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晉王三矢

  片刻後李存勖長嘆了一聲,語帶焦急的惆悵道:「唉……今次不同往昔,契丹二十餘萬大軍又有攻城器械相輔,石敬瑭雖然有勇,但是卻未曾帶領過大軍作戰,更不曾有過多大功績,恐其有失,朕若不親自前去,實在是難以心安。」

  眾文武聽後一片漠然,全部看向郭崇韜,郭崇韜見狀又拜道:「陛下,如今既事已至此,太過憂慮亦是無用,再者,即便陛下御駕親征,恐怕也是來不及了,如今諸軍正在調度,糧草也還未及準備,親征之事還請陛下三思。」

  李存勖聽後不置可否,糾結了片刻後咬了咬牙恨聲道:「哼!遼人真是可惡至極!連連犯邊,真是欺我大唐太甚,朕遲早滅之!」

  一眾文武聽後紛紛臉帶急切的寬慰起來,『陛下息怒』之聲不斷,李存勖很是無奈的擺了擺手,有些沮喪的繼續道。

  「耶律阿保機對平原沃土渴望已久,決不可讓其得逞,若讓之攻破定州,長久經營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既然朕不宜親征,那這樣吧,立即傳召下去,派人到鎮州、幽州、晉……」

  「捷報!~定州大捷!~」

  正在此時,殿外的一聲呼喊打斷了李存勖的話語,讓他不由一愣,呆了片刻後連忙側耳仔細傾聽起來……

  「捷報!~定州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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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聲呼喊,然後便是一聲接著一聲。

  此時在殿外,石板鋪就的寬闊道路上,一位羽林衛士右手高舉著情報匣,瘋狂的向著明堂殿奔跑著,到得殿前快步拾階而上,奔入了明堂殿內。

  「啟稟陛下!定州大捷!」

  衛士右手高舉著情報匣氣喘吁吁的單膝跪倒在紅毯鋪就的過道上對著皇帝激動的拜道。

  滿朝文武聽後全部愣住,李存勖也愣住了,他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衛士喘了兩口氣,神情激動的重複道:「啟稟陛下!定州大捷!」

  李存勖確認自己聽清了,然後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坐正身體歪了歪頭,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

  這才幾天啊,前幾天剛傳來情報說定州被二十餘萬契丹大軍圍困,這怎麼就大捷了呢,難道是耶律阿保機抽風了?

  「快!快呈上來!」李存勖回過神來後連忙招呼旁邊的太監道。

  太監連忙到台下拿過軍情匣,然後快步走回遞到了李存勖手中。

  李存勖凝著眉一臉急切的取出裡面的情報後急不可耐的看了起來。

  台下的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最後全部扭頭看向了高台上坐著的皇帝。

  只見此時李存勖雙手拿著奏報,屏息凝氣的擰著眉頭觀看了一陣,然後突然!皇帝猛地將手中的奏報扔到了御案上站起了身,他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而他的身體像是躲避毒蛇一樣慌忙的躲開龍椅向後退了兩步。

  然後他仿佛又猛然回過了神,一臉茫然的扭頭看了看滿朝文武,瞬間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於是他乾咳了一聲,很努力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後又小心翼翼的重新走回到御案後坐下,重新拿起了奏報又看了一遍。

  這是王都傳過來的奏報,其中詳細描述了定州大戰的主要過程,並明確指出了耶律阿保機被擊殺的事情,而且特別提到了張威的功勞,著重強調了他在此次大戰中讓戰局得以扭轉乾坤的核心作用。

  但是根據張威的請求,王都在這奏報中並未說明耶律阿保機是他擊殺的,這件事他將會在私下以密信的方式來稟報。

  皇帝神情激動的又看了一遍奏報,然後他有些茫然的慢慢抬起了頭,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突然,李存勖「吭哧」傻笑了一聲,然後慢慢的,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直笑的身體不住的顫抖。

  耶律阿保機戰死了!

  阿保機戰死了!

  李存勖心情無比激動,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喜悅。

  他的父親李克用臨死前曾交給他三支箭,要求他用這三支箭做三件事。

  第一支箭要求他剷平幽州劉仁恭,劉仁恭乃是李克用一手扶持起來的,可是他後來卻叛晉歸梁,李克用率兵討伐他時他居然還把李克用給打敗了一次,把李克用氣得不行,視其為仇敵,深恨之。

  第二支箭要求他打敗契丹的耶律阿保機,阿保機曾與李克用握手結盟,結為兄弟,曾相約一起光復大唐江山,可是後來阿保機卻背信棄義,在李克用與朱溫開戰時,臨陣擺了李克用一道,致使李克用大敗,被氣得一病不起。

  第三支箭便是要求他消滅朱溫的大梁,朱溫與李克用爭霸多年,自剿滅黃巢後便開始結怨,朱溫曾擺下鴻門宴差點要了李克用的命,自此兩人不共戴天,乃是生死大敵。

  李存勖也很爭氣,得到李克用的三支箭後,他將這三枝箭供奉在家廟中,每逢出征都要以少牢 之禮祭祀,將箭矢請出,放在錦囊中背負上陣,戰勝後再送回家廟。

  由此每日自省,果然不負李克用遺志,消滅劉仁恭和朱溫他都做到了,而且做得都很好,甚至打的朱溫說出了「生子當如李亞子,他襲位,李克用雖死猶生!我兒子和他相比,簡直豬狗不如!」這樣的話。

  可唯獨這最後一支箭,要求他打敗契丹的耶律阿保機,他始終做的不夠徹底,雖然他已經有兩次大敗過御駕親征的耶律阿保機,可卻未曾傷其根本,不夠解恨,如今沒想到耶律阿保機居然在定州被擊殺了,他豈能不興奮不激動!

  一眾大臣在台下看得不明所以,看皇帝的樣子如果除去了笑聲,看著還真的像是抽風犯病了。

  郭崇韜也是一臉的不解,連忙拱手喚道:「陛下!陛下!~」

  李存勖右手拿著奏報,一邊搖頭晃腦的哈哈大笑,一邊將手中的奏報往太監和郭崇韜之間來回遞了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