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站在路邊的燈柱下面，看著街上不多的車輛來來往往，從兜里摸出煙遞了一根給旁邊那個胖男人：」姐夫，這次轉業能順利調回四九城，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中間跑，我怕是得分到外地去了。」
胖男人接過煙，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把煙放鼻子底下聞了聞，才掏出火機點上：」也是趕巧。前段時間領導們聚餐，我端菜上去聽了一嘴，說交道口派出所空出個副所長的位子，正缺人。回來我就跟你姐說了，讓你趕緊申請轉業。我又找領導求了求情，這才把你塞進去。」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小舅子，到了交道口你可得好好干。我聽說市局有意把交道口派出所提成分局。」
張勇一愣，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姐夫，消息准嗎？」
」八九不離十。」胖男人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那天幾個領導加班，我留下來燒了個小灶，聽他們聊了幾句——交道口跟附近幾個派出所都直屬市局管，市局這幾年人手不太夠，案子多得忙不過來。索性整合一下，把交道口提成分局，已經上會討論過一次了，反對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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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勇心裡暗暗激動，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意：」那這麼說，只要我能接替這個副所長，後面真調整成分局，我這級別待遇還能再動一動？」
」肯定的。」胖男人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補了一句，」還有，他們現在的所長是代管的。」
」代管？」張勇皺了下眉，」姐夫，怎麼是代管所長？」
」新所長出差一個多月了還沒回來，所里也不能沒個所長管事，就讓老所長先代管著。」胖男人說著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不過你也別小看這個新所長。我聽說那可是市局高副局長的徒弟，而且我們市局局長年底就該退了，現在工作都交給高副局長處理了。你到了交道口，一定配合好所長的工作，千萬不能得罪他。別說你只是個代理副所長，哪怕往後把'代理'兩個字去掉了，人家要調整你也是一句話的事。都不用找師傅幫忙，市局裡隨便找個處長就辦了。」
張勇聽完，默默點了點頭，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嗯，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胖男人把菸頭丟地上用腳碾滅，朝他招了下手：」公交車來了。走吧，你姐在家估計燒好飯了，就等你了。」張勇連忙把煙掐滅，彎腰提起腳邊那個行李袋。
另一頭，陳有福坐著車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他拎著行李下了車，趙強跟著從另一邊下來。司機小王從駕駛室探出半個腦袋，朝他擺了擺手：」對了有福，領導交代了，你這次出差辛苦了，好好在家歇兩天，然後上家裡找他。」
陳有福轉過身朝他揮了下手：」知道了。辛苦了王哥，路上慢點開。」
等車子倒出去駛遠了，他才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趙強：」強哥，咱進去吧。」
趙強跟著他往院子裡走，邊走邊抬頭看院門和圍牆：」有福，你這院子不小啊。」
」嗯，裡頭住著不少人。」陳有福說著抬腿往裡走，剛跨進大門，迎面就看見閆埠貴從自家屋裡出來。
他一抬頭看見陳有福，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笑紋都擠到一塊兒去了：」有福！你回來啦？這次出去夠久的吧？一個多月了？院裡大夥都念叨你呢。」
陳有福把行李換了個手拎著，臉上帶著笑：」三大爺啊，可不是嘛。這趟差出得夠嗆，差點沒把我累趴下。」
閆埠貴眯著眼看了看陳有福背後那個長條形的包裹，又湊近了看，一臉好奇：」這包里是啥好東西？裹這麼嚴實？」
陳有福憋著笑，把包裹從背後拿到胸前，拍了拍：」三大爺，這可是好東西，想要不，可以分你一個？」
閆埠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兩隻手不自覺地搓了搓：」這……這咋好意思？」
」不要啊？」陳有福聳了聳肩，作勢要收起來，」不要就算了。」
」哎哎哎！你等等！」閆埠貴一把拉住他胳膊，臉上又急又討好，」你這孩子，性子咋這麼急？我也沒說不要啊！」
陳有福笑著把包裹遞過去：」那你挑一把，看哪個順眼拿哪個，都是好東西，隨便挑。」
閆埠貴接過包裹：」有福啊，這院裡就你最局氣，出門還記得給街坊帶東西。」他一邊說一邊解開包裹外面的布，掀開一角往裡看了一眼——裡面露出兩截烏黑的槍管，一桿五六式步槍斜著橫在裡頭，旁邊那杆狙擊步槍的瞄準鏡泛著冷光。
閆埠貴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他手一抖，包裹差點沒拿住，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從欣喜變成了驚嚇：」這、這……」
陳有福憋著笑，臉上卻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三大爺，這可是好東西，部隊裡用的，外面想弄都弄不到。你挑一把，回頭拿出去的時候小心點，要是被人家舉報了可跟我沒關係。」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也沒多大事，頂多被拉去勞改幾年。」
閆埠貴嚇得連忙把包裹塞回陳有福懷裡，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不、不要了！有福！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我用不上！真用不上！」
」三大爺，看不上這槍啊？」陳有福接過包裹，臉上帶著幾分遺憾」那也沒事，我這還有幾顆手雷，送你幾個。回頭你留著炸魚去，比釣魚快多了，一炸一大片。」
閆埠貴嚇得連連後退，兩隻手在身前亂擺，聲音都急得變了調：」不要不要！有福你忙你的！我還有事！我得回去燒水！」說著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推門進去之後還把門帶上了。
趙強站在旁邊全程憋著笑，等閆埠貴把門關上了才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你小子……就損吧你，看把人嚇得，咋了，跟這人有仇？」
陳有福重新把包裹背好，拍了拍上面的灰：」沒仇，就是個愛占小便宜的人，出門這麼久了沒逗他，怕他飄了。」說完伸了個懶腰」逗完老頭，心情就是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