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日的天，一連兩年滴雨不下。
大地被炙烤了這麼長時間。
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子焦糊味。
看著手裡的槍，小二忽然想起來，自己前世也算是道門中人。
修行了10年，心性應該是清靜平和才對。
可現在行走在這猶如鬼域的路上，短短半個月不到，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災民的悲慘，心智的冷硬。
前世不傷螻蟻命，今生殺人如宰雞。
他現在猛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行走在地獄裡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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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穿越，當真是荒誕！」
小二笑容苦澀。
CTMD！
什麼狗屁世道！
掀他個底朝天就完了。
小二對著陰沉沉的天大聲怒吼。
「平生也修善果，不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
「錢塘江上潮信來，」
「今日方知我是我。」
……
「主人，我們現在去哪？」
「去新鄉城看看。」
小二轉過身，肩上蹲坐著一隻巴掌大的棕紅小狐，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黑風山的火光，在幾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通往合璧的另一條山路上，一支衣衫襤褸的難民隊伍，正艱難地跋涉著。
隊伍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指著遠處的火光，對身邊的一個年輕後生說道：
「狗娃，你看，那是不是黑風山的方向？」
「黑風山？」
「那不是土匪窩嗎？」
狗娃疑惑地問道。
「是啊！」
老者嘆了口氣。
「那幫畜生，禍害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把他們給端了？」
「真的嗎？」
狗娃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安全過去了？」
「也許吧！」
老者望著遠處的火光，喃喃自語。
「也許，這天，真的要變了！」
……
小二並不知道，他這把火，不僅燒毀了黑風山。
也給無數在絕望中掙扎的難民，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
下山後，小二繼續朝著新鄉城的方向走去。
夕陽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小花蜷縮在他的肩頭，大尾巴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匯報著前方的路況。
小二抬頭看向北方，天邊的晚霞燒得像血一樣紅。
他握緊了腰間的槍，腳步愈發堅定。
越往前走，景象越是慘烈。
路邊，到處都是餓死的屍體。
有的肚子鼓脹如球，那是吃了觀音土撐死的。
有的皮包骨頭，像是一具具乾屍。
「嚶嚶嚶！」
「主人，前方兩里，又發現一伙人販子！」
「他們手裡有十幾個小孩，正在和幾個潰兵交易！」
小花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路上，幾乎每個村口，都有插著草標的幼童。
一碗灰面，幾斤混合面，就可以換走一個。
人販子更是隨處可見。
有明目張胆的趕著驢車、騾車，沿途甄選的。
也有三五結夥，拐搶偷騙的。
小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潰兵。
那是從戰場上逃下來的敗軍。
他們沒有了紀律，沒有了信仰，只剩下最原始的獸性。
他們和土匪、人販子勾結，在這個亂世中燒殺搶掠。
「走。」
小二加快了腳步。
……
一片枯樹林裡，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潰兵，正圍著一群人販子。
「這十個娃，換三袋小米，少一粒都不行！」
一個滿臉疤痕的潰兵惡狠狠地說道。
「軍爺，這已經是最高價了……」
人販子苦著臉。
「艸尼麻的硐！」
「少TM廢話！」
「老子的槍可不是吃素的！」
疤臉拔出腰間的駁殼槍，頂在了人販子的腦門上。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陣冷風吹過。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疤臉的腦袋，像是一個被砸碎的西瓜，紅白之物濺了人販子一臉。
「敵襲！」
剩下的幾個潰兵大驚失色，紛紛舉槍四望。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道黑影，已經從樹上一躍而下。
小二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衝進了潰兵的人群中。
八極拳，如狂風暴雨！
「砰！砰！砰！」
幾聲悶響，三個潰兵連槍都沒來得及開，就被小二用肘擊和膝撞，打碎了內臟，癱倒在地。
「你……你是誰？！」
剩下的人販子和潰兵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跑。
「跑得掉嗎？」
小二冷笑一聲，手中的鏡面匣子連連開火。
「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逃跑的人全部被爆頭。
戰鬥結束，前後不到十秒。
「滴！宿主擊殺販賣人口的潰軍和人販子13個，獎勵功德點350。」
也還不錯！
雖然這次收穫比不上上次的食人魔，但是想到人販子畢竟罪惡值基本上低於食人魔。
小二也就不糾結了。
神識查看面板。
功德：1710。
他走到那些被嚇傻的小孩面前。
他們衣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小二嘆了口氣，從空間裡取出幾件厚棉襖和幾塊雜糧餅乾，扔在他們面前。
「穿上。」
「吃了。」
「往西走。」
「別往北。」
說完，他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幾塊餅乾救不了他們的命。
但至少，能讓他們多活一些時間，多一絲逃離地獄的希望。
……
離開七里舖，一路進入新鄉地界。
在這裡，逃荒的人開始分流。
大部分流民，依然繼續向著新鄉北邊的合璧前行。
畢竟，新鄉距離合璧很近。
另一路流民，相對規模就小一些。
他們從新鄉轉向西邊，向著陝西和太行山根據地前行。
但是，陝西和太行山都是窮地方，現在可比不上河北和北平。
再加上現在正是大饑荒，信息不暢。
大家本能的覺得，向北前行，生存的希望會更大。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北上的路，早已經被鬼子封了。
這一路上，小二也多次偷聽一些流民的談話。
他前生的記憶里，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個時期，正是鬼子「圍三闕一」的當口。
他們死死圍住了南北東三面，只在西邊開了一個小口子。
把災民源源不斷的驅趕去陝西和太行山一帶，企圖用災民，來拖垮國府和抗日根據地的經濟。
做到不戰而降。
小二猶豫了。
一方面，他想去北平尋親。
這是前身的執念。
另一方面，合璧兩個月前，已經成了鬼子的地盤。
現在大概率是過不去了。
北上計劃，已經不可行。
他也不是真頭鐵。
明知道合璧已經被鬼子占領了，成了鬼子堵住流民北上的第一道封鎖線。
他要是這麼撞過去，保管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既然北上路已經斷絕。
那麼，西行，已經是不得不為的選擇了。
小二左思右想，反正去西北，也要經過新鄉。
他決定還是先去新鄉城看看。
爭取在城裡，休整一下，順便補充一下物資。
畢竟，自己手裡還有不少法幣，正在一天天貶值。
而肉食，卻是自己的日常消耗品。
如果，能夠買到一些上了年份的人參、靈芝，那就更好了。
畢竟，煉精化氣，需要的，就是精氣充足的食物、藥材。
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至於百年以上的寶參，一般的藥店，都是作為鎮店之寶。
店家未必願意賣，自己也未必出得起那個價錢。
從七里舖到新鄉，這一路上，眼前的慘狀，讓他深深感受到了亂世的殘酷。
原主的母親和妹妹，就是在這樣的絕望中，離開了人世。
想到這裡，他再次握了握腰間的駁殼槍。
仿佛這就是自己安全感的來源。
運轉神行百變身法，加快了腳步。
這亂世的殘酷，遠超他的想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