己和王玉娘的房門處,看屋裡沒有光亮,心想王玉娘怎麼不點蠟燭啊,敲了敲門,半天沒動靜,難道睡著了?於是輕輕一推……
「玉娘?」張威推門進來,喊了一聲沒人答應,心想可能是睡著了吧,正納悶怎麼睡覺不插門的時候,張威一轉身,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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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抽鼻子,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兒,看了看地上,那是什麼?血跡?也顧不上引不引人注意了,張威趕緊打開照明燈四處一看,不由得一陣驚呼!心臟嚇得噗通噗通的跳!
屋中到處都是血跡!他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褥,白色的被褥上血跡更是明顯,他在屋中各處觀察了一遍,一股涼意從頭到腳,張威癱坐在了地上。
本來吧,張威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特種兵,偽造的現場和雞血只要他仔細的去分析,是可以看得出來的,可是關心則亂啊,此時光線又昏暗,事實擺在眼前,他哪裡還有心情去分辨什麼真假。
王玉娘被人殺了?!
會是誰做的?是王都!一定是他!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都殺了王處直掌握權力了,他為什麼就不肯放過一個毫無威脅的弱女子?她已經夠可憐了,為什麼!
自己現在被皇帝封了官職,我已經不是身無分文了,她很漂亮很可愛,她身上好香,她哭起來讓自己心疼,我已經有能力照顧她了,我們已經拜過天地了,可是……
現在這樣了,這算什麼?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哈哈哈!笑話!真是笑話!老天爺此時是不是正在嘲笑自己?!
張威一臉的痛苦,抱著頭無聲哭泣……
他後悔,後悔不該出山,後悔不該來定州城,後悔不該去見皇帝,把她一個人扔在屋裡……
看這屋中的血跡,她死前又經受了怎樣的折磨,怎樣的掙扎,怎樣的痛苦……
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國家、父母、親人、戰友、未婚妻……都失去了,現在又失去了王玉娘,失去了自己正準備娶為妻子的女人。自己一無所有了……
這世界容不下我嗎!
跟王玉娘相遇後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斷浮現在張威的腦海中……
「以後嘛,我覺得咱們應該開墾一塊山田……」
「郎君一定娶我好嗎?」
「只是……尚未與郎君結為夫妻,未免太過遺憾。」
……
不!
張威猛的抬起頭!雙眼圓睜,目眥欲裂!
她一定還沒死!她一定還活著!這屋裡沒有她的屍體!對,她一定還活著,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只要她還沒死,哪怕她已經被人……哪怕她已經身體殘缺……只要她還在喘氣……我也要照顧她一輩子……
如若她……她已經……
想到不敢想之處,張威頭痛欲裂。
如若她……已經不在人世。
玉娘,我一定給你報仇!
王都!
殺我愛妻!我要你血債血償!
張威想過去找皇帝幫忙要人,可是他不能,第一,晚上宵禁,他根本不可能見到皇帝,他也不可能等到白天。第二,只要王都不承認,皇帝是不可能為了自己和王都翻臉的。不論是救人還是報仇,這事兒只能自己解決。
今夜去找王都!
張威關掉頭盔上的照明燈,整理了一下心境,平靜下來以後,他異常冷靜,整理好一身裝備,從背包里將食物和帳篷睡袋全部拿出,包括那三個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玉米,吃了幾個包子之後,將剩下的東西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他現在一心只想著王玉娘,這些東西此時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他拿出白天買的青色長袍,「撕拉……撕拉……」將長袍撕成一條一條的,每條大約五十公分,然後揪住迷彩服,將長條一條一條的系在迷彩服上,忙活了一通,終於做成了一身簡易的吉利服,關鍵時刻說不定可以偽裝一下。
翻了翻背包,將望遠鏡掛在胸前,望遠鏡有熱成像功能,晚上大概率要用到,又拿出繩索,繩索五十米,牙城城牆才五六米,張威將繩索放在背包中易找的位置,一會兒爬牆要用。
一身標準的特種兵裝備,迷彩服被繫上了很多長條,花花綠綠,渾身好幾種顏色了。將手槍和突擊步槍全部檢查了一遍,把空彈夾裝入背包,滿彈的彈夾插在身上,打量了一下自己,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收拾好了一切,張威全副武裝,盤腿坐到地上,坐姿標準!
此時天色猶有餘光,他需要等待,要等到天完全黑的時候才能行動!
他要去找王都!如果王玉娘還活著,他要把她救出來,如果她已經死了,他要王都血債血償!
沒一會兒,天完全黑了下來,張威拿起突擊步槍,打開夜視功能,剛剛充過電,功能一切正常。
覺得天黑的差不多了,準備行動,走出門,將門輕輕的掩好。而此時躲在床底下的王玉娘,還睡得正香,張威回來過她都不知道。
站在屋門外走廊中,張威凝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
或許今晚自己會死,或許都進入不了牙城,或許都見不到王都,或許連王玉娘的屍首都找不到……
但是,那又如何呢?人活一世是為了什麼?死又有何懼!
上一次是為了國!這一次,是為了家!
張威躲開驛館人員的視線,翻牆出了驛館,來到了城中街道上,他此時異常的冷靜!夜視功能確實是好,外面一片漆黑,瞄準鏡里雖然說不上看得清清楚楚,卻也勉強可以視物了。
白天還有太陽,晚上卻有烏雲擋住了月亮,真是天助我也!
此處是西城區主道,他躲在一個腳落,舉槍開始觀察。
主道往前一百米北面路口拐角處,有一個暗哨,此刻正手拿胡餅,在吃飯,這個沒有威脅,路面寬二十多米,晚上暗哨看不了這麼遠。
正在他準備從南面貼著牆根繞過去的時候,他的瞄準鏡里卻出現了兩個黑色身影,這兩個黑影身輕如燕,敏捷的從一個坊內跳躍而出,距離張威不過五六十米,但是如此近的距離,他卻沒有聽到他們發出的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