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垂下頭無聲痛哭了起來,雖然她很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抽泣出了聲音。
她一臉的哭容,她的雙手捂在心口,她的身體有些站立不穩,她的淚水已經讓她的眼睛無法睜開了。
她的抽泣聲傳入了張威的耳中,令張威心疼不已,他的淚水也同樣在不斷的往外涌著,他的呼吸因為哭泣而變得有些不受控的短促起來,為了不被王玉娘看出來,他都不敢抬手去擦眼淚,任由淚水滑過臉頰,他努力的站的筆直,但是他的身體卻還是止不住的輕輕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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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必須表現的堅強一些,於是他與自己做了一番鬥爭,費了一番功夫後,他努力的壓制住了自己的面容。
待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王玉娘剛才話中的意思之後,直覺得猶如晴天霹靂,讓他心疼不已,但是他卻不敢回頭去看她,他害怕看到她之後自己就更難離開了。
他只得強忍著心疼勸道:「玉娘,不要等我,你一定要好好吃飯,想想你的娘親,她寧願自己餓死也要把食物留給你吃,為的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不要辜負了她……」
王玉娘還在痛哭不止,她似乎已經哭泣的難以言語了,張威背對著她繼續道:「玉娘,你一定要記住,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吃飯,你要相信,無論有多麼艱難,只要人還活著,未來總會有希望的……至於我……
「你必須要相信,世界上沒有時間抹不去的傷痛,這是天地公理,沒有人屬於例外。」
王玉娘失聲痛哭著搖了搖頭,她不相信如果自己失去了他,時間能抹去自己的傷痛,那是何等的傷痛,她不相信,她哽咽著呢喃道:「如果……如果有呢……」
她已經失去了她的娘親,那一次能從絕望中重新活過來,全靠她娘親給她請來的神仙,然而此次……她相信她自己就是時間抹不去的那種,自己就是那個例外。
張威聽後強忍著心疼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屋頂,很是傷感的說道:「實際上是沒有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些時間,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傷痛總會被抹去的,但前提是,必須好好吃飯,活下去……」
此時太陽已經出來了,不過院牆擋著他看不到,但是他可以看到前方灑在房頂上的晨輝,這令他更加傷感了,他不得不語帶歉意的說道:「對不起玉娘,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夫君……」王玉娘抬起淚眼傷心的呼喚著他,但是張威並沒有回頭,她在他身後顫抖著聲音喊道:「我等你回來……」
張威沒有理會她,他邁步朝著院門處走去,並非他狠心,而是他別無選擇,刺殺敵軍主帥是唯一能夠將他們全都保住的唯一辦法,而自己,能夠賺的青史留名便足以了。
「夫君……」
王玉娘還在呼喚著他,等到他消失在院門口,她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她抬起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些什麼,但是很可惜,她只抓到了空氣。
這令她傷心不已,她似乎無力再支撐身體,她輕輕依在了門框上,垂下頭失聲痛哭了起來,她哭的很大聲,她終於不需要再壓制自己的哭聲了。
「我可以等的……這輩子等不到我就去下輩子去等……
「我等你回來……」
屋中一直在聽著他夫妻二人對話的皇子妃也早已淚流滿面,她背對著王玉娘偷偷的抹著眼淚,在心裡也默默的為張威祈禱了起來。
而走出了小院兒後的張威則找了一個空曠的角落調整了一下心境,然後他一臉決絕的邁動腳步向著牙城外走去,他要去客棧集結他的士兵們。
此時在定州城內,義武軍揮舞白旗準備向契丹投降的消息很快便傳播了開來,面對如此危急的局面,城中居民無論商賈富戶還是販夫走卒,凡聞聽者皆激奮不已,城中比較有威望的一些富豪大族紛紛開始號召百姓們走出家門進行抗爭。
民情激奮,一時間城中顯得有些混亂,面對如此局面,城中負責禁街的士兵們也不好加以阻攔,畢竟他們大部分都是定州的子弟兵,再說他們也不知就裡,王都為了保密,只透漏了一些真相給將校們,普通士兵是無法得知的。
一股暗流開始在定州城內涌動,整個城池慢慢開始變得躁動起來。
張威來到了牙城外魏博士兵們居住的客棧,此時客棧一樓中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三十多個士兵正分散在全部的十幾張桌子上吃著早飯,他們有說有笑吃的不亦樂乎,就連門口櫃檯上的客棧掌柜和夥計都是滿面的喜意。
張威來到客棧後站在門口對著大堂內掃視了一圈,看清了裡面的情況後感覺有點兒懵。
只見此時士兵們大多都是兩個人坐一張桌子,也有幾桌是坐三個人的,而每一張桌子上都擺滿了酒菜。
不過讓張威感到很震驚的是,那每一個桌子上的酒菜都相當豐盛,絕對夠十個人吃的,而現在他們卻是每桌兩個人吃,怪不得都吃得那麼開心。
張威看著如此情景有些發愣,不明白士兵們為何都如此會享受生活了,難道是因為知道要跟著自己送死了所以怕有錢花不完?
應該不是,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要帶著他們出使敵營的事情,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忽然,張威猛地想起了自己前天中午交給楊文武的那十兩銀子……
一股憤怒湧上心頭,他擰著眉頭對著屋中又掃視了一圈,猛地發現內里的一張擺滿了酒菜的桌子上居然只坐著楊文武一個人!
他居然比其他士兵更奢侈,一個人吃一桌子菜!
此情此景讓張威一時氣結,感覺有些頭暈,心中奔過一萬匹草泥馬,然後他渾身顫抖的閉上雙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是在極力的壓制著怒火,可是等到他將這口氣長長的呼出之後,他的心情卻依然久久難以平復。
「楊,文,武!~」張威閉著雙眼低喝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壓制不住的憤怒。
「誒!~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