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劉黑子一臉沮喪地把手裡那幾張牌丟在鋪位上，整個人往後一靠，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他轉頭湊到趙強旁邊，伸著脖子去看他手裡的牌，下巴都快擱到趙強肩膀上了。
趙強側了側身子躲了一下，一隻手擋在牌面前，臉上帶著嫌棄：」黑子，你離我遠點，你今天運氣實在不咋地，別把霉運傳給我，挨著我我也得跟著輸。」
劉黑子一臉無語，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找不到詞，只好轉頭看了一眼王麗。王麗正靠在鋪位上捂著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是在看笑話。劉黑子更鬱悶了，只能生著悶氣，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強哥， 你運氣也不咋地，要不有福咋回回大你一點。」
趙強沒搭理他，專心地盯著手裡剩下的幾張牌，拇指在牌面上來回摩挲了兩遍，忽然他把最後一張牌翻過來拍在鋪面上，嗓門都高了幾分：」哈哈！牛牛！」他把手裡那幾張牌往鋪面上一攤，轉頭看了一眼劉黑子」看看，誰說我運氣不好的？牛牛，這把我可贏定了！這次有福不可能再大我一點了吧？」
劉黑子的臉更黑了，嘴張了張，最後憋出來一句：」踩狗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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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搖著頭伸出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數了起來：」牛七……一倍，牛九……三倍，牛牛翻四倍！」他數完了，一巴掌拍在鋪位上，衝著陳有福伸出四根手指頭，」有福！快給我四包特供煙！」
陳有福不緊不慢地靠在鋪位上，手裡那幾張牌還反扣著放在面前：」強哥，你急啥啊？我還沒看牌呢。」他慢悠悠地伸手把自己面前那幾張牌翻了過來，低頭掃了一眼，然後嘿嘿一笑，露出一個十分欠揍的表情，」不好意思，我也牛牛。」
趙強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似的定了幾秒，然後猛地湊到陳有福面前，盯著他面前那幾張牌看了又看，嘴裡嘟囔著：」你……你……你……」
劉黑子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鬱悶一掃而光，樂得直拍大腿：」有福莊！同樣的牌莊家大！強哥，你還得再給有福四包煙！」
趙強轉過頭，咬著後槽牙看著劉黑子，聲音都變了調：」黑子，你樂呵個啥？別忘記了，你也要給四包！莊家贏，你跟我也一樣，都得出！」
劉黑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愣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幾個空蕩蕩的煙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住了：」我忘了……」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不是，我剛二十多包特供煙全都輸沒了？玩了七把，我一次都沒贏過？」
」嗯，我也沒贏過。」趙強黑著臉看向陳有福，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有福，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誰？我啊？」陳有福一拍鋪位坐直了身子：」強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牌黑子哥洗的，你發的，我連牌都沒摸過，上哪兒出老千去？」
趙強眯著眼，目光在陳有福臉上轉了好幾圈：」哼，那也太巧了吧？把把都是你贏，把把都是你比我們大一點。你小子該不會藏牌了吧？」
陳有福的目光明顯躲閃了一下，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身子，還站起來把大衣脫下來抖了抖，在倆人面前轉了一圈：」怎、怎麼可能強哥？你看，我身上哪來的牌？乾乾淨淨的。」
劉黑子看著陳有福的表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妹夫，你額頭咋開始流汗了？」
」熱、熱的。」陳有福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腦門，臉上的表情越發不自然了。
趙強冷哼了一聲，伸手一把將鋪面上剩下的牌都攏到自己手裡，開始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我數數牌，看看到底對不對。要是不對的話……」他活動了一下雙手的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你小子就等著挨揍吧。」
劉黑子也跟著湊過來。」一、二、三、四……」趙強的聲音在安靜的臥鋪間裡格外清晰，一張一張數過去，數到後面的時候，聲音明顯慢了下來，」……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他把最後一張牌放在鋪面上，抬頭看向陳有福，」不對，這牌只有四十七張牌，有福鐵定藏牌了。」
趙強直接一把摟住陳有福的脖子，胳膊夾著他的腦袋：」你小子還說沒出千！還我煙！快還我！」
劉黑子也跟著上手：」還有我的！你把我二十多包煙都騙走了！」
」別別別！透不過氣來了！」陳有福被倆人夾在中間，一邊拍著趙強的胳膊一邊掙扎，」我沒出千！可能是強哥數錯了！重新數一遍！要是還少了我就認！」
趙強這才鬆開胳膊，往後退了一步：」成！那你數！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劉黑子接過牌剛想開始數牌，陳有福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自己來數。誰知道是不是你倆合夥坑我？」
趙強想了想，點了下頭：」行，不過你數之前得把袖子捲起來，別想藏牌。」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把兩隻袖子都擼到胳膊肘以上，露出手腕和小臂：」看清楚了，乾乾淨淨的。來，牌給我。」他伸手從桌上把那一疊牌接了過來，趁著接牌的瞬間，心念一動，空間裡藏的那幾張牌已經無聲無息地回到了牌堆里。
他開始一張一張地往鋪面上放牌，動作不快不慢的，嘴裡也跟著數：」一、二、三……八、九、十……」數到後面的時候，聲音也穩得很，」……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一、五十二。」
他數完最後一張牌，往鋪面上一放，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趙強：」五十二張，一張不多一張不少，強哥，你們是不是輸不起？倆合夥在這兒坑我？」
趙強的臉一僵，轉頭看向劉黑子。劉黑子連忙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困惑：」我數的時候明明就是四十七張……」