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聽完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傻柱肩膀,語氣比剛才緩了不少:」柱子哥,我覺得這事兒你辦得不對。你這麼躲著不是個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不能一輩子不上班吧?」
傻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悶頭坐了一會兒,把菸頭在地上摁滅,抬頭看了看院牆外面的天,聲音帶著幾分悶氣:」也是……」他又想了想,聲音低了幾分,」那咋整?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嘴臉。你是沒瞅見他看女工那個眼神,黏糊糊的,瞅著就來氣,我恨不得上去踹他兩腳。」
陳有福一愣,想起前世好像是有這麼個劇情——傻柱把李懷德給打了。他壓著聲兒試探了一句:」柱子哥,你沒真動手吧?」
」那不能!」傻柱連忙擺手,」兄弟,我還是拎得清的。這要是真動手把李懷德打了,我在食堂就混不下去了,他非得調我去車間掄大錘不可,那活兒不是人幹的。」
陳有福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沒打人就行。」他重新蹲下來,跟傻柱平視著,語氣帶著幾分開解的意思,」柱子哥,你聽我說幾句,你自己琢磨對不對。咱乾的是廚子的活兒,分內的事干好了就行。至於李懷德那人品咋樣咱先不說,我就問你——他工作上出過岔子沒有?」
傻柱低頭想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服氣慢慢變成了一種不太情願的承認,最後嘆了口氣:」還真沒有。反而比以前好多了,最近不知從哪兒搞了一頭豬回來,工人小半年沒見葷腥了,那天食堂一人分了一大塊,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他越說聲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嘟囔出來的,」而且自打他當上副廠長,工人待遇倒是比原來強了點。」
陳有福兩手一攤:」你看吧。咱不說別的,就說這年月能搞到豬肉,這本事就不小了吧?甭管他是不是作秀,吃進肚子裡的才是實實在在的。」他頓了頓,看著傻柱的眼睛,」你覺得換一個人當副廠長,能比他強不?」
傻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能。李懷德這人……還是有點本事的。」
」那不就結了。」陳有福拍了拍手,」只要他能給工人謀來福利,咱還管那麼多閒事幹啥?干好自己的活兒就得了。他瞪誰不瞪誰,又沒瞪你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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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被這話逗得嘴角動了動,想笑又沒笑出來,低著頭又琢磨了一會兒。
陳有福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麻袋重新提起來:」行了,我得上我師父家去一趟,晚上回來上我那喝酒,咱哥倆好好嘮。你自己再琢磨琢磨,想不通也別硬鑽牛角尖。」
」哎,兄弟。」傻柱跟著站起來,」你說的對,我再好好想想。」
陳有福已經走出兩步了,又回過頭來喊了一聲:」柱子哥。」
傻柱立馬抬頭:」兄弟還有事?」
陳有福想了想,斟酌著開口:」李懷德那人我也接觸過,對自己人還行。你琢磨琢磨,沒了李懷德,也有可能來個張懷德、王懷德,萬一來個還不如他的呢?」他走回來一步,拍了拍傻柱肩膀,」你既然都結婚了,就不能像原來那樣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了。得想想以後,給自己在廠里找個靠山,不也挺好?男人不得讓家裡人過得好嘛。」
傻柱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平時那副模樣,但嘴角已經鬆動了,帶著點笑模樣:」我知道了兄弟,這事兒是我想岔了。」
陳有福見他想通了,笑了笑,朝他擺擺手,轉身繼續往外走。早晨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青石板路面上慢慢移著。
傻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陳有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又低頭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剛才那些話重新過了一遍。然後轉過身,推開自家屋門走了進去:」媳婦,我去上班了。」
李秀蘭正坐炕上疊衣服,聽見門響頭也沒抬:」柱子哥,你這是想通了?」
傻柱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沒想通。」他在炕沿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不過有福說了好些話,我覺得有道理,聽他的就行,他不會坑我。」
李秀蘭放下手裡的活,轉過身來,伸手替他整了整被風吹歪的衣領:」柱子哥,有福是咱倆的恩人,院裡也就他們家是真心對咱們好。他的話,肯定錯不了。」
傻柱聽完,沉默了兩秒,忽然湊過去,在李秀蘭臉上親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知道了媳婦。」
李秀蘭輕輕拍了他一下,臉上帶著紅暈,嘴上卻不饒人:」臭貧。」她收回手,又補了一句,」下班了早點回來。」
」嗯,聽你的。」傻柱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那件乾淨的藍布工裝換上,正了正領口,回頭沖李秀蘭笑了一下,」那我走了啊。」
」去吧。」李秀蘭沖他擺擺手,看著他出了門,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低頭繼續疊手裡的衣服,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散。
陳有福出了大院,把麻袋綁在后座上,騎上摩托車打著火,本來想直接去市局找師父,可車上大包小包的拎著上樓也費勁,索性車頭一拐,直接往師父家裡騎去。
到了師父家門口,左右看了看沒人,又從空間裡摸出半頭羊來,摸出鑰匙開了門進去。
師娘聽見開門的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一看見陳有福,滿臉笑意:」有福回來啦?你師父說你今天准來,沒想到真讓他說准了。」
」師娘,我來啦。」陳有福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肩膀上還扛著肉走了進來。
師娘皺了皺眉:」你這孩子,咋又拿這麼多東西過來?我跟你師父哪兒吃得完。」
陳有福把東西搬到廚房裡:「都是我從青海帶回來的特產,這羊也是本地的羊,肉可好吃了,晚上您跟師傅燉個羊肉湯喝喝。」說著走進客廳環視一周:「咦,師娘,老虎皮師父藏哪去了,咋沒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