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駿文質彬彬,二十多歲年紀,是一位年輕的軍官,他聽後擰眉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回道:「不瞞張校尉,在下剛升任都尉沒多久,以前不過是個小卒,我也不知這王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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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沒能回答自己的問題,但是張威聽完趙駿的話後對他倒是生出了幾分敬佩,年紀輕輕竟然能從一個小卒升到都尉,統領一千多號騎兵,如果沒有家族背景的話,那也是個非常之人了。
此時趙駿身旁的劉參軍見他二人如此摸樣,將頭伸了過來,小聲對他們解釋道:「張校尉,這王帷乃是前節度使王處直的兒子,跟咱們節度使乃是兄弟,三年前跟著王郁一起投奔了契丹……」
「咳咳!……」劉校尉旁邊的周長史似乎聽到了幾人的對話,對著他三人咳了兩聲,眼神看了一下王都,示意不要再說了。
張威瞭然,這個事兒守著王都還真不好提起,不過經過劉校尉這麼一提醒,他倒是想了起來,王玉娘以前跟他提起過她的家人,她好像有個弟弟就叫王帷,想來便是此人了。
定州城外沒有護城河,只有一條長滿了荒草的壕溝,王帷帶領著五六十騎奔馬來到距離城外壕溝二三十米處勒馬站定。
城牆高十餘米,他們所站的這個距離是最適合雙方互相觀察和對話的距離。
隨著馬嘶聲停歇,王帷站定之後,他抬起頭對著城上的眾將展示了一下笑容,然後他向著城上掃視了一遍,扯開嗓子高喊道:「諸位將軍,別來無恙啊?」
這雙方一個城上一個城下,斜線距離幾十米遠,再加之四周遠近處各種軍兵調度的聲音干擾,雖然他喊得很大聲,但是聽在城上的眾人耳中也變得弱了許多。
城上眾人聽後互相對視了一番,似乎是感覺這個問題沒必要回答,沒有理會他。
其實城樓中大部分人都不認識王帷,他幾年前離開定州的時候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而且如今物是人非,軍中以前的舊將早已所剩無幾,即便周長史等幾個老將知道他是誰,但也只是以前偶爾見過幾次面,跟他並不熟悉。
這王帷一身文官長袍,長相帥氣,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張威感覺他和王玉娘還真有幾分相像,不過他倒是知道,雖然他們是姐弟,但卻是同父異母,王玉娘的娘親是王處直的妾室,只生下了王玉娘這麼一個女兒。
不過雖然王帷此時面向和善,城上的王都看著他卻是一臉的怒容,他雙手扶著箭垛擰著眉喊道:「六弟!你與大哥皆已投奔了契丹,如今契丹大軍前來,即將屠戮我定州百姓,你如今為虎作倀,還有何面目再來面對定州城?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難道不知羞恥嗎?!」
王帷聽完訕笑了一下,透露出滿滿的嘲諷之意,然後他騎在馬上扯著嗓子喊道:「二哥為何如此說話?若論羞恥,小弟恐怕不及二哥之萬一吧?」
說到這裡,他臉色一變,神情嚴肅的繼續道:「這定州乃是我王家祖輩之地!如今被二哥竊據,自領節度,二哥如今見我~竟毫不臉紅,真是~非~常人也!「
王帷說起這番話來拿腔拿調,字字鏗鏘,肢體語言相當豐富,他的這番話對王都似乎非常有殺傷力,平時看起來總是心平氣和的王都此時聽完以後,臉上的怒意更甚,似乎是對幾年前的兵變非常在意。
其實若論年紀來說的話,王都比王郁還大一歲,不過因他並非親生,所以家族中王郁排行最大,但是又因他多有功勞,所以他也並未排在家中最末,是以居王郁之下為二哥。
「哼!真是豎子!」王都怒斥道:「虧你還記得我王家祖輩,我們王家祖輩世代皆為大唐之臣,你如今不光投奔契丹,居然還敢口出妄言,真是有辱祖先!」
王帷聽後又訕笑了一聲,伸出手指著王都,語氣滿是嘲諷的喊道:「劉雲朗~別說的這麼好聽!那是我王家的祖先,可不是你劉雲朗的祖先!」
王都本名叫做劉雲朗,王都之名只是王處直收養他時給他令起的名字。
當放箭二字一出,城下的契丹騎兵顯然有一些是聽得懂漢語的,急忙嘰里咕嚕一陣,五十餘契丹鐵騎就要把王帷保護起來。
不過王帷好似並不害怕,他揮手制止了周邊的契丹兵,讓他們重新退在了自己身後。
「不可!不得開弓!」
周長史高聲對著旁邊的士兵喊了一嗓子,趕緊攔下了有些氣急敗壞的王都,語帶焦急的小聲勸道:「節度使不可啊,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如今他為陣前使者,若將其射殺,惹契丹憤怒,便無法收拾了。」
這些道理王都又豈能不知,他剛才只是有些被氣糊塗了,此時聽到周長史的話後反應過來,強壓下了心中的怒氣。
「王帷,勿要再胡攪蠻纏,說吧,你此來何意?」王都瞪著下面的王帷,大聲道:「若只是勸我投降,那你就白費心機了,還是儘速回去吧!」
王帷聽後笑了笑,對著城上擺了擺手,然後他側過身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契丹軍陣,仰著頭高聲道:「二哥!看到我身後的大軍了嗎?」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了一眼,然後王帷端正身體後繼續喊道:「不瞞你說,我大遼此次對定州城可謂志在必得!其實呢,你降與不降,結果都是一樣的,小弟前來勸降,不過是給你留一個情面……」
然後他頓了頓,又側身指了指身後契丹大軍中的那些女子,仰著頭繼續道:「就算你不看在嫂子的面上,也得為全城的百姓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